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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老板竟是我知己 明哥: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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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休息两天,莉莉其实也没闲着。她和Baby-5打着为佩戴少主的赏赐做准备的旗号,跑遍了德雷斯罗萨几家最受好评的首饰店和医疗所,详细咨询了无痛穿耳的各种方法和后期护理,还让Baby-5弄来了一堆不同材质形状的耳钉样品,从简单的银质小球到造型夸张的羽毛流苏应有尽有,美其名曰研究哪种风格更适合搭配落日莲花。
Baby-5对此事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仿佛是在完成一项关乎家族形象和少主心意的重大任务,还咨询了家族里几位比较注重外表的女性比如乔拉,记了满满一小本耳饰搭配心得回来给莉莉参考。
赛尼奥尔对此依旧沉默,但只要莉莉不耽误正事,他也懒得过问这些女孩子的小事。
但莉莉最终并没有真的去打耳洞。她享受的是这种筹备的过程,享受自己还能对“如何佩戴一件饰品”这种小事拥有选择权和掌控感的感觉。
两天休息期结束,多弗朗明哥提到的紧急订单准时送达。
一周内完成,数量不小,这确实是个挑战。但莉莉没有抱怨,完成这种紧急任务,通常能换来后续的奖励。她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要什么了,人鱼岛的彩虹糖霜似乎也不错?
莉莉进入了高效状态。她不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失败小实验,集中全部精力进行大规模标准化的金属转化。工坊里回荡着能量流动的嗡鸣,一块块规格统一的特殊金属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般被快速生产出来,整齐码放在成品区。
Baby-5则成了最忙碌的后勤保障,不仅要定时送来高能量食物和提神饮品,还要负责清理工作台、搬运部分半成品,甚至在莉莉可怜兮兮地表示“脖子快断了,不好好按摩明天效率会下降”之后帮莉莉按摩僵硬的肩膀。
第五天下午,最后一批金属锭完成封装。莉莉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Baby-5贴心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柠檬水,赛尼奥尔则开始进行出货前的最终清点和安全检查。
工坊的通讯器响起了代表最高优先级的外部联络信号。赛尼奥尔立刻接通。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货都齐了?”
“是,少主。全部完成,检验合格,随时可以装运。”赛尼奥尔汇报。
“嗯,效率不错。装船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赛尼奥尔,你继续留守。Baby-5,带莉莉上来一趟。顶层露台。”
“是,少主!” Baby-5应道。
顶层露台?去那里干嘛?难道又有新任务?还是说……庆祝任务完成?莉莉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以多弗朗明哥的作风,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伴随的往往是新一轮的互动。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在Baby-5的陪同下,离开了地下工坊,乘坐专用电梯,直达王宫建筑的最高层。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露天平台,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边缘是精美的石雕栏杆。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德雷斯罗萨。远处湛蓝的大海,近处色彩斑斓的城市建筑,以及王宫脚下那片巨大的向日葵花田。
多弗朗明哥正背对着她们,站在栏杆边,眺望着他的王国。大衣的粉色羽毛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来得正好,小莉莉。”他朝莉莉招了招手,“过来看看,德雷斯罗萨的日落,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莉莉走上前,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景色确实壮丽,落日余晖给整个国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暂时掩盖了其下的黑暗。但她无心欣赏,心里猜测着多弗朗明哥的意图。
“紧急订单完成得很出色,比预定时间还提前了两天。”多弗朗明哥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莉莉难掩疲惫的脸上,“辛苦了。”
“是是,这是我应该做的。”莉莉假兮兮的说,语气仿佛在念台词。
“呋呋呋……应该做的?”多弗朗明哥轻笑,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个冰桶,里面冰镇着一瓶琥珀色的液体和两只水晶杯。他熟练地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莉莉。“为了‘应该做’的事,也值得喝一杯庆祝一下。尝尝看,东海一个小岛的特产果酒,据说女孩子会喜欢。”
莉莉看着那杯色泽诱人的酒液,她确实又累又渴,接过酒杯,小口抿了一下。清甜带着微酸的水果香气瞬间在口中化开,酒精度似乎不高,口感顺滑,确实很合她的口味。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小猫舔水般的喝法,笑了笑,也喝了一口自己的酒。
“那对耳坠,”多弗朗明哥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还没戴上?”
