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吟啸且徐行》fantasyfool

55、第五十五章

　　蔺景衡是蔺景桉的软肋。
　　不论旁的，这时候又极其接近上一世蔺景衡身死消息传来的时候。
　　旁的不说，上一世蔺景衡的身死蔺景桉是没机会查清，但这一世，蔺景桉确是想要查清楚。
　　还有周暄的事。
　　这时候听到圣上提到熟悉的名字，蔺景桉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她大哥？
　　蔺景桉紧紧攥着双手，双耳嗡嗡作响，甚至没有听清楚刚刚圣上到底说了什么话。
　　直到傅少卿的声音传来，她才回神。
　　“圣上谬赞，此事本就是我大理寺之职责，不需圣上多言的，”傅少卿开口，“若是圣上另有所需，大可派人来知会一声便可，只是，蔺家三小姐本不是我大理寺之人，此事之后，也不该被我大理寺之事务烦扰。”
　　圣上道：“是么？好......爱妃，今日可是满意了？”
　　此话话音落下，端坐主位的女子站了起来，朝着圣上微微行礼，开口道：“是，妾身多谢圣上。”
　　圣上道：“行了，既然没事了，那傅大人也回去罢，我同蔺家三小姐，还有些旁的锁事要商议。”
　　傅少卿瞧了蔺景桉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行了礼，而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贵妃娘娘今日事毕，也没有多留的意思，转身便也离开了。
　　待到殿中只剩下圣上与蔺景桉两人，圣上开口道：“蔺家三丫头，今日朕将你留下，你可能猜到朕的意图？”
　　蔺景桉低着头，不言语，但多少能想到一些可能。
　　“是......为我大哥之事罢？”蔺景桉低着头，开口道，“我大哥......”
　　圣上缓慢开口道：“蔺相有一个好儿子，只是此事，并非朕能控制得了的，相知你上次与周家的渊源，觉得，此事还是与你说道一二的好。”
　　蔺景桉心中一顿，下意识便觉得此事不简单，大约是和上一世她大哥身死之事是有关的，便没有继续说话。
　　圣上继续道：“蔺将军在边疆之地，骁勇善战，用兵如神，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将领，只是，他与北地交往时间还少，不了解他们，俗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蔺将军这是，少了个‘知彼’之策，就朕来看，他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蔺景桉低着头，微微颤抖着双手，圣上此话落下之后，一瞬间，大殿之中针落可闻，片刻没有人说一句话。
　　片刻之后，蔺景桉开口道：“圣上，可有法子？”
　　圣上如今单独将她留了下来，大约是接到了北地边疆的消息，蔺景桉不知晓到底是怎样的消息。
　　但听刚刚圣上告知她的话，这消息，大约不会太乐观。
　　也正好，和她上一世一样的。
　　“可否，请圣上将我大哥召回？”蔺景桉稳住心绪，开口道，“就算是，民女请出当年的‘铁卷丹书’，妄然请求圣上了。”
　　圣上低头，瞧着跪在殿上之人，片刻沉默不语。
　　“此事只是朕的推测，蔺家丫头不必如此灰心，”圣上语气放得轻松了点，他道，“不过呢，朕想要同你说得事，也不单单是这一件，蔺家丫头，你可知，朕当初为何要让你跟着大理寺处理这些案子？”
　　蔺景桉道：“民女不知。”
　　圣上道：“大可直言不讳，有蔺相撑着，朕不会怎么你。”
　　蔺景桉道：“是因，民女背后的桓草书院罢？”
　　“如今朝堂之上，太子党势力强盛，朕这个儿子，也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久之后，朕还要他去帮朕南下平定民心，”圣上缓慢开口道，“朕知晓你心悦于他，你可知，此前朕这个太子，跑来找朕说了什么么？”
　　蔺景桉眨了眨眼，霎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此事她也只是道听途说，是从没想过圣上会真的关心的。
　　她道：“太、太子殿下，不会是同......”
