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肆》绾竹睡不着

25、引蛇出洞 哎哟呵？还

　　第二天下午，谢瑾年的回复终于来了，同样很简短，只有一个字：【可。】

　　次日晚上九点五十五分，何一出现在上次与谢瑾年见面的那条辅路上。

　　夜色深沉，路灯昏暗。

　　他站在阴影里，警惕地观察四周，确保没有任何异常。

　　十点整，那辆熟悉的车停到他身边，车窗降下，露出谢瑾年波澜不惊的脸：“上车。”

　　何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昂贵的香水气息。

　　谢瑾年透过后视镜看了何一一眼，语气调侃：“几天不见，何先生看起来风采依旧啊。”

　　何一没心情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谢先生，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哦？”谢瑾年挑了挑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语气充满了玩味，“这次又是什么？路慕枫新的小秘密？”

　　何一摇摇头：“不是，是关于想抓我的那帮人。”
　　“我可以替你摸清这股势力的底细，作为交换，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一条绝对安全的撤离通道，或者一次关键的援手。”

　　对于谢瑾年这样的人，单纯求助是廉价的，要充分体现自己的利用价值，才能换来对等的交易。

　　谢瑾年沉默地听着。

　　何一无声地等待对方的答复。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缓缓开口：“听起来，你打算玩一票很大的。”

　　他看着前方，忽然轻笑一声：“让我猜猜，你是想把自己当成诱饵，引蛇出洞？”

　　何一没有否认。

　　谢瑾年低笑了一声：“胆子不小，你怎么能保证，你这条小鱼能钓出后面的大鱼，不是被大鱼一口吞掉？”

　　何一坦诚地说：“我不能保证，所以我才需要保险，这是一场赌博，谢先生。赌赢了，你可以获得神秘势力的宝贵情报；赌输了，你最多损失一次无关痛痒的援手。”

　　谢瑾年再次沉默，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最终，他转过头，看向何一：“好，我跟你赌这一把。”

　　他给出了条件：“第一，我需要知道你所有的行动计划，关键时刻，必须听从我的建议。第二，你获取的所有信息我必须第一时间共享。第三，保险只有一次，用在最关键的时机。如果你滥用，或者我认为价值不符，交易自动终止。”

　　何一知道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点了点头：“成交。”

　　“很好。”谢瑾年很满意他的果断，发动汽车，“现在说说你的计划吧，你打算怎么让那群人再次找上你？”

　　何一看着窗外后退的霓虹灯光，放在座椅上的手紧握成拳。

　　这确实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上一次在游轮上让对方露面，是借助了任务便利和环境特殊性，再来一次，他需要创造一个看起来十分合理、能让他落单且易于下手的机会。

　　何一缓缓开口：“他们擅长制造意外，我需要一个公开、行程固定的场合，还要有一段相对孤立的路程或时间。”

　　他看向谢瑾年：“我记得城西那家科技博物馆后天晚上有一场私人讲座，主办方发出了不少邀请函。”

　　那种地方的参与者人数众多，混入几个陌生人非常容易，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讲座结束后的深夜，返回的路上是下手的好时机。

　　谢瑾年立刻明白了何一的意图。
　　“你想去听讲座？然后给他们创造一个在往返路上意外拦截你的机会？”

　　“嗯。”何一点点头，“我会用我明面上的身份预约参加，回去的时候，我会选择一条相对安静但是不算完全没有人的路线。”

　　要给对方创造机会，但是不能太像陷阱。

　　谢瑾年说道：“可以，但你怎么确保他们一定会得到这个消息并采取行动？”

　　何一肯定地说：“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我，只要我公开露面，他们一定会知道，至于会不会动手……这本身就是一场赌博。根据上次在游轮上的情况看，他们很着急，想尽快抓住我，应该不愿意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谢瑾年补充：“我会安排人在博物馆外围和可能的路径上远距离观察，不会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一旦他们动手，你尽可能拖延时间，留下明确的信号。”

　　“信号？”何一问。

　　“一个微型追踪器，以及……”
　　谢瑾年从车载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普通纽扣：“一个紧急报警器，用力按压会发出的特定频率信号，我这边能接收到。”

　　何一接过那两样小东西。

　　谢瑾年强调：“记住，这是赌博，不是送死。一旦信号发出，或者我认为情况失控，我会视情况决定是否启动保险，以及如何启动。你的首要任务是活下来，获取信息是其次。”

　　“明白。”何一将追踪器和报警器收好。

　　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有了这点保障，他心中的底气足了一些。

　　“地点和时间确定后发给我。”谢瑾年将车缓缓停在了一个地铁站附近，示意何一下车，“保持通信畅通。”