莉莉摸了摸耳垂:“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去打耳洞。”
“是吗?”多弗朗明哥侧过头看她,夕阳最后的余晖在他镜片上反射出暖光,“我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就不错。落日,美酒,完成重要工作后的放松……配上落日莲花,正好应景。”
“我……”她刚想找借口。
多弗朗明哥却放下了酒杯:“我帮你。”他说着就伸手过来,仿佛下一秒指尖就会放出细线。
“不不不不用!”莉莉捂着耳朵后退,手里的酒杯差点洒出来,“我自己可以……明天!明天我就让Baby-5陪我去!”
多弗朗明哥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呋呋呋……好吧,那就明天。”
“新世界的老朋友对你的金属赞不绝口。”多弗朗明哥重新看向远处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灯火的港口,语气随意,“看来,你的价值,正在被越来越多人认识到呢,小莉莉。”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莉莉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警告。她很重要,所以更要牢牢掌控。
“那还真是托您的福。”莉莉抿了口酒,闷闷地回应。心里暗骂,认识了又怎样?还不是被你这人贩子关起来。
多弗朗明哥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拿在手里把玩:“价值被认识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你得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
那是块灰扑扑、表面颜色斑驳不均、形状也不甚规整的小金属块。莉莉只看了一眼,脸颊就微微泛红。那是她前几天尝试制造的小玩意儿,意图是想让金属能随温度变化呈现不同颜色,结果因为几种显色元素的分布完全失控,变成了这副丑兮兮的模样。她做完就嫌弃地丢在了一堆废料边,没想到……
“你……你什么时候拿走的?”莉莉有些尴尬和不满地问,伸手想抢走,“这种失败品有什么好看的,快还我。”
“呋呋呋……就在你把它扔进废料堆,皱着眉头转身,小声嘀咕什么破玩意儿的时候。”他模仿着莉莉当时气鼓鼓的语气,惟妙惟肖。
莉莉脸更红了,梗着脖子:“实验总有失败的时候!再说了,我又没浪费你那些珍贵材料,用的是边角料!”
他端详着手里的金属块:“构想很美妙,但执行起来,微观结构的控制总是比宏观规划要难得多,对吧?想让它均匀地从冷色调过渡到暖色调,可不仅仅是加入变色元素那么简单。杂质分布、能量的均匀性……任何一处失衡,都会让结果变得像这样,”他用指尖敲了敲金属块,发出沉闷的声响,“混乱,且毫无美感。”
莉莉惊讶地看着他。他不仅看穿了她的实验意图,甚至精准地点出了连她自己都还在摸索的具体技术难点?这绝不是随口一说。
“你……懂金属工艺?”她忍不住问。
“呋呋呋……不懂。”多弗朗明哥坦然承认,随手将那块金属丢还给莉莉。莉莉手忙脚乱地接住。
“但我懂控制。线线果实让我对物质的结构、平衡有着异于常人的感知。我能感觉到这块金属内部的混乱,那些没能成功安顿好的微量元素在互相打架,应力线扭曲得像一团乱麻。”
他侧过头,看向莉莉,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工匠在审视一件有潜力但未完成的作品,带着点探究,甚至……一丝同行间的探讨意味。
“你的能力更神奇,是从根本上重塑物质。但原理是相通的,想要完美掌控某样东西,无论是金属,是线,还是一个国家,你必须理解它的每一处细节,预判它的每一种可能,然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量,引导它走向你设定的方向。用力过猛会崩断,力道不足则无法成形。就像你之前失败的实验,还有这次变色金属,想法很好,但引导的力量和时机,恐怕都差了点。”
莉莉怔住了,握着那块失败金属的手指微微收紧。多弗朗明哥这番话,几乎道破了她这些年来在金属操控上,通过无数次成功与失败才隐隐摸索出的核心心得,那种对物质内在的感知,对施加影响的时机和力度的微妙把握。
她从未想过,这个惯用暴力和权谋掌控一切的男人,在“控制”的本质上,竟与她那创造性的能力底层逻辑,有着几分共鸣。他甚至能如此具体地指出她失败的原因。
“所以……”莉莉犹豫着,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个危险的禁区,“对您来说,德雷斯罗萨,唐吉诃德家族,还有……像我这样的人,都是需要被这样理解细节、预判可能、引导方向的……材料?”
