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遥远的冬日 多年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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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陈爱虹问百里沐阳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下面条吧，省事。”
“好，是不是饿坏了。”
“是呀妈妈，而且好冷哦。”
陈爱虹把行李箱搬下来，推着百里沐阳往屋里走：“快进屋，把暖风扇打开。”
插上电，打开暖风。陈爱虹从桌上拿起一管药膏递到她手里：“你哥前几天寄回家的冻疮膏。怕你又长冻疮。”
“嗯，好，谢谢哥哥。”
“手机给你。李老师让给她报个平安。我看你们音乐老师人挺好的，还发了那么多照片。”
“嗯嗯，我们老师人可好了！但是她要辞职去省合唱团了。”
“这样啊……人往高处走。跟你老师好好道个谢吧。我去做饭了。”
“好哦妈妈。”
百里沐阳点开和李琳琳的对话框，打字：“老师，我是百里沐阳，我已经平安到家啦。谢谢老师的关心[太阳][玫瑰花][玫瑰花][玫瑰花]”
接着翻看老师发的照片，一一保存。但是这些照片啊，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不上镜。都等了两分钟，老师没回复。可能是在忙。
又打开和哥哥的聊天框。
妈妈跟哥哥的聊天记录停在前天晚上。妈妈说降温了，注意保暖，照顾好自己。哥哥回复：知道了。
百里沐阳打字：冻疮膏收到啦，谢谢哥哥[俏皮]
退出，把照片上传到某Q相册。
因为登录在妈妈手机上，百里沐阳设置了不提示消息。一打开软件——消息99+
几乎全部来自聊天群[离异单身高质量帅哥带四个娃（三男一女）]……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加过这个群，不会是诈骗吧？
传好照片，百里沐阳小心翼翼地点进这个群，发现这不是他们的学习小组吗？之前还叫[初一2班第三学习小组]，变化这么大，怪不得没认出来。
大多信息来自同一个人。
谭天（霄上客）：组长，你回来了吗？
谭天：组长，你回来了吗？x10
谭天：组长，你回答呀X10
乌浸霜枝（穆白理）：……她还没回家吧，怎么回复你。
谭天：[石化.jpg]x10
谭天：万一她拿到手机了呢？
穆白理：怎么没办法给你禁言呢？
刘子阳（YOUNG）：这题我会。群管理员不能禁言群主[裂开.jpg]
穆白理：要不我们退群建个新的吧。
刘子阳：开团秒跟[墨镜]
金泽（是金子总会发光）：开团秒跟
谭天：[大哭.jpg]
谭天：刘子阳，我怕你孤独就把你拉进我们学习小组了
谭天：结果呢，你就这么辜负我的真心！
谭天：我要跟小天使告状，你们欺负我
穆白理：你再这么发下去，等她回家就看不到你这条消息了。
谭天：……
之后谭天消停点，但还是坚持每问候百里沐阳。
夹杂其中的还有关于学习的事：
谭天：哥儿几个，寒假作业写完了吗？静姐布置的思维题小弟写不出来
谭天：给我借鉴一下呗[娇羞]
刘子阳：弟弟，高看哥哥了哈
穆白理：自己做，你可以的。
谭天：金泽大哥呢[大哭]
金泽：我只写了一半
谭天：一半也行啊！
金泽：要不，我给你讲讲吧？
谭天：二天使啊！
谭天：我能听懂吗？
金泽：应该能吧？我努力
穆白理：剩下的我给你讲。
谭天：！！！大哥！穆白理以后是我大哥！
刘子阳：我也要认哥！
穆白理：……明天去市图书馆自习室吧，我给你们一起讲。
穆白理：金泽去不去？
金泽：去！
穆白理：[OK]我预约了明天早上十点的，图书馆门口见。
谭天：[送花.jpg]
金泽：[鞠躬感谢.gif]
刘子阳：[烟花.gif]
中间的聊天记录比较正常，谭天一直在刷屏，大家都习惯了。
往下翻，终于到了群名之争那天：
群主霄上客已将群名称修改为“离异单身高质量帅哥带四个娃（三男一女）”
刘子阳：闹鬼了？谭天你改这破名儿
管理员刘子阳已将群名称修改为“初一2班第三学习小组”
群主霄上客已将群名称修改为“离异单身高质量帅哥带四个娃（三男一女）”
