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祥瑞发威与“树”的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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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的门帘被猛地掀开，黎老和玉尘道人几乎同时抢步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是一怔。
郡主林晚筝倒在软榻上，脸色死灰，气息微弱，眉心那点微弱的绿光几乎熄灭。春桃跪在榻边，吓得面无人色，只会哭。柳萦杏则“惊慌失措”地扶着柱子，脸色苍白（刚才记忆冲击的后遗症），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而那只食铁兽滚滚，正挡在软榻前，浑身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一双黑眼圈死死盯着闯入的两人，尤其是玉尘道人，爪子深深扣入木地板，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郡主！”黎老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却被滚滚低吼着拦住去路。他目光一凝，看向柳萦杏：“杏儿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方才那声巨响是何缘故？郡主为何突然如此？！”
柳萦杏心中电转，立刻带着哭腔（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演的）道：“回、回大人！民女也不知道啊！方才正陪着郡主说话，滚滚也乖乖趴着，突然地面就震了一下，然后郡主就……就倒下了！滚滚它也突然这样了！是不是……是不是地龙翻身了？还是这水榭不牢固？吓到郡主了？” 她绝口不提阵法、灰丝和滚滚的异常反应，把所有责任推给“意外”。
玉尘道人却没有去看郡主，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榭内部，尤其在地板、墙壁和梁柱上反复逡巡，鼻子还微微抽动，似乎在嗅着什么。当他看到滚滚爪下地板那几道深深的抓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纯阳蛮荒气息与阴邪怨力碰撞后的特殊波动时，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地动？”玉尘道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贫道看，怕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被祥瑞的阳气冲撞，引发了阵法反噬吧？” 他意有所指，目光如毒蛇般在柳萦杏和滚滚身上扫过。
柳萦杏心里一紧，面上却更加惶恐：“道、道长何出此言？民女不懂什么阵法……滚滚它就是只贪睡的熊，哪有什么阳气冲撞……郡主千金之躯，若有冲撞，那也是民女照顾不周，民女该死！” 她说着就要跪下请罪，动作却故意踉跄了一下，朝着软榻方向歪倒，正好“无意中”撞到了滚滚的后背。
滚滚被她一撞，不满地回头“呜”了一声，但趁着这个间隙，柳萦杏的手指极其快速地在它后颈的毛里点了一下，将一缕极其微弱的、来自《青木养神诀》的生机灵力，借着接触渡了过去，同时用只有滚滚能听到的气音急促道：“靠近郡主，舔她手！”
滚滚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柳萦杏的信任（以及灵竹的诱惑）让它选择了配合。它顺势往前一凑，毛茸茸的大脑袋正好靠近了郡主垂落在榻边的一只苍白的手。
然后，在黎老和玉尘道人的注视下，滚滚伸出粉红色的大舌头，对着郡主冰凉的手背，轻轻地、快速地舔了一下。
“滋……”
极其轻微的声音，仿佛冷水滴入热油。
郡主手背上几根原本颜色漆黑、疯狂抽取灵韵的窃缘丝，在接触到滚滚唾液的瞬间，如同被灼烧般蜷缩、断裂、消散！郡主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死灰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心那点绿光却稳住了，不再继续黯淡下去！
“放肆！”玉尘道人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岂容畜生玷污郡主玉体！” 说着，手中拂尘一摆，一股无形的阴冷气劲就要朝滚滚卷去。