“材料?”多弗朗明哥重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小莉莉,别把自己和那些可以量产的矿石相提并论。普通的材料可以替换,可以丢弃,坏了再找就是。但有些东西……”
他的的语气少了些平日赤裸的占有欲,多了些近乎欣赏的意味,“太过独特,太过珍贵,以至于你宁可花费数年时间去寻找,去布局,去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它纳入手中。因为你知道,错过这一个,可能就再也没有下一个。它们本身,就蕴含着无限的可能和价值。”
他转而走到旁边一张舒适的铁艺椅子旁,坐了下来。甚至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另一张椅子。莉莉迟疑片刻,还是慢慢走过去坐下,与他隔着一个小圆桌。
多弗朗明哥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多了些近乎平等的交流意味。
“就像你,小莉莉。你害怕失去自由,害怕被彻底控制成工具,害怕那些你在意的人受到伤害。这些害怕,是材料本身的活性。它们没有让你屈服,没有让你停止制造那些精妙的金属,没有让你停止在规则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甚至还能在被严密看守的工坊里,理直气壮地索要甜点,这不是软弱,这是一种……韧性。就像某些特殊合金,外部压力越大,内部结构反而越能趋向于一种新的更稳定的平衡。这种特质,比单纯顺从或屈服,要有价值得多。”
莉莉完全愣住了。多弗朗明哥在……分析她?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认可?他的话剖开了莉莉自以为隐藏完好的狼狈表皮,却意外地没有刺向血肉,反而点出了她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内核。
“所以,”片刻后,莉莉眼神重新聚焦,“多弗朗明哥先生您是在夸奖我这份贵重的韧性,值得您付出更多贝利来维系吗?”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低笑着坐直身体,“如你所愿。不过相应的,小莉莉,你要用这份韧性给我一份惊喜。”
“惊喜?”莉莉掰着手指开始数,“那我下次要试做能发出和宝石光芒一样的金属,能自动加热的下午茶托盘,还有……给Baby-5的围裙镶上防油污金属边,赛尼奥尔先生的墨镜镜片升级成防强光变色款。”
“对了,您办公室那扇门开关声音太大,我可以用消音金属改造一下。相信多弗朗明哥先生一定会喜欢的。哦,这些都算实验材料损耗,不能扣我分成。”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罕见地凝固了半秒,镜片后的目光在莉莉掰着手指认真算计的脸上停顿片刻,最终化作一声低笑。“呋呋呋……你还真是不肯吃半点亏啊,小财迷。”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灰绿色的失败金属,指尖摩挲着它粗糙的表面。多弗朗明哥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理解细节,预判可能,引导方向。
鬼使神差地,她指尖亮起了熟悉的银色光芒,比平时更加专注。
这一次,她不再急于求成,细细体会着多弗朗明哥所说的“混乱的微量元素在打架”、“扭曲如乱麻的应力线”。她不再试图用蛮力强行扭转,而是像梳理乱丝,像调解纷争,一点点引导那些躁动的元素归于有序的队列,抚平那些纠结的应力。
那块灰绿色的金属在她掌心,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斑驳的颜色被抹匀,灰绿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均匀的浅灰白色光泽,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细腻的虹彩。
虽然离预设的随温变色还差得远,但它不再丑陋混乱,变成了一块质地均匀、光泽独特、甚至有点好看的特殊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