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佛子被妖道迷了心窍》淮昔夕

22、穷妖城

　　周霁初走上前，对二人道：“小僧已准备妥当，可以出发寻找生息丹。”

　　宋飞鸢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一瞬，从乾坤袖中抖出一幅卷轴：“行，那就走吧。”

　　“哎，等等等，飞鸢哥，霁初师父，我们都去了，那张彩云和小桃怎么办？若是……”昭吐字缓慢，纠结担忧犹胜。

　　“放心，小僧已设下禁制防护，她们不会出事，我们速去速回即可。”

　　周霁初现在认为，更需要保护的是昭。

　　昭的单纯是好事，但坏就坏在身边有一个连坑带骗又深得他信任的宋飞鸢。

　　“好，那我们快去吧，”昭应下，很快又道，“等等！那个屠霏城主性格如何？他喜欢什么？会要多少钱？”

　　宋飞鸢停住撕毁卷轴的动作，思考一番道：“他挺好的吧，算是一个比较开朗活泼的蛇妖。”

　　“蛇妖？那他喜欢吃兔子吗？”

　　“我曾经和屠霏一起吃过锅子……他最喜欢涮的就是兔肉！”绢帛撕裂声响起，未等昭反应，宋飞鸢已经撕毁传送卷轴，阵法启动。

　　只听闻昭的惊叫声、宋飞鸢的笑声，以及一声不分明的叹息声，三道身影便消失在院中。

　　再次睁眼，昭看见的一片黑暗，道路、房舍、来来回回的人影都只有一道隐约可见的影子，这里的光线暗得不正常，似乎是有意让人看不清晰。

　　这里就是穷妖城吗？传说只有妖会到达的城镇，在地下最深处，永不见天日。

　　那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妖？可他们的而气味都是相同的，怎么会呢？妖就算是同一种族，也会有细微的气味差别，只有人才会是完全一致的味道。

　　昭赶紧按照周霁初所说的方法，将全身妖力都汇聚于双眼，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也看不清这座城，就像被一层黑纱蒙住了眼，还揭不下来。

　　而且飞鸢哥和霁初师父也不在他身边。

　　他们去哪了？

　　他明明记得，当时飞鸢哥撕碎传送卷轴的动作虽快，令他分外惊慌，但他仍在百忙之中抓住了靠得更近的霁初师父的袖子，怎么会没传送到一起呢？

　　他独自一妖，要怎么寻找他们？

　　听说穷妖城的得名由来还有另一种传闻，是说这里面聚集的妖族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身上都背着数千条人命、妖命，是真的会吃人和妖，所以昭才会在听到宋飞鸢说穷妖城城主是蛇妖时那么惊慌，因为蛇是真的喜欢吃兔子肉啊！

　　但是在这里坐以待毙也不行，他必须要勇敢起来，他要还飞鸢哥和霁初师父的恩情，还要变得强大，足以保护阿舒，更想，真的如飞鸢哥所说那般，重建桃花园，让人与妖能和平相处，也希望不再有像阿舒、李老板、张彩云、小桃这样的善良的人或妖受到伤害。

　　就算是城主屠霏要吃他的肉，他就……割一点给他好了！

　　昭鼓足劲，小心地往前走几步，碰到一个人问道：“您、您好，请问城主府在哪里？”

　　那人脸上戴着一个如鬼一般青面獠牙的面具，转过头来吓得昭一激灵：“问城主府？你新来的吧，来得倒是巧，今日是城主诞辰，你带上点礼物，往前走，去城中心看见一座装扮得最夸张的府邸，走进去，没准能有幸见到城主。”

　　“谢、谢谢。”昭慌忙道谢。

　　“小子，记得戴上面具，不然小心城主刮了你的面皮！”

　　“多谢，多谢。”昭一边道谢一边往前，突然感觉这穷妖城里的妖还挺好相处的，虽然素不相识却愿意告知他这么多消息。

　　不远处，周霁初买下一枚鬼面具，这才跟了上去。

　　远方有一道火光熠熠生辉，像是通天的明塔，但昭似乎并未看见。

　　同样的也没看见方才与他短暂交流的妖族转过身来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宋飞鸢竟也真的不见踪影，如此放任昭在穷妖城穿梭，是真不怕他消亡在未成长起来时吗？

　　穷妖城的最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祭台，祭台中央是一座极高的高塔，在地底深处向天祭祀，高塔最上方燃着幽绿火光，那是穷妖城里没什么用的太阳，而周围的城镇屋舍则是“太阳”散射的光线，从任何一处出发都有一条直路通往祭台。

　　昭已经给自己戴上一个鬼面具，站在祭台之下来回比较着周围这几座府邸。

　　那妖说“装扮得最夸张的府邸”就是城主府，可这穷妖城中心处好几处都装扮得很夸张啊。

　　尤其是那一座阁楼，门上、廊上、瓦片上挂满了红灯笼，乘着风轻轻转着，还伴随着丝竹悦耳。

　　对啊！今日是城主诞辰，若有宴会是会安排些歌舞戏班，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昭逐步靠近，见上方有轻烟飞舞，落下来了才发现是红色轻纱，巨大一片，牢牢罩住他。