“道长且慢！”黎老却突然伸手一拦，挡在了玉尘道人身前，目光紧紧盯着郡主的手背和脸色变化，眼中精光闪烁，“你看郡主的气色！”
玉尘道人动作一顿，凝神看去，也发现了郡主那细微的好转。他眉头紧锁，看向滚滚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这食铁兽的唾液，竟然真的能克制怨煞阴气？甚至能干扰窃缘丝？这怎么可能？！除非……这兽的血脉纯度极高，或者身怀特殊天赋！
“祥瑞……果然名不虚传。”黎老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柳萦杏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看来，带它来见郡主，倒是误打误撞，或许真是天意。”
柳萦杏心中稍定，连忙道：“民女惶恐！只是这畜生胡乱作为，惊扰了郡主……民女这就带它离开！” 她作势要去拉滚滚，想趁机脱身。
“慢着。”玉尘道人却阴沉着脸开口，“郡主病情古怪，这食铁兽既能缓解，便让它留下。至于你……”他目光如刀，刺向柳萦杏，“一介村姑，何以懂得驱使此等灵兽？又恰在阵法异动时出现在此？贫道看你，甚是可疑！”
来了！果然怀疑到她头上了！柳萦杏心跳如鼓，脸上却挤出委屈害怕的表情：“道长明鉴！民女只是运气好，捡到了它，它自己跟着，谈不上驱使……民女若有半分歹意，天打雷劈！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啊！”
“玉尘道长，”黎老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此女底细，我已知晓，乃逃难孤女，身世清白。今日之事，或许真是巧合。当务之急，是救治郡主。既然这食铁兽的唾液对郡主有效，不如就让它暂且留在沁芳园，由专人照料，或许对郡主病情有益。”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将滚滚留在了侯府，同时也将柳萦杏排除在外。留下滚滚，既可利用其能力，也可深入监控研究；而支开柳萦杏，则方便他们后续调查和控制。
柳萦杏心中一急，刚想说什么，耳中却传来了云闲的传音：“答应他。你先行脱身。滚滚留下无妨，它足以自保。我已在府外接应，你先出来，从长计议。”
听到师尊的声音，柳萦杏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咬了咬嘴唇，做出挣扎不舍的样子，最终“无奈”地对黎老福身：“一切但凭大人做主。只是……滚滚它贪嘴，还请大人吩咐，多备些新鲜竹子供它食用。”
“这是自然。”黎老点头，对周管事吩咐道，“带杏儿姑娘出去，好生安置，不得怠慢。另，调一队可靠人手，专门照料这食铁兽，所需用度，一律从优。”
“是！”周管事应下，对柳萦杏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萦杏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郡主，又看了看蹲在榻边、正用爪子扒拉郡主袖口、试图找出更多“灰丝”来舔的滚滚，心中默默说了句“滚滚保重，等我回来”，然后才低着头，跟着周管事走出了水榭。
离开沁芳园，穿过重重庭院，柳萦杏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视线在盯着自己。她强作镇定，跟着周管事从西侧门出了侯府。
周管事将她送到巷口，客气但疏离地说道：“杏儿姑娘先回客栈吧，若有需要，侯府会再派人传唤。” 说完，便转身回去了。
柳萦杏独自站在熙攘的街道上，看着侯府高耸的围墙，只觉得方才经历的一切如同梦境。她摸了摸怀中的伪灵叶子，叶子依旧温热，但平静了许多。
她不敢停留，快步往猫儿巷方向走去。一路上，她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拨人在暗中尾随。看来黎老并没有完全放心她。
回到“有间客栈”，大门虚掩。柳萦杏推门进去，只见云闲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破旧账本，慢条斯理地看着，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气息也越发沉稳。
听到动静，云闲抬眼看来，目光平静。
柳萦杏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急切地将水榭中发生的一切，包括郡主的求救、记忆碎片的冲击、阵法节点的爆炸、玉尘道人的怀疑以及滚滚被留下，快速说了一遍。
云闲静静听完，合上账本，沉吟片刻，道：“你做得不错。郡主所言‘救树’，应是指你的本体银杏。她可能通过被抽取的福缘灵韵（与你同源），在意识模糊时感应到了你本体的存在，甚至察觉到了本体可能面临的危险。”
