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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苦行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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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霁初端着两只鸡腿回去时，天边已经泛白，应是到了晨起时，宅子内外都活起来。
烤鸡腿时聊了太久不知他歇下没有。
推开房门，最先没入周霁初感官的是一股浅淡的血腥味，这是在他离开时没有的，宋飞鸢似乎也没有在之前那场战斗中受伤，怎么会有血腥味？
桌边，那人还趴着，原来那个位置，分毫不差的姿势，仿佛在他离开这段时间从未变过。
周霁初轻声走过去，问道：“睡了？”
那人没睡，眼睛还在滴溜溜转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坏点子。
“吃吧，刚烤好的，趁热吃。”
宋飞鸢一骨碌爬起来：“谢谢！小和尚，像你这样的救苦救难活菩萨该称什么？圣僧？”
“小僧当不得此名，阿弥陀佛。”
周霁初垂眸，见他虽然表现得高兴，却半晌才啃下一小口，道：“施主，莫要浪费食物。”
“怎么会浪费？我马上就吃下了！”宋飞鸢立即咬上一大口，油脂顺着嘴角留下被他随手抹去，周霁初无奈递上手巾却被拦下，“天亮了，小和尚，你是要休息会呢？还是要诵经祈福做早课？”
“既已天亮，想必李施主已经收拾好心情，小僧当再去福来客栈。”周霁初将手巾叠好放在宋飞鸢手边。
“去做什么？佛度世人，小和尚连妖也度吗？”
“是，蝶妖死时带着怨气，若不平息或成祸端。”周霁初说着起身，“你说今日要走，小僧便早些去吧。”
“我也要去。”宋飞鸢跟着起身，手里还握着两只鸡腿。
“施主跟着去做什么？小僧离开，施主便不用费心支开小僧。”
“没，哎，我没有要支开你。”宋飞鸢快步跟上，想解释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霁初却还在说着：“施主很奇怪，对冯施主说不用麻烦与小僧同住即可，回房后却又用拙劣的借口支开小僧，如今分明能得独处之机，却偏又跟上来，为何？”
为何？
这能说吗？
这不能说。
小和尚也太敏锐了！
宋飞鸢连忙求饶：“我只是突然有一点点私事，现在已经解决了，师父别问了嘛！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给师父带来困扰的。”
他做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眼神清澈虔诚，此刻倒像是在佛堂前祈求的信徒。
周霁初叹息：“好，既是施主私事，小僧便不多过问。”
两人脚程快，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福来客栈，这里热闹，外面的摊子都开了张，沿街都是叫卖声。
客栈里面倒是冷清，伙计已经开始打扫，李梓昏倒被送回屋中，只有李长泽留在蝶妖自杀的屋子里打坐。
周霁初转动佛珠，一串串金色经文在空中浮现，是往生咒，经文震荡，梵声骤起，他在敲响木鱼前问道：“今日就走，你和昭施主说了吗？”
“他知道。”
昭正拿着刻刀仔细刻着阵法。
阵法是向飞鸢大人请教的，据说可以像那镜花水月一样，即使相隔再远也能联通二人，甚至可以实时交谈，只是他初次刻下阵法，可能会达不到那么好的效果。
而承载阵法的则是他曾经偶然捡到的一块紫色石头，晶莹透亮，晕着淡淡的紫光，一看就不是凡石。
他打算刻下阵法后就把这个石头送给阿舒，再将对应的阵法刻在阿舒送给他的玉佩上，这样即使他们相隔再远，他也能与阿舒通话，陪在阿舒身边。
等昭抬头时，猛然被窗外的阳光晃了眼，他这才发现时间已近午时，还好，飞鸢大人没来叫他，他还有时间。
昭立即带上石头寻到冯若舒房门外，他记得飞鸢大人说过，做人要有礼貌，不可随意进入女孩子的房间，所以他没有再打地道进去，而是轻轻敲门：“阿舒，你在吗？我是昭昭，我……有东西给你。”
“昭昭！”门很快打开，女孩欢快地蹦出来，“今日我还去找你了，可是自爱门外叫了许久你都没应，狐妖和和尚哥哥也是，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
“没有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听到。”昭快速递出石头，“这个给你，阵法是我自己刻的，虽然可能会有些不稳定，但可以让我们在千里之外通话，希望阿舒不要忘记我。”
“怎么会忘记？我和昭昭是永远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嗯！”
