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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跟姐姐回家吗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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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宁予闲从睡梦中醒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她迅速起身看了看枕头底下,手机是在的,竟然不是一场梦。
昨晚漂亮姐姐将她送了回来,她没怎么敢看她的眼睛。
怕从其中看见她不想看见的情绪,只敢等她走后,趴在窗户前,看看她的背影。
宁予闲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宁予闲会偷偷给白时烟发消息。
漂亮姐姐总是温柔的,她会耐心解答她的一切疑惑,好像从未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她也会给自己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复她的消息。
因此,她知道了她什么时候会放学,她知道了自己什么时候找她聊天可以不那么打扰。
所以,她按照每天两次的频率给她发消息。
一次是早晨七点的时候,漂亮姐姐还没出发去上学;
一次是下午四点的时候,漂亮姐姐已经放学啦。
宁予闲时常会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她凭什么让别人浪费自己的时间去陪伴她呢。
可她会自己安慰自己,她想如果漂亮姐姐不想跟她说话的话可以随时不理她的。
嗯嗯,是这样的。
她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感谢漂亮姐姐,她想快点长大。
长大是不是就可以赚多一点钱了呢?
有钱了是不是就可以给漂亮姐姐买糖了呢?
就这么想着,她觉得好像生活渐渐多出了一些盼头。
她现在每天捡废品好像也可以赚三四块钱,是不是有点少呢,她对钱还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因为每天都有机会和漂亮姐姐聊天,所以她现在每天某一时刻都会获得快乐。
她总是会想,如果快乐可以像钱一样每天攒一点就好啦。
这样等漂亮姐姐不理她的时候,她也可以拿着这些快乐去继续生活。
生活于她而言好像不再只是活着。
可意外有时总比美好先降临于她身上,她的手机被一个凶凶的叔叔发现了。
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劈头盖脸的砸向她:“你在哪偷的啊,小屁孩,这可是xx家的最新款。”
“
你买得起吗,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学会偷东西了,你天天出去原来不是捡破烂啊,是为了看看偷哪家人的东西好啊。”
宁子闲这才明白漂亮姐姐给她的手机貌似貌似很贵很贵,贵到这里的大人好像都买不起。
她有些无措,说:“这是一个姐姐给我的,我可以给……”
“还敢狡辩,你要是有这么有钱的亲戚的话,你还用来这吗,这里的小孩都是没人要的。”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只能捡一辈子破烂,即使捡一辈子,你也买不起这块手机,你懂吗?”
这个坏叔叔好像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给她定了罪。
这个场面她很熟悉,她在大伯家住的那段日子,发生过无数次。
大伯家的哥哥打碎了碗,却说是她做的。
可无论她怎么辩解,都没有人相信。
大伯一家只会说她撒谎成性,她一解释,她们就会打她。
大伯家的哥哥偷吃了零食,大伯家的哥哥偷了大伯母的钱,大伯家的哥哥……
无论他干了什么坏事,他都会说是她做的,她似乎成了一个很好的替罪羊。
起初,她以为大伯一家只是相信自己的孩子,她觉得这也可以理解。
可有一次,大伯母就站在那里,她明明看见了所有,她明明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根本不是她做的。
她还是借着这件事将她打骂了一顿。
最后她留给了她一句话:“你只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而已,好好当我们家的出气筒吧。”
她好像明白了。
没有人要的“野孩子”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庇护,更别提这种无理由的偏袒了。
后来,她就不再解释了,而且不反驳的话,可能就只会挨一顿打。
她想要讨要那一点微弱的公平,无异于痴人说梦,也没有人会在意。
不好的回忆就这样袭来,她毫无招架之力。
. 太过相似的说辞,毫无证据就可以给她定罪的傲慢,周围小朋友异样的眼光,让她开始不自觉颤抖。
她终是没忍住流下了眼泪。
坏蛋叔叔冷笑了一声,“小屁孩别做梦了,没人要的孩子不值得用这么好的东西的。”
“叔叔先替你保管着,等那户人家发现自己被偷了东西,我会送你去警察局的。”
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宁子闲蜷缩在墙角,心里暗暗骂着那位坏叔叔,原来这里有和大伯父一家一样坏的人啊。
她无声地流着泪,那个坏叔叔在这里的地位似乎很高,所以没有人敢来安慰她。
她好像再一次被人遗忘了。
这次她哭了很久很久,即使她并不愿意去面对。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她好像弄丢了唯一一个可以与漂亮姐姐聊天的机会。
没有任何人帮她,面对别人的污蔑,她从来都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骂自己为什么不小心一点,为什么不再细心一点。
可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她哭得眼都疼了,眼泪好像也已经流干了。
她开始回想与漂亮姐姐的所有对话,这好像是她唯一的快乐了。
她将漂亮姐姐给她的糖从口袋里拿出来,她一直舍不得吃。
连那天的糖纸她也没舍得扔。
或许是实在太过难受,她没忍住吃了一颗。
“姐姐,这次的糖为什么是苦的呢。”
“姐姐,我好累啊,可是我还想再见你一面。”
“我能撑到那一天吗?”
