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故意 居心不良的 ...
-
电梯那边传来小孩的吵闹声,陈芥握住梁迢的手腕,很容易就把他拉进来。
门关上,客厅的香氛是栀子味,如同清晨露珠浅淡,让两人都从刚刚的针锋相对里稍微冷却下来。
陈芥仔细端详他这副坐怀不乱的样子:“装什么?”
梁迢反问她:“什么?”
陈芥嗤笑。
什么什么?
如同青春期不知所云的斗嘴,贯穿时光,还是幼稚。
算了。
陈芥率先移开目光:“没意思。”
“谈恋爱没意思?”梁迢问。
陈芥耸肩:“接吻上床都没意思。”
完全不在乎刚才是她主动踮脚的。
对着前男友说这话,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意味,侧脸还仿佛还带着她嘴唇的温热,梁迢睨陈芥一眼,问:“厨房能用吗?”
“不能。”
两家的装修格局一样,梁迢已经自顾自拎着芒果转进去。
家门再被关上的时候,老陈寄来的特产被分走一半,家里多出一盘已经切好的芒果。
直到听到传来隔壁轻微的锁门声,陈芥才后知后觉,心跳有点快速。
这算什么鬼打墙的发展?
陈芥使劲薅了把头发,痛恨自己的冲动。
第二天上班,她特意把闹钟调早半小时,出门的时候小心再小心,直到成功坐上出租车,才松了口气。
陈芥给闺蜜宋尔发消息:【我昨晚差点把梁迢霸王硬上弓了。】
宋尔回得很快:【差点?】
【嗯,他说不找炮友。】陈芥配上个微笑的表情。
他俩这一路的感情经历,宋尔是少数知道的人:【谈恋爱就行?】
【也不是吧……】
陈芥是看不出他有那心思。
【但这事不能全怪我,你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吗?】
【嗯?】
【他穿着西装,来我家给我把玄关收拾了,顺带还要切水果……】精准踩在陈芥性癖上。
【……好吧。】
宋尔短暂消失几秒,再出现,发过来一张截图。
图片的尺寸以及字号排版,都明白说着,这是一张历史久远的图。
也是一张聊天记录,上面写着陈芥的性癖。
陈芥抓狂:【你怎么还留着?!】
【职业病吧。】
陈芥:“……”
好在今天工作格外忙,一早上连开三个会,让陈芥暂时分不出精力来懊悔这件事。
会议结束,陈芥领到了自己上班以来第一份正式的活,组里要新出一本旅行手册,准备找几位摄影师合作。
主编给了一份资料,上面是一些国内比较有名的、或者是和社里有过合作的摄影师,翻到某一页的时候,陈芥顿了一下。
“陈芥,吃不吃蓝莓?”同事递过来洗好的蓝莓,她抓了几颗。
“谢谢。”
“没事儿,我昨天下班买的,居然还在这季节看到了芒果。可惜削皮太麻烦,满手汁,不适合拿到公司吃。”
同事健谈,并没有发现陈芥听到芒果时的不对劲,恰好瞥见她桌面上摊开的资料:“咦,这不是段周吗?我记得他就是津南本地人吧?之前另一个组跟他合作过一本摄影集,销量挺好的……”
熟悉了流程之后,工作逐渐上手,但陈芥的生活中出现了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她发现,自己居然在躲着梁迢。
按理来说,无论做了多么丢脸的事情,这种躲避的情绪,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陈芥身上。即使是真的做错了,她也应该无法无天,跑到隔壁敲开门,揪着梁迢的领带威胁人才对。
但自从回国以后,陈芥好像越来越看不透梁迢了。
好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她都没有再和梁迢碰面,直到周五回家吃饭,才从于晓口中得知,原来他这一周出差去了。
陈芥语气有些别扭:“梁迢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于晓不知道内情,早受不了她这么久还在闹奇怪的脾气:“那你妈的事情,你能稍微了解下吗?”
陈芥把手从多比身上拿开,疑惑道:“您还有什么是我不了解的?”
于晓把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直接翻了个白眼。
老陈在一边疯狂给陈芥使眼色:“你妈喜欢那歌手,下个月在临市开演唱会呢!”
陈芥睁大眼睛,一拍脑门:“我靠,我给忙忘记了!”
于晓嗔她一眼:“别讲脏话。”
于女士没别的爱好,唯独对一位歌手情有独钟,恰好今年那位歌手有巡演,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抢票时间是不是已经过了?”陈芥愧疚道,“我问问朋友,找个票务看看,肯定还能买到的!”
“行了行了,你别瞎操心。”于晓原本也是看她最近工作辛苦,才没特意提醒她。
而且:“小梁有个大学同学,刚好有渠道,给我们寄来两张内部票。”
梁迢父母离婚早,老梁工作又很忙,他经常被放在陈家,吃过很多顿于晓和老陈做的饭,说是在陈家长大的也不为过。
于晓和老陈都信任梁迢,他几乎等于他们家的第五个成员——排在多比之前的话,是第四个。
陈芥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隔天,她就接到梁迢打来的电话。
那会儿陈芥正被于晓使唤,和老陈一起,给晚上要下锅的大虾剥壳挑虾线。
“我刚好在邻市出差,把演唱会门票带回来了。”
手机放在桌上,陈芥手忙脚乱按了接听,就被老陈听到了:“小梁?”