　　等他手忙脚乱地钻出来，身前已经等着两位女子，她们都戴着一枚精致的狐狸面具，吻部凸起，荡开一个狡黠的笑意。

　　身上的衣裙在阴影中看不出颜色，但裸露出的肌肤却泛着莹白如玉的光晕。

　　那白皙纤细的手伸来，昭大步退开避过：“两位姑娘，你们好，我、我想求见城主，请问他在吗？”

　　两位女子对视一眼，笑盈盈道：“小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城主大人当然在了！来，快请进，城主大人就在里面呢！”

　　昭错不开身被两位女子架住胳膊，几乎是被抬着送进楼内：“那，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光头的和尚？”

　　“和尚？和尚可不敢来我们这，我们这里呀都是妖精！”女子嘻嘻笑着，馥郁的香气随着手帕而来，几乎迷了昭的神智。

　　但也没有完全被迷惑，他还想着，霁初师父才不会惧怕妖精，他那么厉害，怎么不敢来？

　　而此时外面，周霁初抬头看着楼上巨大的牌匾「醉花楼」，脚步微停。

　　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和尚却是不该来此处，但他六根清净，无他心思，又未护人，实则无碍。

　　当即，他就要抬步入内。

　　却听到一道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和尚破了妄语戒不够，还要破色戒吗？”

　　是宋飞鸢。

　　周霁初回身望向那点明亮火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以血画下一道符文打入昭体内，这才转身向着火光处走去。

　　真正的城主府内此时已是炊烟袅袅，屠霏架着一口大锅，手边有什么往里面放什么，随口道：“和谁说话呢？除了给本城主带的礼物，你还带了别人进来？”

　　宋飞鸢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大碗浓稠的蒸汽冒泡的汤，他握着勺子不知该不该喝。

　　“喝了，鸢，自你踏入穷妖城起，你就一辈子都欠着本城主了。”

　　“可我上次已经喝过了。”宋飞鸢眼睛一转，问道，“你这里面有荤腥吗？”

　　“就放了肉，怎么了？”屠霏手里正抓着一只剥了皮的青蛙，一甩手，青蛙就没入滚烫的汤里，挣扎几番才彻底没了动静，“刚好还差一只兔子，谢了啊！”

　　宋飞鸢一手盖住眼睛：“你说你只放了肉，那这个为什么会是绿色的？”

　　“本城主喜欢绿色，所以这个锅煮什么都是绿色的。”

　　“城主大人，府外有一光头求见。”

　　“和尚？”屠霏疑惑地瞧了宋飞鸢一眼，“可惜了。”

　　他摇着头，可惜不能再多一人品尝他亲手熬煮的美味：“请进来！”

　　宋飞鸢带着人一入城他便知道，其中一个是只兔子精，还有一个却是无论如何也探不出来，这代表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他本以为又是一个被宋飞鸢祸害的大妖，却不想竟是一个和尚，如今情况下竟还会有人愿意与宋飞鸢走到一起，也是奇事。

　　屠霏拿着勺在锅里搅搅，要不要捣乱一番？

　　城主府外，周霁初终于等来了接待的人，被带着穿过了一大片修剪得奇形怪状的树林之后，进了一处不断往外冒着浓烟的小屋里。

　　一眼就看见一身高九尺的人形生物拿着半人高的大勺站在高处搅拌着一口不断嗡鸣的大锅。

　　周霁初急忙后退半步，止步于门外：“此番叨扰城主炼丹，是小僧之过，小僧可于外间等候，来此只欲询问宋飞鸢在何处？”

　　“哈哈哈哈炼丹，那这丹药若是炼出来怕是堪比最毒的毒药，杀人于无形啊！”宋飞鸢自阴影处探出头来，招呼周霁初进去。

　　可里面浓烟滚滚，周霁初实在是迈不出这一步。

　　他第一次见此种情形，还是幼时他刚被师父收养时，师兄自告奋勇要给他做第一顿饭，他记得当时火光冲天，他们三人差点要在山顶上风餐露宿了。

　　那还是师兄唯一一段光头时光。

　　现在这里不会也发生那样的事吧？

　　“咳，嗯……炼丹倒是一个好主意，这位师父请进，在下穷妖城城主屠霏。”

　　屠霏面颊上有蛇鳞，漆黑一大片，从脖颈向上攀住眼角，鳞片相接处泛着红光，诡异且恐怖。

　　周霁初向其致礼，并未在意其容貌可怖，他看见的是其隐藏在鳞片下的陈疴与孽障。

　　屠霏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为何宋飞鸢却偏要引昭与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