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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鸟笼消散时 设下那个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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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多弗朗明哥强行完成最后几处关键部位的缝合,莉莉疼得几乎虚脱,只能靠在他怀里抽气时。
“放开莉莉!”废墟的另一端,路飞冲了过来,他刚从十分钟虚弱期恢复过来,但气息远未恢复到巅峰。
路飞显然误会了。他看到的是多弗朗明哥挟持着受伤的莉莉,而莉莉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了。
多弗朗明哥刚刚结束治疗,正因莉莉的抗拒和哭喊而心头烦躁,看到路飞出现,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呋呋呋……草帽小子,我正找你呢。”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杀意,“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看你的样子,也不过就是勉强恢复了点霸气而已,光是站着就已经够呛了吧?”
“你也没好到哪去吧!”
“嘴硬的小鬼。” 多弗朗明哥不再废话,“巨浪白线!”
以多弗朗明哥为中心,附近所有的建筑废墟化作无数粗壮坚韧的白色丝线,朝着路飞拍击而去,范围之大,速度之快,几乎封锁了路飞所有闪避的空间。
路飞试图闪避,但身体的不听使唤和攻击的迅猛让他慢了一拍,丝线巨浪狠狠拍击在路飞所在的位置,将他整个人吞没。
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被路飞吸引时,原本怀里的莉莉凭空消失。
多弗朗明哥微微一顿,墨镜后的目光扫向某个方向。“呋呋呋……罗,你在的啊。算了,反正鸟笼在这里。你们所有人都出不去。”
在距离他十几米外的一处断墙下,罗半跪在那里,胸口缠着简陋的绷带,显然伤势极重,连维持站立都勉强,但一只手扶着刚刚被他用能力交换过来的莉莉,雷蒙德也在此处。
罗在将莉莉交换过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常。
“怎么回事?” 他一边问,一边试图抬起手,他想用手术果实的能力为她做更细致的检查和治疗。
“罗……” 莉莉连忙摇头,“不用,我没事。你的伤更重……艾伦他还在那里……” 莉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顾身体的剧痛,就要往艾伦倒下的方向冲去。
“别动!” 罗拉住她的手腕,动作因为牵动伤口而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抓得很紧,“你现在过去能做什么!告诉我他的位置,我把他换过来……”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显然刚才发动能力已经是极限了。
“主人,罗先生,交给我吧。” 雷蒙德沉声道,目光扫过莉莉和罗的状态,眼中满是担忧,“我去查看艾伦的情况。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莉莉点头:“雷蒙德,小心点。”
战场中心,路飞和多弗朗明哥已经再次激战在一起。路飞强行催动了剩余的所有霸气,再次进入了四档,而多弗朗明哥则操控着无数白色丝线反击。
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伤痕累累,但战斗的激烈程度却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显然,他们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决战阶段。
“咳……咳咳……” 路飞再次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身体摇晃得厉害。
多弗朗明哥站在不远处,看着再次站起的路飞:“命真硬啊,草帽小子,干脆把你穿成烤串算了。你们这些人,要是都乖乖待在我的鸟笼里受我控制的话,就不会有这场大屠杀了。是你们的反抗,带来了毁灭。”
“鸟笼?控制?” 路飞喘着粗气,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怒火,“你还有完没完了!”
他双腿压缩,利用橡胶的弹力,冲天而起,多弗朗明哥发出一声冷笑,身影同样拔地而起,紧追不舍。“就你那所剩无几的体力,能保持那形态几秒?跟我打居然还敢空中战,胆量不小啊,草帽小子!”
“什么你都要捏在手心,” 路飞一边闪避着丝线穿刺,一边怒吼,“还想要控制所有人!德雷斯罗萨,小人族,莉莉,你让我喘不过气!”
多弗朗明哥的脸色阴沉下来,尤其是听到莉莉的名字时。“要怪就怪血统吧!你们生来就是只配受人控制的垃圾!你们这些人类,根本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 路飞停住身形,悬浮在半空,深吸一口气,右臂急速膨胀,漆黑的武装色霸气覆盖其上。
“我要揍飞你——!” 路飞的声音响彻云霄,“从这里出去!”
“那你也得有这能耐啊,小鬼!”多弗朗明哥狞笑,“16发神圣凶弹·神诛杀!”