梁迢顿了一下:“是我,叔叔好。”
就这么几个字,他说完,听筒那边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陈芥不甚在意:“那你有空的时候送过来吧……”
话还没说完,老陈擦了手,把电话拿过来:“哟,小梁,你这是生病了?”
“陈叔叔。两边温差大,这几天有应酬,没太注意。”
“换季可得要注意呀。”
陈芥听老陈絮叨了一堆注意事项,末了又想起来问:“那你现在一个人在呢?”
她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吃饭吧?正好,今晚你于阿姨下厨,待会儿小芥回去的时候,我让她给你带点回去,你好好休息啊!票我让小芥来拿。”
陈芥:“……”
*
“梁迢,你故意的吧?”陈芥拎着爸妈装好的两个保温桶,门刚被打开,她就质问道,“什么时候这么脆皮了?”
梁迢背过身,很轻地咳嗽一声,家居服外披着一件黑色毛衣开衫,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麻烦你了。”
说着,就要伸手来接保温桶。
“门票呢?”陈芥伸手。
她没化妆,一张脸莹白,脸上别扭的表情活灵活现,压根没打算隐瞒。
梁迢侧身,把门再敞开一些:“你进来拿吧。”
应该拒绝的。
但梁迢的表情又是完全的坦然,让陈芥油然生出一种,他都不介意,那自己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倔强。
这是陈芥第二次进梁迢的家。这两次的间隔时间实在短,也说不上什么变化不变化的,可能是因为他出差太久,也可能因为现在正好是黄昏,显得格外空荡。
“票呢?”陈芥收回打量的目光,没忘记自己是为什么而来。
“在卧室的箱子里,还没来得及收,待会儿给你拿。”
灶上还炖着驱寒的姜汤,梁迢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陈芥跟上去,越靠近,那股姜味就越明显。她皱了皱鼻头:“你不会不喝药,就喝这个吧?”
梁迢指了指餐桌上的烧水壶,旁边放着一盒感冒药。他又问她:“我给你找个口罩?”
陈芥戒备地看着他:“我拿到票就走了,要口罩做什么?”
梁迢勾唇笑了下,没再劝。
周遭安静下来,只有姜水逐渐沸腾的声音,梁迢往里面加了切好的红枣,又慢条斯理擦手,这副闲适的样子,十分具有观赏性。
细数一下,在当年谈恋爱之前,这人就没少做这种勾引人的事,才让陈芥逐渐放松了内心那层多少存在的,不能和朋友谈恋爱的禁制。
毕竟现成的豆腐,不吃白不吃。
陈芥轻咳一声,把思绪拉回来,指指那两个保温桶:“我妈特意给你煮了瘦肉粥,又装了鸡汁豆腐羹,你趁热吃吧。”
“好。”
梁迢拿出新的碗来装粥,刚拧开盖子,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抑制不住地轻咳。
陈芥皱了下眉,把东西抢过来,抬手舀粥:“这么虚弱了?”
“公主,”他坦然承认,“我今天有点累了。”
工作完又连轴转回来,梁迢纵然有博同情的意思在,说的也是实话。
那上次呢?陈芥想。
如果问一问,关于那个未完成的吻,梁迢是会迂回,还是一样坦然。
陈芥觉得自己不太在乎答案,所以还是没问。
姜汤翻滚开,梁迢按了关闭键。
好人做到底,陈芥端着盛出来的两道菜,摆在外面的餐桌上。梁迢把姜汤放下,一起的,还有两个碗勺。
陈芥扇了扇风:“我不要,闻到就难受。”
“我只放了一点姜,其他都是枣和红糖。”
陈芥从前痛经,调理过一段时间。每次她的生理期,梁迢都如临大敌,提前两天就开始熬红糖姜茶,陈芥觉得味道太刺激,梁迢就会少放姜。
想到夜晚手脚冰凉的时候,那只会捂住自己小腹的手,会把自己整个都劝在怀里的梁迢,陈芥总是会有一瞬间的心软。
“我只要一点点。”
梁迢轻笑着摇头,依言,只给她倒了半碗。
“我听说,演唱会的票是你大学同学给的?哪个大学同学?”
把杯子推过去,梁迢说:“之前隔壁寝室,给你带过水蜜桃的那个。”
“啊——”陈芥想起来了,“阳山水蜜桃?还挺好吃的。说起来,我微信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了个卖水蜜桃的微商,可惜好像已经改行了。”
梁迢面色如常:“嗯,下次让他给你寄。”
“算了,”陈芥说,“我跟人家也不熟。”
梁迢看她一眼。
捏着鼻子把姜汤喝完,陈芥被辣得皱眉,身上蒸腾出一阵热意,就逐渐失去了耐心。
“梁迢,”她问,“你不会要跟我说,门票你没带回来吧?”
“为什么这么问?”
“总感觉你居心不良。”
放下碗,梁迢认真看她:“没记错的话,上个星期三,在你家玄关,居心不良的,好像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