管理员刘子阳已将群名称修改为“初一2班第三学习小组”
……
双方拉锯战数十次后，管理员穆白理已将群名称修改为“初一2班第三学习小组”
群主霄上客已将群名称修改为“离异单身高质量帅哥带四个娃（三男一女）”
刘子阳：谭天你居然撤销我管理员身份！
谭天：我是群主我说了算！
穆白理：我的管理员也没了。
金泽：我也是……只有组长没被撤
谭天：组长好，组长妙，组长天使呱呱叫
穆白理：你猜组长看到这个群名敢点进来吗。
谭天：……我不管！那你们选一个吧！
谭天：松鼠有几只让我数一数，1234(5)（5刚好是群人数）、初一2班五巨头养老中心、五脑集团……
看着一堆奇葩名，百里沐阳忍不住笑起来。
刘子阳：我求你了，正常点。我去找你爸妈告状了啊
穆白理：我要退群。
谭天：[大哭]
谭天：别人的群名好有意思，我也要
穆白理：你等组长回来让她改一个。
谭天：组长人这么好，肯定会同意的[大哭]
然后就是今天的聊天记录：
谭天：组长是不是今天回来！
穆白理：嗯，今天比赛完应该就放假了。
谭天：呜呼！
谭天：你说组长会不会想要跟我双排啊
刘子阳：就你那水平，保不齐组长要带你
穆白理：我觉得组长不会玩游戏的。
谭天：组长，你回来了吗……
最后一条是十一点半发的，百里沐阳决定冒个泡。
百里沐阳（半序秋辞）：我刚回来。
谭天：！组长你终于回来啦！
谭天：呜呜呜，他们欺负我！你看到了吗
百里沐阳：看到啦，下次不要刷屏！我翻好久。
管理员百里沐阳已将群名称修改为“初一2班第三学习小组”
谭天：嘤嘤嘤
穆白理：吃饭了吗？
谭天：合唱团比赛结果怎么样！
百里沐阳：[引用]还没吃饭，我妈妈在做。
百里沐阳：[引用]银奖哦。
谭天：[烟花.gif]x3
谭天：好厉害！
刘子阳：[烟花.gif]
刘子阳：祝贺！
穆白理：[烟花.gif]
穆白理：组长可以放假了。
金泽：好厉害，恭喜恭喜！
百里沐阳：[转圈圈撒花.gif]
百里沐阳：谢谢朋友们[玫瑰]
谭天：组长寒假作业写完了吗[呲牙]
百里沐阳：写差不多了。还差语文的作文专项练习。
谭天：组长，你太迅速了吧
谭天：[膜拜.jpg]
百里沐阳：还好啦，合唱团不是一直练，晚上八点之后就没事了。
百里沐阳：我去吃饭啦，拜拜[挥手]
谭天：拜拜组长，下午聊
穆白理：再见[挥手]
刘子阳：拜拜~
和朋友们聊聊天，百里沐阳感觉心情好多了。
陈爱虹做的青菜肉丝面。百里红征去打零工了，晚上才回家。这下百里沐阳不用担心吃不好饭。
一碗面条，一半都是花生和豆子吃的。陈爱虹看着百里沐阳喝下面条汤，心想，可能自己女儿真的是小猫儿吧。
“吃饱了吗？”
“饱啦妈妈。”
“去玩吧，我刷碗。你可得保护好手。”
“嗯嗯，知道啦，我尽量。我去看看奶奶。”
“去吧。”
奶奶戴着老花镜，正坐在火炉旁织毛衣。
“吃过饭啦？”
“吃过啦奶奶。”
“正好，来，试试这件。”
是奶奶新织的毛衣。杏色，中高领，软乎乎的。之前她说那毛衣太硬了，奶奶这回买了更软和的毛线。老人闲不住啊，一天到晚都在给家里人做衣服。
脱掉大棉袄，奶奶让百里沐阳直接套进去。毛衣还是oversize的，自己里面穿了件棉衫还能穿上。
百里沐阳站在衣柜镜子前笑得合不拢嘴：“好看好看奶奶。这毛衣怎么这么软和。你看这版型也特别好，不愧是量身定做的！奶奶手太巧了。我上学就穿这个去！”
老太太也被夸得呵呵笑起来：“我孙女怎么这么会夸人呢，奶奶高兴得都发汗了。你要喜欢，我再给你织个围巾，整一套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奶奶。”百里沐阳附身抱住奶奶。“你也别总坐着，冷不冷啊。常起来走走。”
“不冷不冷，你大姑新给我买的大棉袄呢。”
老太太用火炉给百里沐阳烤了个橘子，又煮了苹果。百里沐阳其实不喜欢这么吃，味道不如直接吃。但她看奶奶这么高兴，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又待了会儿，百里沐阳跟奶奶说要去写作业了，老人欣然告别。
寒假的日子过得疏松平常。把作业快速完成后批改，订错题；预习下学期的课程，看课外书；陪奶奶看电视，和朋友们在网上聊聊天。
百里沐阳把合唱团发的谱子都带回家了。一页一页看过去，旋律在她心中不停响起。她按照时间顺序放文件夹里夹好，收在书柜最上层。
放下乐谱的那一刻，她感到如释重负，又如鲠在喉。好像在这个冬天和一位老友永别了。
