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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思念也是一种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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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夜宵的后果是被赶来的监护人当场抓获,彼时锅里还剩下一点温热的汤,两个肚子圆滚滚的小崽吓了一跳,被山姥切的影子笼罩住了。
山姥切倒是很平静,半点没有前几分钟被药研找到说本丸厨房可能炸掉了的惊慌失措。
他看向嘴巴还在嚼嚼嚼的千叶大人,和旁边吃得嘴巴红润的小夜,心底那点担心随风飘散了。
只是无奈地问道:“大人,为什么不叫我给您准备?您应该在有经验者的陪同下使用厨具,不然受伤的话我会自责的。”
很显然,小夜不被包含在有经验者中。
小夜:“……”
千叶:“……”
他试图替小夜和自己辩解,只是语气有些虚弱,“小夜会生火,我会下面条,就……很简单的事情而已……”也不至于自责吧?
山姥切:“那您把左手拿出来让我看看。”
千叶:“……”哦豁,他怎么发现的?!
小夜意识到了什么,紧紧盯着支支吾吾不肯老实把手放出来的审神者。
“嗨呀,没事的,只是一点小烫伤……真的没事……”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他顶不住两个付丧神平静到有些严肃的目光,还是把左手从背后伸出来了。
明亮的灯光下只见他的手背和小臂上红点四起,在白皙如瓷器的皮肤上很是刺眼。
……小夜明白了,那是当时热油炸开时他被溅到的地方,也是在灶前坐着的地方。
“跟小夜没关系,”千叶像是明白了他的想法,解释道,“如果不是我要吃东西,就不会来厨房,小夜也不会帮我生火,因在我。”
“但是……但是,”小夜哽在喉咙里的话说不出来,但明明没必要帮他挡的,他不过是一把很普通很容易获得的刀剑,皮糙肉厚,又不怎么会说话,就连修复时所需要的资源都不怎么多,根本不值得珍贵的审神者挡在他前面。
“可是小夜被烫到了也会很疼啊,”珍贵的审神者笑了,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小夜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剑一样,“小夜愿意在这么晚的时候陪我,说明小夜很在乎我,那么如此在乎我的小夜理所应当也会被我在乎,挡在自己在乎的家人前面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小夜被一连串的在乎不在乎绕得有点晕乎乎,可核心还是听明白了——因为他陪着审神者,所以审神者把他当做家人了。
家人么?
他想起失踪前的宗三左文字,也是如此把他放在身后,跟着几个练度不高的太刀离开了。
后来他日思夜想,盼星星盼月亮,也没有把自己的兄长盼回来,只得孤寂的守在本丸里,一直处于被保护中。
“阿鲁基也会疼的!”小夜固执地摇头,兄长也会疼的!两者是一样的,把他护在身后。
他的情绪爆发了,一叠声的话语不断冒出:
“兄长大人是这样!您也是这样,明明我想跟大家一起扛着,明明我也想保护你们,但总是没有人愿意了解我的想法,我的兄长已经失去了,我再也无法保护他,哪怕后来再出现跟他一样的刀剑也不会是他了,我……我永远地失去他了。”
眼睛里的泪水像是开闸的堤坝倾泻出来,兄长离开时干涸的泪水终于在今天颤抖着落了下来,在同样沉默不语保护着他的新主前。
“小夜……”
千叶靠近他,害怕他细细的小腿不能支持住,“你没有失去他,小夜,我们会找到他的,因为还有小夜在本丸里思念着,你的兄长不会屈服的。”
小夜渐渐停止了颤栗,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但没有再哭了,“真的吗?”
“你也不要放弃,思念也是一种力量,可以帮人实现愿望的,”千叶答应他,“我的本丸里只会有一把宗三,我相信能让小夜心心念念的付丧神一定值得我等待,而且小夜是我的家人,那么你的兄长也是我的家人了,等待家人应该是充满期待的不是吗?宗三也不想回来时看见一个总是后悔没有保护好他的小夜吧?”
“所以小夜,让我们一起等待,一起相信宗三哥哥会回来的,好吗?”
小夜点点头,下一秒指着他的手臂,“我去找药。”
目送他哒哒哒地跑开,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千叶对上山姥切的眼睛,瞬间又不妙起来。
……哦豁,这儿还有个急需要哄一哄的,难度不比哄小夜的小。
“我错了!”