她一个人在角落里自言自语,直到她睡着,都没有人来找过她。
第二天上午七点,白时烟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前这个时候小朋友该和她在微信上说早安了。
而且,昨天晚上小朋友也没有找她。
因为小朋友找她的时间太过规律,所以显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反常。
她本想忙完这几次考试就去看看她,可眼下她觉得
该提上日程了。
她急匆匆跑出房间,由于与平常的行径大为不同,给正在沙发上敷面膜的温女士吓了一大跳。
她从沙发上弹起。
“我天,怎么了白小烟,地震了吗。”
说着就准备往门外冲。
白时烟无语,她一把拉住她。
“没什么事,想让你帮我请个假。”
这会儿轮到温时雨无语了。
“请个假你这么着急干……”还没说完就觉得不对,接着她露出了玩味的眼神,继续回沙发上坐着。
“呦,您还请上假了,怎么着,跳级跳累了?”
“不是,有事。”白时烟有些着急。
温时雨看着女儿严肃的神情,终于把身体坐正了。
白时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温时雨刹那间蹦了起来。
“可爱的女娃娃由我拯救。”说时迟那时快,温时雨立马去楼上换衣服了。
白时烟不知道她又想了些什么剧情,但眼下能尽快出发就好。
母女俩沿着上次的路线顺利抵达孤儿院。但温时雨的着装着实令白时烟费解。
大热天穿个貂皮马甲是要把自己捂死吗。
刚走进大门就看见宁予闲抱着自己瘦小的身躯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她们迅速跑过去,然后温女士就将自己的貂皮马甲披在了宁予闲身上。
此刻温女士在发光。
宁子闲睡眠浅,听到声响她就醒了,她微微睁开眼。
做梦都不敢梦的一幕,此刻好像发生了。
漂亮姐姐就在她眼前,温柔地注视着她。
漂亮姐姐的妈妈好像也来了,她身上披着的好像是她的衣服。
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此刻就这样将她包裹,真实却又虚幻。
她的眼圈不受控制的红了,昨天晚上哭肿的双眼现在依旧泛着疼。
她不能再哭了,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哭泣的小孩。
白时烟看她在忍耐些什么,有些控制不住地心疼,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
低声说:“没关系,想哭就哭就哭吧,姐姐来给你撑腰。”
宁予闲还是没忍住,她把头埋在漂亮姐姐的肩上,无声地哭着。
正义感爆棚的温女士最看不得可爱女娃娃受委屈了,当下立马怒火中烧。
她摸了摸宁予闲的头,义愤填膺:“没事的,小豆丁,说出来!阿姨帮你出气。”
宁予闲感觉自己在做梦,可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原来有人会等她哭完,原来哭是没有错的,原来会有人在乎她的眼泪。
原来有人千里迢迢来到自己面前,是为了保护她。
宁予闲终于停止了哭泣,她从漂亮姐姐的怀抱里出来。
由于哭了太久,她有些晕。
她抽噎着,“有一个坏...叔叔,抢...走了姐姐给我的手机,还说是我偷...偷的。”
三言两语讲完了发生的一切,她突然觉得很委屈,原来自己是很害怕的。
她把头低下,不再敢看漂亮姐姐。
她没有去讲那个坏叔叔讲的其他难听的话,她其实全都记住了,但她无法说出口。
温时雨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的打开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白,给我查查……”
白时烟一直关注着宁予闲的情绪,她用纸巾给她擦着眼泪,然后将她慢慢扶起来。
全程都十分温柔。
她摸了摸她的头,只是说:“姐姐给你拿回来”。
这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姐姐并没有责怪她的不小心,也没有嫌弃她哭了这么久,她好像只是来为她撑腰的。
姐姐她怎么会这么好呢。
姐姐牵着她进了一个办公室。
一进门她就看见那个抢她手机的坏叔叔正在翘着二郎腿,仔细端详着这块手机,好像在研究它的密码。
听见声响,他抬起头来,他最先看见的是温时雨。
他立马从办公椅上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他踉跄地走向她们。
声音变得很谄媚,与先前污蔑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温小姐,您怎么来了啊。”
李子力认识温时雨,之前红透半边天的国民级影后,首富白见文的老婆,而且她的父母更是政界响当当的人物啊,这种人他可惹不起。
她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按理说不应该啊。
可他又看见了旁边站着的宁予闲,她被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牵着。
李子力猜测她应该温时雨的女儿,因为她们的眉眼是极为相似的,并且这位小姑娘的相貌也是极佳的。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起来昨晚这个小屁孩的话,她说的姐姐不会是这个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身体有些发抖