坐了会儿，她翻开《骆驼祥子》，开始做读书笔记——徐艳要求他们寒假读两本课标书，计划下学期每周的阅读课不读书了，做语文练习题。
百里沐阳感觉自己可能是体虚，穿那么厚还是整天手脚冰凉。暖风扇吹得她口干舌燥头发懵，而且费电。她总是等陈爱虹唠叨自己了才打开一会儿。回家没坚持两周，手上就长满了冻疮，又痒又疼的，手指也红肿起来。
陈爱虹很是心疼，又忍不住责怪起百里沐阳不心疼自己，开着暖风扇可能就不会长冻疮。百里沐阳抹着药膏，嘴上嗯嗯啊啊应和着，其实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太冷了，骨头都是冷的。回家之后长冻疮只是时间问题，她不认为这个寒假能让手脚安全过冬。
陈爱虹也挤了点药膏往她另一只手上抹。“你看看，这不遭罪吗。原本以为学校有暖气会好点，结果还是，唉。”
“没事的妈妈，过几天就好了。”
陈爱虹把自己的手搓热，包着百里沐阳的手。“也不知道这药有用没有。”
“我感觉不会有用。之前去诊所买的不就没用吗。”
听见女儿无所谓的语气，陈爱虹皱起眉头。
百里沐阳低头，妈妈带茧的手干燥温暖，把自己的手也焐热了。目光稍移，便看见妈妈花白的头发。她突然觉得对不起妈妈，明明这么大了还赌气不照顾好自己，让妈妈担心。
妈妈生自己的时候已经三四十了，常年的劳累让她比同龄人更显老态。
百里沐阳想起开家长会的时候，其他同学的妈妈都化了妆，穿着精心搭配的衣服，不染发白头发也不多，看上去光鲜亮丽的。但是自己的妈妈满脸皱纹和黄褐斑，背也微微驼了。
陈爱虹坐在百里沐阳的座位上，把手蜷起来缩在袖筒里，挺起腰，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凑在女儿耳边说，你同学的妈妈都好年轻漂亮啊。
百里沐阳下意识抬头看了下周围。谭天的妈妈穿着羊绒大衣，挽着很精致的丸子头，看上去像三十出头。谭天经常吐槽妈妈是无业游民，天天敷着面膜看无聊的偶像剧，自己的爸爸无条件包容着妻子；穆白理的妈妈是大学老师，戴着无框眼镜，微卷的头发扎成低马尾，有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矜贵感；自己后面坐着金泽的妈妈，一个穿着时髦的阿姨，自己经营一家服装店，人热情爽朗，还给其他家长介绍自己的服装店，说来买衣服打折。
百里沐阳很快收回目光，嘴巴像被封上了，说不出话。她看着怯怯的母亲，苦笑了一下，心里像扎了根刺。可她又很快振作起来，暗暗发誓以后要挣钱给妈妈买护肤品，让妈妈好好保养。要好好学习，让妈妈每次家长会都能挺直腰杆。
自己的母亲做了一辈子的农民，大半辈子的家庭主妇，刚满二十就听媒妁之言被拖进婚姻这泥潭里，有几天做过自己呢？
心里叹了口气，她用手轻轻碰了下母亲头顶。
假期总是走得很快，年关将至。过完元宵节百里沐阳就要返校了。百里沐阳感觉自己是年兽，因为她很怕过年，很怕很怕。
家里又吵起来了。这次是妈妈大扫除发现百里红征藏起来的书。
把册子砸在百里红征身上后两人破口大骂起来。耳背的奶奶听到动静赶紧赶过来，跟百里沐阳合力把二人拉开。
“怎么又吵起来了，啊？”两人气喘吁吁，不愿看对方一眼，也不回答老太太的问题。
“走，走，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去我那屋待着，别气爱虹了。”奶奶揪起百里红征的衣角，把他拉出去。
百里红征前脚出门，陈爱虹后脚就跟被抽走骨头一样摊在地上。
“妈妈！”
陈爱虹有心脏病，百里沐阳以为她犯病了，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别喊，别喊。”陈爱虹艰难地喘着气，颤颤巍巍伸出手抓着女儿的肩膀，“我，没事。把我，扶床上，躺，躺一会儿。”
百里沐阳听到妈妈的话，哭不出声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睛里不断涌出来，扑簌扑簌滑下脸颊，滴在寒冷的水泥地上，又被迅速吸收。
她架起母亲，把她扶到床上半躺着，为她脱鞋，盖被子。
又以最快的速度拿了陈爱虹的药，速效救心丸，倒了杯温水。
陈爱虹缓了两分钟，接过药咽了下去。
她又喘了会儿粗气，这才睁开眼。女儿站在床前泪眼婆娑，因为哭和害怕，身体止不住打颤，手里却还拿着药跟水。