“我的本体？”柳萦杏一惊，“远在千里之外的寺庙里，能有什么危险？”
“若我所料不差，”云闲眼神微冷，“玄幽、玉尘之流培育伪灵，目的之一便是反向侵蚀、掌控你的本体。他们可能在你的本体附近，也做了布置。郡主身上的‘窃缘丝’与伪灵叶子相连，伪灵叶子又与你的本源相连……这或许是一条双向通道。他们在加速抽取郡主福缘的同时，也可能在通过这条通道，影响你的本体。”
柳萦杏听得脊背发凉：“那怎么办？我的本体不会出事吧？还有滚滚，它留在侯府会不会有危险？玉尘道人看起来不是好人！”
“你的本体有千年根基，又受寺庙香火愿力护持，一时半刻无忧。但需尽快解决京城之事，斩断联系。”云闲分析道，“至于滚滚，它灵智已开，实力不俗，且祥瑞身份已被侯府认可，暂时安全，甚至可能成为我们在侯府内的内应。当务之急，是查明玉尘道人的具体目的，找到并摧毁‘窃天换日逆缘阵’的核心阵眼，解救郡主，同时斩断他们通过伪灵连接你本体的通道。”
“可侯府守卫森严，还有黎老和玉尘两个高手，我们怎么查？”柳萦杏发愁。
云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隐约晃动的监视者身影，淡淡道：“他们既已怀疑，便不会轻易放松监视。明日，你我需演一场戏。”
“演戏？”
“嗯。”云闲转身，看向柳萦杏，“明日，你去侯府要人。”
“要人？”柳萦杏愣住了，“要谁？”
“要滚滚。”云闲语气平淡，“以思念灵兽、担心它闯祸为由，去侯府求见管事，要求探视或接回滚滚。态度要焦急、要蛮横些，符合你‘村姑’的身份。届时，黎老或周管事必定出面安抚，或允你探视。你可借此机会，再次进入侯府，观察府内动向，尤其是玉尘道人的行踪。我会暗中随行，见机行事。”
柳萦杏眼睛一亮：“师尊您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明着去闹，吸引注意力，您暗中调查？”
“正是。”云闲点头，“今日阵法节点爆炸，玉尘道人匆忙赶去，可见那节点对他至关重要。他必定会去查看甚至修复。你明日去闹，正好可以试探他们的反应，为我制造机会。”
“好主意！”柳萦杏摩拳擦掌，“演戏我在行！保证闹得他们鸡飞狗跳！”
云闲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今日先好生休息。明日，且看这场戏如何开场。”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当天深夜，柳萦杏正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索着明天的“表演细节”，怀中那片伪灵叶子，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烫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记忆碎片，而是一段极其清晰、仿佛近在咫尺的对话声，通过叶子与她那微弱的青帝血脉联系，强行传递到了她的耳中！
是玉尘道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一丝疲惫：
“……黎供奉放心，今日虽有些意外，但‘窃天阵’运转无碍，反而因那食铁兽的纯阳之气刺激，加速了‘福缘’的剥离与转化……最多三日，便可大功告成！届时，不仅郡主的‘绵绣命格’尽归我等，通过这‘伪灵’与那千年银杏本体的连接，我们甚至能窃取到一丝真正的‘上古青木源气’！那才是无上珍宝！”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黎老，语气却没了白日的“慈祥”，变得冰冷而贪婪：
“如此甚好。侯爷那边，我自会应对。只是那对叔侄……尤其是那小丫头，似乎与这食铁兽和银杏灵韵都有些说不清的关联，留之恐生变数。”
玉尘道人阴恻恻地笑道：“无妨。待阵法大成，第一个便用她来血祭，以她的魂魄精血，浇灌‘伪灵’，彻底斩断与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联系，让我等培育的‘新灵’取而代之！到时候，那千年银杏的净化之力和青木源气，便尽在掌握！至于那只食铁兽……哼，抽其血脉，炼为傀儡，亦是上佳材料！”
柳萦杏听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血祭？取代？抽血脉炼傀儡？
这些疯子！他们的目标果然不仅仅是郡主，还有她，还有滚滚！
而且……只剩三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祥瑞发威与“树”的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