冯若舒接过石头，小小一个刚好够她握在手心：“昭昭，现在可以试试吗？”
“嗯！”昭从怀中拿出玉佩，“只要阿舒对着石头唤三声我的名字就可以。”
“那我来了，昭昭走远一点，我要仔细听。”
“好。”昭退开十几步，走到花园中，听到另一边传来小小的声音。
“昭，昭，昭？昭昭你能听得到吗？”
昭感觉手中的玉佩漫开一阵暖意，就和那天阿舒递到他手中的胡萝卜一样温暖：“阿舒，我听得到。”
“啊！真的可以！”那边的冯若舒似乎兴奋地跳起来，“这个真好，就好像昭昭一直在我身边，即便要与昭昭分别我也不会难过了！”
“嗯，我也不会，我要去变成强大的妖怪，回来保护阿舒！”
“哼，我也决定要随着未来的师父去修行了，到时候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昭昭修炼可不要偷懒，不然以后只能躲在阿舒身后，羞羞！”
“才不会，我再不济也能与阿舒并肩作战！”
“好，那我们以后一起保护其他人，并肩作战！”
“嗯……”
“昭昭！”突然被怕了后背，昭惊得往前跳出一大步，原来是阿舒悄悄走到他身后。
“哈哈，昭昭还是这么胆小。可是昭昭变成人怎么不像狐狸哥哥一样？他都给自己装了狐狸耳朵，昭昭怎么不保留自己的耳朵？”
“我是想变得更像人一些，这样和阿舒待在一起不会招来麻烦。”
“我不怕麻烦，不管昭昭是兔子还是兔妖，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哟，两个小孩还没长大就开始谈永远呐？”后方传来调笑声，是宋飞鸢，往后一看果然是他，霁初师父也慢慢踱步跟在他身后。
“飞鸢大人，永远是最美好的祝愿。”昭回道，他能感觉到宋飞鸢虽在笑，情绪却不高，似乎不太看好他们的约定，可是飞鸢大人要带他们去做的事不是更难以实现吗？
“昭施主，我们该启程了，就此与你的朋友道别吧。”周霁初已经不再走近，他停在不远处。
他们无需再靠近，而是该带着昭离开了，缘分就是如此，现在该到了分离的时候，而昭与冯若舒在今日之后也许再没有机会相见。
永远还是太远。
“昭昭，等我拜了师，学了法术，就来找你！你也不要忘记我！”
“永远不会，如果，阿舒感觉孤独了，就唤我的名字与我通话，我会一直等着阿舒。”
“嗯，呜呜，再见，昭昭……”
“再见，阿舒。”昭眼前模糊一片，只看见阿舒通红的眼眶。
但该离开时必须离开，他还需要变强，去实现伟大的宏愿。
若是真能建成新的桃花园，也许永远就不远。
离开冯府时三人一人背着一个包，里面都是冯里准备的一些干粮和银钱，只有昭不同，他那包里还装了胡萝卜和青菜，是冯若舒专门准备的。
此刻他正边走边吃，兔牙啃得“咔咔”响。
“飞鸢大人我们去哪啊？您先前说要往东边走，是要去九萧空明洞？您不会要游说那三位洞主吧？不行啊！”
昭提到九萧空明洞三位洞主声音都在颤抖，似乎怕得不行，宋飞鸢倒是不以为意：“为何不行？你看你原先愿意跋山涉水地去投奔他们，说明他们在妖界名声很好，肯定是个明事理的，就算不为共筑人妖和平，只为妖界繁荣，他们也会与我合作的吧。”
“可是，听说他们都很憎恶人类，尤其是道士，就算您扮作狐妖，他们的修为也能一眼看出来吧？”
前方两人在商讨，后方周霁初默默打开卷轴，是一张师兄下山游历时手绘的地图，只标注了几个重要的地点，下山前师父让他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九萧空明洞似乎距此地甚远，我们如此步行前往，恐要走上数月。”
周霁初看着地图，他们此刻正在山脚下，而那九萧空明洞在最远的东边，即使直线前往也要走过不知多远的路，再渡过两条大江，穿过一片海域，才能到达。
小小一份卷轴却绘就了数千公里之远，周霁初还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不只数月，若是遇上什么东西绊住脚，可能得几年吧。”宋飞鸢瞧一眼他手中的地图，不明显地笑了一下，“小和尚怕了？不是答应好的与我们同去，这是要失信于我吗？”
“小僧并无此意，只是，既然飞鸢施主需前往此处，想必有所准备，比如传送符纸，能送我们快速到达？”
宋飞鸢停下脚步，细细打量周霁初一番：“师父修的是苦行之道吧？夜里不食，清晨诵经，怎么能贪图享乐呢？为了师父的修行咱们还是走着去吧？看我多为师父着想，是吧？”
周霁初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就是为了他了？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吗？
“我也支持走着去！”昭高声赞同，同时还有几不可闻的嘀咕声，“万一走着走着飞鸢大人突然想通了呢，就不用去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就提速吧！天黑前可以达到下一个镇子，千足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