“温小姐,您是有什么事吗,先进来坐。”
温时雨确实是有些站累了。
她踩着恨天高慢悠悠地走向李子力的办公桌,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椅子,然后就这样坐下了。
我的天,怎么真坐下了。
李子力在心里腹诽。
温时雨打量了一下李子力的办公桌,看见立牌上他的名字,还看见了她上周刚买的手机。
温时雨拿起这块手机,冷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小李你最近过得不错嘛,都买得起这种手机了。”
李子力更害怕了,“怎么会呢?这是我捡的,哈哈哈。”
“哦?捡的?那应该交给警察啊,你怎么还自己留着了。”
温时雨盯着李子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李子力顿时明白了,这温时雨是来给这个小姑娘要说法的。
他腾地一下跪下了。
求饶:“温小姐,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和您有关系啊,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啊。”
而且她没爹没娘的,我认为她买不起这手机也情有可原嘛,我的做法是有一定道理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这一回吧。”
宁予闲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力道一紧。
白时烟压着怒火。
“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就逼着一个孩子按照你写的肮脏剧情走”
“ 没有任何证据,就用你大人的身份给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小孩定了罪,这就是院长,你所谓的道理吗。”
李子力打了个寒颤,其实他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语气是平静的,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起伏。
但给人的感觉怎么这么可怕啊。
温时雨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她接着说:“小李啊,我看你的道理也不是很有道理嘛。”
“哎,你看啊,我这个人呢,别的东西没有,那肚量啊,更是小得看不见。”
“今天你偷了我的手机,明天万一再偷别人的怎么办呢。”
“我这个人吧,别的爱好没有,但是呢特别喜欢乐于助人。”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子力。
“这些年你坐在院长这个位置,贪了不少吧,你说,我把你送进去喝杯茶怎么样。”
“也省得你再到处偷偷了,我看你很喜欢拿权势压人嘛,进去的时候呢,希望你还能压得住。”
她慢慢起身,弯腰,拍了拍李子力的肩。
“小李啊,站起来,我还是你放荡不羁的样子。”
说完就拉着白时烟和宁予闲扬长而去。
“这个死人渣,白小烟同学,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骂脏话,有些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不要脸。”
白时烟静静听她骂着,同时也在思考一个决定的可行性。
宁予闲还是没有缓过来,她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有一瞬间,白时烟蹲了下来,与宁子闲对视。
宁予闲觉得姐姐应该是要跟自己说再见了,毕竟耽误了她这么长时间。
她觉得有些抱歉。
但剧情好像没有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
白时烟看着她,用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出了那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话。
“跟姐姐回家吗?”
这话让温时雨也怔了一下,她是有这么想过,但这白小烟怎么比她想得还多。
宁予闲怀疑自己听错了,也不太敢相信最近发生的一切一切,她听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她要和漂亮姐姐一家人一起生活。
温时雨也蹲了下来,用手捏了捏她的脸。
“小娃娃长得这么可爱,就该被娇生惯养嘛。”
宁予闲本能般地,点了一下头,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不受控制了。
人或许也是有趋光性的,此刻的她,太想抓住这束光了。
是上天的礼物吧,她只能这样想。
她的两只手被漂亮阿姨和漂亮姐姐分别牵着,她们向前走着。
宁予闲看了看眼漂亮姐姐,又看了漂亮阿姨,最后抬头看了看天。
此刻的太阳不再刺眼,脚下的路也不再通往苦难,她的四肢百骸开始真正的苏醒。
好像看见了幸福的影子。
2012年,8月7日
宁予闲永远记得这一天,她终于有了一个家。
这个小闲闲也太惨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