　　“是，太子想要纳你为妾，”圣上开口道，“不过，大周朝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蔺家丫头，你可明白朕话中的意思？”
　　蔺景桉道：“是，景桉知晓。”
　　圣上道：“如此，便离开罢。”
　　“圣上，”蔺景桉没走，再次开口道，“民女之前的要求，不知圣上可否应允？”
　　圣上瞧了她一眼，道：“你既是拿铁血丹书来换，朕自然是应允的，北地驻营之兵不消一月就要回来，蔺家丫头，你又何必去？”
　　蔺景桉谢过圣上，喜悦开口道：“民女自有民女的坚持，若是圣上无事，民女这便退下了。”
　　圣上没说话，蔺景桉拱手算作行了礼，转身便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圣上此前说得不错，北地的驻军确是还有一月便可归来，按军功受封，但上一世，这归来受封之人之中，却不包括蔺景衡。
　　甚至他身死的消息，也是五天之后传来的。
　　京都与北地相距甚远，用京都最善跑的马，要跑到北地，也要三日有余。
　　若是如此算，蔺景桉想，大约她大哥是早就出了事了！
　　“蔺三？！”
　　蔺景桉出了殿未走几步，远远得傅少卿站在马车边，在朝着她的方向招手，在他身边，还站着位身着华服手持玉扇，模样威严之人。
　　“蔺三小姐，圣上可同你说什么了？”见人走近，面色依旧是不虞，傅少卿不由得好奇，道，“可是案子的事儿？”
　　蔺景桉摇了摇头，朝站在一边的男子看了一眼，开口道：“这位公子是？”
　　傅少卿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边的小太监先开口道：“是当朝的太子殿下，说是傅大人在此等候蔺三小姐，太子殿下久闻蔺小姐之名，便也想瞧瞧的。”
　　闻言，蔺景桉一下子脸色越发难看了。
　　她先是拱手施礼道：“景桉惶恐，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太子瞧了她一眼，开口道，“刚刚听傅大人道，父皇专门留了你许久，是在说些什么话？”
　　蔺景桉是从未见过这位太子殿下的，一时间脑子也是懵的，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开口道：“家兄外出征战北地，圣上不过问了民女此前家兄家书之中说了什么，并未有什么稀奇的事。”
　　蔺景桉想了想，又道：“不过，圣上刚刚传了口谕，召蔺将军回京。”
　　傅少卿：“......”
　　“父皇为何突然要召回蔺将军，本殿下记得，蔺将军不是不久之前，才出征北地么？”太子也紧蹙着眉头，开口道，他瞧了眼跟在身旁的太监，太监开口，“是、是蔺家小姐以‘铁卷丹书’换了一道圣旨，要召回蔺将军。”
　　蔺景桉道：“是。”
　　铁卷丹书？！
　　此话一出，本来满脸疑惑的两个人，表情瞬间是变得凝重了。
　　此物若是在京都之中，是没有几个人不知晓的，传说当年圣上被桓草书院一人所救，便颁了五枚铁卷丹书给桓草书院之人，那可算是一枚保命令牌的。
　　傅少卿是一直知晓蔺景桉手里有一枚的，却没想到她竟会这时候拱手交出，一时惊讶；而太子则是一直有听闻‘铁卷丹书’之事，却从未见过的，此时见蔺景桉掏出，心中也是讶然至极。
　　但两人谁也没有说什么。
　　“瞧这模样，蔺三小姐，怕不是是想亲自去送这个圣旨罢？”片刻之后，还是太子先开了口，他道，“蔺家小姐与其兄之情深厚，着实是让外人羡艳的。”
　　“如此，景桉便不在此与太子殿下多言语了，”蔺景桉开口道，她又向傅少卿行了礼，开口道，“傅大人，景桉先行一步，傅大人保重。”
　　话说完，便转头朝宫外走去。
　　身后大皇子瞧了眼她的背影，对身边的小太监道：“追上去，告诉蔺家小姐，若是想要尽快赶到北地军营，本皇子可相助。”
　　小太监瞧了眼太子，最后还是不敢说什么，着急忙慌地跑去传话了。
　　傅少卿瞧了眼太子，拱手开口道：“既然如此，本官也先行告退了。”
　　太子道：“好。”
　　.
　　小太监几步赶上了还未离去的蔺景桉，一边喘着气一边开口道：“蔺、蔺家三小姐，刚刚太子殿下说了，若是三小姐想要赶到北地军营的话，太子殿下是可以相助的。”
　　蔺景桉朝身后太子的方向瞧了一眼，转头对那小太监道：“那景桉便多谢了，可否向太子殿下借一匹快马？”
　　小太监顿了一下，开口道：“咱家这就去替三小姐传话。”
　　远远地瞧见小太监又跑了回去，在那站在殿前空地之上、身着华服之人的身边说了些什么，转身又对着蔺景桉道：“太子殿下说了，若是蔺家三小姐想要前往北地的话，明日卯时，京都城外见！”
　　蔺景桉抬手施礼，开口道：“景桉多谢太子殿下！”
　　.
　　北地驻军之地。
　　周暄还未进入营帐，便听一道声音道：“蔺将军，末将说了多少次了，此行断不可掉以轻心，那帮北地人就是看您是个青瓜蛋子，好骗！”
　　蔺景衡的声音传来：“行了，此事我自然知晓，可现下事情已经应下，若是临阵反悔，岂不是败了我大周的名声？以后，你让那些人可怎么看本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