47、第四十六章：密室刮擦声与咸鱼师尊的“垃圾分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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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侯府亲卫的护送下，稳稳停在了猫儿巷口。张威亲自将云闲和柳萦杏送到客栈门口，又留下一小队四名亲卫在巷口“驻守”（实为监视与保护并存），这才告辞离去。
看着巷口那四个腰杆笔挺、目不斜视的军士，柳萦杏小声对云闲嘀咕：“师尊，咱们这算是被‘重点关照’了吧？还能溜吗？”
云闲神色如常，推开客栈门：“先进去。”
客栈里一切如旧，尘埃在夕阳余晖中飞舞（除尘阵依旧关着）。黎老已经被侯府派来的仆役和医者用软轿接走，房间里只剩下那张硬板床和空荡荡的蒲团。滚滚果然恪尽职守地趴在关押玉尘的房间门口，庞大的身躯几乎把门堵死，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睁开一只眼瞥了一下，见是他们，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又把头埋回爪子间，继续它的“休养生息大业”。
然而，柳萦杏一进来，就清晰地听到了那种奇怪的“窸窸窣窣——刺啦——刺啦——”的声音，正是从玉尘房间里传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粗糙的地面上缓慢地、坚持不懈地刮擦、移动。
她立刻紧张地指向那扇门，用气声对云闲道：“师尊！就是这声音！我回来时就听见了！里面……”
云闲抬手制止她继续说，眼神微凝，灵识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穿透房门和禁制，扫入房间内部。
片刻后，他收回灵识，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微妙表情，像是有点无语，又有点意料之中。
“如何？师尊？是不是玉尘那粽子在搞鬼？他是不是快挣脱了？”柳萦杏急切地问。
云闲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确实在动。不过，不是挣脱。”
“那是什么？”
“他在……用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脚趾头，蘸着自己伤口渗出的血，在地上画符。”云闲平静地陈述，“画的是一种阴魄宗内用于濒死时传递最后信息、或者引爆残余魂力进行诅咒的‘绝命血符’。效率很低，照他这个速度和失血状态，画到天亮也未必能完成一个基础符形。”
柳萦杏：“……” 所以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是一个穷途末路的邪修在用脚趾头努力进行“临终艺术创作”？这画面……怎么有点悲壮又有点滑稽？
“他都被捆成那样了，嘴也堵着，还能用脚画符？”柳萦杏觉得修仙界的反派真是意志坚定得令人“感动”。
“金丹修士对身体的掌控远超凡人，即便重伤被封，调动一丝气血和微弱的魂力操控脚趾，还是能做到的。”云闲解释道，“不过，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状态，也低估了‘镇魂锁仙链’对邪力的持续消磨。照他这么画下去，血和魂力耗干，符也成不了。”
“那……我们不管他？让他自己画到死？”柳萦杏觉得这似乎是个省事的办法。
“夜长梦多。”云闲走到那扇门前，示意滚滚挪开一点。滚滚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滚了半圈，让出位置。云闲并未立刻推门，而是先挥手加固了房间周围的隔音和隔绝灵力波动的禁制，确保里面的任何动静都不会传出去，也不会被可能存在的远程感应捕捉到。
然后，他才推开房门。
房间内光线昏暗。玉尘道人依旧像个人形粽子般蜷缩在墙角，脸色灰败如土，气息微弱。他的左脚从层层束缚中勉强露出一点脚尖，脚趾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正对着地面，以一种极其缓慢、颤抖的频率，一点一点地勾勒着扭曲的线条。地面上已经有一个巴掌大小、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个骷髅头加几道血痕的未完成图案，散发着微弱却令人不适的阴邪气息。
听到开门声，玉尘画符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云闲和柳萦杏，那双原本怨毒不甘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近乎疯狂的执念和一丝濒死的灰暗。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但嘴被堵得严严实实。
云闲走进房间，仿佛没看到地上那滩血和未完成的符，径直走到玉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必费心了。”云闲的声音平静无波，“‘绝命血符’也好，‘魂爆诅咒’也罢，你都施展不出来。阴魄宗那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玉尘死死瞪着云闲，眼神如果能杀人，云闲早已被凌迟。
云闲并不在意他的目光，继续道：“你背后之人，通过戒指感应到你失手被擒，却迟迟不见你魂灯熄灭或绝命符传出，想必已经开始起疑，甚至可能已经在尝试抹除与你相关的痕迹，切断联系。你在这里徒劳挣扎，不过是给他们更多时间善后而已。”
玉尘眼中闪过一抹惊恐，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不过，那些与你无关了。”云闲语气转冷，“你以邪法窃取福缘，培育伪灵，图谋青帝血脉，更欲以生灵精魂血祭邪神，罪无可赦。”
说着，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纯净璀璨、仿佛凝聚了九天星辉的银色光芒缓缓浮现。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浩然正大、涤荡一切污秽的凛然气息。
玉尘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恐怖净化之力，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想挣扎，想求饶，但身体被牢牢锁住，口不能言，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云闲不再多言，掌心银光轻轻落下，笼罩住玉尘全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玉尘的身体在那银光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从外到内，迅速变得透明、虚化。他周身的邪气、怨力、残存的魂力，乃至那枚黑玉戒指留在他神魂深处的烙印，都被这银光一丝丝地抽离、净化、湮灭。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几个呼吸间，玉尘道人的身体连同他身上所有的束缚，彻底化作一片纯净的银色光点，如同无数细微的萤火，在空中闪烁了几下，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地上那滩血和未完成的血符，也一同被净化干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只剩下干净的地板和墙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净化后的副产品）。