十六股缠绕着顶级武装色霸气的粗壮线柱在他身前凝聚成型,这是多弗朗明哥果实觉醒后最强的攻击奥义,蕴含着灭国级的恐怖威力。
路飞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橡胶橡胶——猿王枪!!”
路飞的右拳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流星,带着他所有的信念、伙伴的期待、这个国家的希望,正面迎向了那十六股灭国的神诛杀。
猿王枪贯穿神诛杀,多弗朗明哥甚至来不及生成蛛网墙,他从高空中坠落,重重地摔落在下方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砸出一个深坑。他脸上的墨镜碎裂飞散,鲜血从他口中、身上多处伤口涌出。
多弗朗明哥败了,被草帽路飞,用那凝聚了所有信念和力量的一拳,彻底击败。
随着多弗朗明哥的落败和意识的丧失,天空中那笼罩了整个德雷斯罗萨,带来无尽恐惧和绝望的鸟笼,寸寸崩断、消散,最终彻底消失。
莉莉站在一片相对较高的废墟上,她看到了那个从高空坠落后躺在深坑中的粉色身影。
鸟笼消失了。多弗朗明哥败了。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解脱的轻松,只有一种巨大的近乎空白的茫然,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的滞闷感。
莉莉朝着多弗朗明哥坠落的方向走去,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
“喂!你去哪里?” 罗想要拉住她,但重伤的身体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莉莉听不到身后的呼唤,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剧痛。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前方那个躺在废墟中的人。她走过焦黑的土地,跨过断裂的钢筋和破碎的砖石,终于来到了深坑。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躺在那里。破损不堪的粉色羽毛大衣几乎被鲜血和尘土染成了暗褐色,嘴角、下颌、胸前……到处都是干涸或新鲜的血迹。
莉莉呆呆地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浓重的死寂。
她想起了很多。想起在王宫工坊里,他看着她打造武器时流露出欣赏的眼神,想起他暴怒时毁天灭地的恐怖,也想起他心情好时那带着玩世不恭的轻笑。想起他刚才用那种粗暴的方式,却实实在在地保住了她的命,缝合了她的伤口。
那样狂妄,那样不可一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可现在,他躺在这里,鸟笼散了,他的王国崩塌了。
为什么要过来?她不知道。只是觉得,必须过来看看。
看看这个困了她两年,让她恐惧,让她想要逃离,却又在某种意义上,塑造了如今她的男人……最后的模样。
莉莉的指尖轻轻落下,悬停在他鼻翼上方极近的地方。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莉莉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她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他紧闭的双眼上。
然后,她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说道:“多弗朗明哥,你输了。”
多弗朗明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模糊地聚焦,最终定格在莉莉近在咫尺的脸上。干裂的嘴唇翕动:……啊,输了。你自由了。”
自由,是以他的彻底败北和王国崩塌为代价换来的。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莉莉脸上,没有移开。他看着她的恍然,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再次开口:“莉莉,恨我吗?”
“废话……最讨厌你了……”莉莉紫眸中涌上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恨吗?她认为自己应该是恨的。可是当这个字真的被摆到面前,需要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时,她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斩钉截铁地说出。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这样一个恶人,一个视人命如草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君……居然能让她变得如此矛盾,无所适从,甚至对自己的立场和情感都模糊不清。
多弗朗明哥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
“是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那你现在,在哭什么?”
莉莉一怔,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润。
“我……” 莉莉慌乱地用手背去抹,“我才没哭!是灰尘……是刚才的烟……”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却越抹眼泪流得越多,视线一片模糊。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犹豫。
“如果……”
莉莉停下了擦拭眼泪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什么?”
多弗朗明哥与她对视了几秒,那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平静。“……算了。”
他移开目光,望向天空。鸟笼已经消失,他的王国,他的野心,他精心构筑的一切,都随着路飞那最后一拳,烟消云散了。
“以后,别再被磁暴岛那样的陷阱抓了。”
像是在提醒她这个世界的险恶,像是在为她过去的天真画上一个句号,也像是在为他与她之间的扭曲关系做一个了结。
莉莉跪坐在他身边,紫眸中倒映着他失去意识的脸庞。她不会再被抓到了。
因为设下那个最大陷阱的人,已经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