　　何一点点头，拉开车门，走入夜色。

　　谢瑾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吩咐了几句。

　　何一回到了安全屋，打开电脑，查找博物馆讲座的相关信息，进行线上预约。

　　在讲座的官方网站上，已经有不少人预约成功，他们也抓紧时间登记信息，完成预约，以免讲座成员满员导致错失良机，一切就只等讲座当天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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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人讲座规格较高，门口有安保检查邀请函，陆续有穿着得体的学者、企业家、投资人入场，向博物馆内部走去。

　　何一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混在人群中，顺利通过检查，走进博物馆的大厅，宽敞明亮。

　　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找了个靠后且靠近出口的位置坐下，确保自己可以在可能的混乱出现前第一时间摆脱威胁。

　　讲座的内容是关于新型超导材料的应用前景，内容很专业，但是也很枯燥，尤其是对于外行人。

　　何一的心思完全不在台上，装出一副认真听讲座的样子，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能感觉到看向他的视线，不止一人。

　　但是他无法确定这些不同方向的视线哪些是来自神秘组织，哪些是普通的参会者。

　　讲座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最终解说完毕，主持人宣布结束，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众人纷纷起身，何一随着人群起身，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按照计划，他步行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地铁站。

　　这段路大约需要十五分钟，会经过一段相对安静的绿化带，这里的人比较少，路灯的灯光也比较昏暗，很适合制造意外。

　　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寒冷。

　　身后的博物馆灯火通明，前方的城市主干道车辆川流不息，唯独他选择的这条小路与众不同，安安静静。

　　何一的心跳逐渐加速，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握着那个报警器。

　　追踪器已经无声地启动了。

　　他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和后面都是空空荡荡的，看不到人影。

　　就在他经过一个茂密的灌木丛的时候，一辆原本停在路边、毫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车门突然打开，两道蒙面黑影从里面窜出，目标非常明确，直接朝何一冲过来。

　　同时，身后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何一在车门滑开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迅速按下一直捏在手中的报警器，身体向侧前方一闪，滚入旁边的灌木丛，口中大喊：“救命！抢劫！”

　　他制造动静，引起可能的注意，也是为了给谢瑾年的观察员发信号。

　　对方经验老到，一人凌空踢向何一扑倒的方向，另一人手中寒光一闪，似乎拿着电击器或麻醉枪。

　　何一的后背被堪堪踹中，疼痛传来，但是他借势向前翻滚，避开了那道寒光。

　　他顾不上疼痛，再次按下了口袋里的报警器，确保万无一失。

　　“速战速决！”一个人压低嗓音。

　　三名袭击者同时扑上，动作狠辣专业，不想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何一奋力抵抗，凭借出色的格斗技巧勉强周旋，对方人多势众，配合默契，他很快落入下风，手臂被扭到身后，其中一人手拿一块毛巾试图捂向他的口鼻。

　　绝望之际，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道强烈的远光灯照亮了这片绿化带，一辆跑车一个漂移，甩尾停下，差点撞上那辆面包车。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花衬衫、戴着墨镜、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海滩派对的年轻男人跳下车，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

　　他随手丢掉牙签，吊儿郎当地喊道：“喂！干嘛呢？大晚上的堵路还打人？有没有公德心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袭击者动作停顿下来。

　　他们没有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大晚上在人影稀疏的小路上喊着公德心什么的就二话不说过来维持正义，看起来像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纨绔子弟。

　　何一也愣住了，这不是谢瑾年安排的人，谢瑾年的人应该是在远处观察，不会突然过来的。

　　为首的那个袭击者眼神一冷：“少管闲事！滚开！”

　　“哎哟呵？还挺横？”
　　跑车男笑嘻嘻地走上前，与他们保持一个安全距离，随手摘掉墨镜，露出了一张非常俊朗的脸，脸上写满了不靠谱。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懂不懂？我报警了啊。”他作势要掏手机。

　　袭击者交换了一个眼神，任务优先，不能节外生枝。

　　其中一人将何一推向面包车方向，另一人直接掏出了手枪，对准跑车男，声音冰冷：“不想死就滚！”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袭击者们脸色大变，没想到对方真的报警了，警察还来得这么快。

　　“撤！”为首者当机立断。

　　想把何一带上车的人还没有完全制服他，但是到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于是果断地扔下何一，迅速跳上面包车，面包车撞开跑车的前保险杠，消失在夜色中。

　　何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救了他一命的跑车男，脑子一片混乱。

　　警车很快赶到，停在一旁。

　　跑车男立刻换上无辜受害者的表情，对着警察嚷嚷道：“警察先生！你们可算来了！刚才那帮人持枪抢劫！太可怕了！”

　　警察开始询问情况和记录。

　　跑车男对着警察各种夸大其词，极力渲染那些人的可恶罪行。

　　何一勉强镇定下来，配合做了简单的笔录，说自己是街头被随机袭击的路人，感谢那位见义勇为的先生，脸上适时露出后怕和感激的表情。

　　跑车男冲他挑了挑眉毛，一脸“哥们儿够意思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