于是他飞快滑跪认错,把自己偷摸带着小夜一起吃宵夜,使用厨房和烫伤的错误一一指出来,态度之良好,承认之迅速,要是让三利看见指不定以为他是不是被威胁了呢。
但山姥切的脸色好像并没有和缓,反而更加深沉起来。
“呃,我想不到了。”反思一通,就差把自己不乖乖睡觉起来嚯嚯食物也批评一顿的千叶垂下脑袋,不知所措。
“您没有错,”山姥切带着他到隔壁餐厅,这里有椅子可以让审神者坐着,“您只是想吃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千叶眼睛亮起来,他本来深受可恶的宫野那句话的影响,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食量,也害怕给本丸增添麻烦,结果现在山姥切充分肯定了他的行为,让他心里的不安稍微散了一点。
“但我是您的近侍,是专门来照顾您起居的付丧神,连主人的食量都不清楚还要主人半夜自己前来厨房忙碌,真是太失职了,太让人羞愧了。”
千叶小小的“啊?”了一声,没想到自己所认为的错误在付丧神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是把错误都揽在他身上。
“所以主人您是不相信我吗?山姥切国广能为您做任何事情,难道是因为我是仿品的缘故,所以您不想相信……”
越说越离谱了呢,山姥切君。
他忍了又忍,而后忍无可忍,不能放任付丧神继续检讨自己下去,要不然铁定会内耗到无以复加,变成丧气男子。
“是因为我怕大家知道我的食量!”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千叶咬了咬嘴唇,“我比别人吃的多,不想给你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放在人类社会不过是小学生的审神者撇开脑袋,平时炸呼呼的呆毛此时也颓丧下去,安安静静、服服帖帖的,仿佛随着那句话没有了力气。
这时门内门外的付丧神们都僵住了。
原来审神者也会担心,也会忐忑不安,在他们一群从一开始就防备着、冷漠着的付丧神面前害怕留下不好的印象。
空气安静了良久,久到小夜跑了回来,带着找到的烫伤药。他四处环视,不懂大家怎么呆愣愣的,好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
“药,大人,药找到了。”
暂时顾不了大家的小夜轻巧地过去,然后看山姥切也呆住了,之后自己动手帮新主涂药。
“他们怎么了?”
小夜动作轻缓,又富有耐心地一点一点把所有的红点都涂上了药,他敏锐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然后小小声问撇着脑袋的审神者。
“……应该是被我吓到了。”
情绪不高,千叶不想多解释,山姥切没有反应的样子已经足够让他害怕了。
“不!阿鲁基,山姥切没有被吓到,不是……不是被您的食量吓到的,”听到新主低沉的声音,山姥切反应过来了,立马解释道,“只是有些后悔没多为您准备食物。”
青年的声音满是后悔和真挚,“让您饿着肚子睡觉,实在是抱歉。所以您现在还饿吗?我再去准备一些食物吧。”
……欸?
千叶脑袋抬起来了,山姥切认真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中,小夜也大概推出了事情的原委,结束了上药工作后洗干净手和怀里一直带着的柿子,递给了审神者。
欸?!
所以相当能吃这一点完全是宫野吓唬他的吗?!
又吃了一顿外加一个甜柿子的千叶终于能饱饱入睡,睡前还狠狠咬了牙,仿佛那是宫野的脖子。
可恶的宫野,居然吓唬他!亏他还准备邀请三利跟他来本丸里游玩呢!
遥远之处的宫野猛地:“阿嚏——!!”不会真的感冒了吧?
“思念也是一种力量么,”三日月看着有点失魂落魄的药研,知道他是想起了跟宗三左文字一同失踪的一期一振,心底暗自摇头,知晓之前准备的东西大概率都用不上了。
他哑然失笑,发出他那标志性的“哈哈哈”,真想立马见到新主啊,可惜警惕的山姥切君暂时不会让他接近的吧。
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什么幕后黑手。
时间倒回几小时前,山姥切国广找上门来。
“哈哈,好久不见了山姥切君,最近您还好吗?”
三日月宗近看着披星戴月而来的付丧神,自顾自地开了话题。
“……三日月殿,我来的目的您应该已经清楚了吧?”
山姥切没接话茬,反而直接挑明了当前两者的关系,他是忠心于新主的付丧神,而三日月是试图寻求刀剑与审神者新关系的刃。
“哦呀,山姥切君一点也不含蓄了呢,”三日月笑着,仿佛看不出来者的目的,反而惊讶他敢于表达自己想法。
“我可以帮你们,”白色的披风被风微微吹动,露出他金色的发丝和坚定的双眼,“请达到目的后,约束其他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三日月和药研一直谋求的是要与审神者签订新的契约,不再是原来的主仆契约,而是一种类似合作的新约,那样审神者就不能通过契约和本丸核心强制付丧神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而且药研一直殚精竭虑,研究出一种可以储存灵力的装置,凭借契约,他们可以从审神者身上获取灵力,哪怕之后千叶翻脸无情,也能有所依靠,不至于陷入绝境。
但制定计划的付丧神都知道其中利害,万一审神者的不愿意给灵力呢?就像第三人主人一样灵力有限,连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有多的分出来给他们。
所以他们按耐不发,因为不知道审神者是否会答应他们的条件。
“如果我说不呢?”三日月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