柳萦杏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师尊厉害，但没想到处理一个金丹邪修，竟然如此……干净利落，环保无污染？这简直是修仙界的“垃圾无害化处理”示范工程啊！
云闲做完这一切，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气息也微微有些不稳。他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师、师尊……您没事吧？”柳萦杏担心地问。她知道师尊伤势未愈。
“无妨，消耗不大。”云闲摇摇头，走出房间，反手带上门，撤去加固的禁制，“此人已了。此间因果，暂时斩断。”
柳萦杏松了口气，最大的定时炸弹拆除了。但随即又想到：“师尊，您刚才说阴魄宗那边可能会切断联系，抹除痕迹？那我们岂不是更难追查了？”
“本就难查。”云闲走到前堂，在柜台后坐下，取出侯爷给的那个紫檀木盒，“他们行事隐秘，玉尘这种棋子，知道的也有限。血色玉简中的信息，已经足够我们警惕。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你本体所在，清除附近的隐患，防止‘嫁接’污染发生。”
他打开木盒，里面果然如林啸所说，有济世堂的顶级贵宾令牌（一块紫玉雕成，刻着“济世”二字和复杂云纹）、一张温泉别院的房契、一叠银票。云闲拿起那叠银票，数也没数，直接递给柳萦杏：“收好，路上用。”
柳萦杏接过，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侯爷这谢礼，可真够实在的。
“师尊，我们什么时候走？怎么走？外面还有侯府的人守着。”柳萦杏问。
“今夜便走。”云闲道，“侯府的人，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他们不会，也不敢真的阻拦我们。子时之后，我会用‘移形换影’之法，制造我们仍在客栈的假象，然后悄然离开。至于去处……”
他略一沉吟：“西郊温泉别院暂时不去，目标太明显。我们直接出城，往南，取道水路，尽快返回。”
“那滚滚怎么办？”柳萦杏看向又趴回原处打盹的滚滚，“它这样子，能长途跋涉吗？”而且滚滚目标太大，黑白分明，走到哪都是焦点。
云闲也看向滚滚，似乎也有些头疼。这熊猫精战斗力不错，但体型和特征实在太显眼了，不利于隐匿行踪。
就在这时，滚滚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黑眼圈看向云闲，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然后它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云闲面前，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门外侯府的方向，最后做了个“咔嚓咔嚓”啃东西的动作。
柳萦杏看懂了：“它问，走之前，能不能去侯府再弄点灵竹路上吃？”
云闲：“……”
柳萦杏扶额：“滚滚！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咱们是在逃命……呃，是在紧急转移！”
滚滚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紧急转移”和“灵竹储备”之间的优先级，最终它放下爪子，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委屈的“呜——”，然后走回门口，又趴下了，用屁股对着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着“熊生无趣，竹生无望”的颓废气息。
云闲揉了揉眉心，最终道：“……亥时初，你去一趟侯府，找春桃或张威，就说为路上准备些干粮，顺便讨些新鲜竹笋。莫要引人注目。”
柳萦杏眼睛一亮：“师尊英明！” 既能安抚滚滚，又能补充点“战略物资”。
滚滚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转过身，黑眼圈亮晶晶地看着云闲，用力点了点大脑袋，还“嗯！”了一声，表示保证完成任务（指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柳萦杏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就是把云闲给她的丹药、符箓、银票收好，还有那本《青木养神诀》和染血手札。她看着那本净化过的手札，忽然想起之前在井底，这手札和玄幽道人的标记同时被引动的事……青帝残念和阴魄宗邪力，似乎有某种关联？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天色渐暗。猫儿巷安静下来，巷口的四名亲卫如同雕像般站着岗。
亥时将至，柳萦杏换了身深色衣服，悄悄从后院溜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云闲给的敛息符，绕开巷口守卫，熟门熟路地朝着侯府后门摸去。她没忘记师尊的叮嘱，尽量低调。
然而，就在她离开客栈后不久。
一只羽毛漆黑、眼珠血红的乌鸦，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有间客栈”对面一户人家的屋檐上。它歪着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客栈紧闭的大门和窗户，似乎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更远处，猫儿巷另一头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伫立，目光同样落在那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上。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浅青色的云纹令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密室刮擦声与咸鱼师尊的“垃圾分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