“没事，妈没事。去，把屋里，扫扫。”陈爱虹又闭上眼睛倒气。
百里沐阳又飞快地拿袖子揩掉眼泪，把东西放下，去堂屋扫地了。
冬天真冷啊，要把人冻坏了。村里的街道静悄悄的，她听见奶奶吵百里红征的声音。奶奶也哭带着哭腔，但是百里红征还是一声不吭。有什么用呢？
百里沐阳发现自己的眼泪被水泥地吸干了，只留下几个圆圆的灰圈。
打扫好屋子，妈妈已经睡着了。瘦弱的身躯在厚重的棉被下看不出起伏，百里沐阳只好颤抖着把食指放在妈妈鼻子下面——还好，还好。她又忍不住哽咽。
妈妈跟百里红征冷战了。
这种如坠冰窖的感觉直到哥哥回家才好起来。
他们总是对哥哥隐瞒两人不合和家庭困难的事实。哥哥回家，二人又变得和和睦睦了。前几日的争吵，打骂，不合像百里沐阳脸颊边地泪，被吞噬在这几间低矮的瓦房里。
哥哥买了新年礼物。百里沐阳的是一个保温杯和一本精装版的《飘》，父母和奶奶的礼物则是加绒的皮鞋。百里沐阳看过这个鞋子的广告。大人们很高兴，说过年走亲戚就穿这个了。百里沐阳则是既高兴，又别扭。
百里沐阳送出了给哥哥的礼物。一条红围巾，奶奶教自己织的，哥哥快过生日了，24岁的，本命年。哥哥马上戴上，大手抚上百里沐阳的头，说，妹妹真是长大了，懂事了，还给哥哥准备礼物。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除夕晚上包饺子，村里的习俗是邻居和亲戚间互送饺子。哥哥去堂叔家送饺子，百里沐阳不喜欢堂叔他们家就没去。堂叔爱炫耀，爱找人聊天，这一去肯定要好久。
百里红征一直对这种“世俗”的事很不屑，光坐在那里吃。陈爱虹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突然，那根紧绷的弦断了——她把手里包好的饺子揉成一团，砸进百里红征的碗里，然后，两人开吵。
百里沐阳害怕他们在厨房吵架。她赶紧把菜刀、案板、擀面杖收起来。之前百里红征拿板凳砸人，举菜刀吓唬妈妈，她都记得。
“噼啪！”
百里沐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百里红征开始摔碗了。好好地一桌菜被他摔个稀巴烂。
两人互相用言语攻击，又扭打在一起。百里沐阳在厨房氤氲的雾气里看着他们的身影，简直是恶魔。为什么能对应该是最亲近的人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她狠狠抱着百里红征的腰，把他推到墙边。“不要再打了，别打了，别打了！哥哥，哥哥，奶奶……”她被吓哭了。
奶奶很快赶来站在二人中间，又把百里沐阳扯过来，护在怀里。
“干啥了，大过年的，看给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问问你儿子！”陈爱虹抹了把泪，继续说：“大过年的，啊，把钱都给人家了，柜子里的钱少了，是你拿的吧？！就剩下八百块钱，让我们怎么过，你说啊！”说着又冲到百里红征面前，扯着他的领子狠狠摇晃。“你才是杀人，你才恶毒，你猪狗不如，你才该下地狱！你们都该下地狱！”
“那是得拯救！人身上太多罪恶了！尤其是你！阻碍着我们全家走上正路！”百里红征突然暴起，抓着陈爱虹的胳膊跟她扭打在一起。
奶奶一手揽着怀里哭泣的小孙女，一手把不争气的儿子推开。
许是二人理智还在，顾忌着老太太，没敢动手。
“儿啊，妈求你了。”老人哑着嗓子哭了，“妈还指望着你养老送终呢，你能不能想着点家里啊。”
女人的眼泪，百里红征是不怕的。他梗着脖子不说话。
“妈，别管他了。他死也不会悔改的。这个家就散了吧！”
“百里沐阳，把屋里收拾收拾。”陈爱虹又炒起菜。她要把厨房复原。
百里沐阳心下了然，她离开奶奶的怀抱，“奶奶，我没事了，你回屋吧。”
奶奶又拉着百里红征走了。
收拾完厨房，刷了几个新盘子。冷静下来，百里沐阳才感觉到眉毛上面有点痛。手指一抹，手上沾了血。应该是被飞溅的瓷片划伤了。有刘海，应该看不出来，她拿纸擦了擦，起身去扔垃圾。
天黑了，夜空热闹起来。各色烟花次第绽放，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有孩童在疯跑，偶尔停下来，在大街上放个花炮。大人们忙着做年夜饭，没几个人出来。
百里沐阳吸吸鼻子，她决定等这场烟花放完再回去。
回去的时候哥哥已经回家了，跟妈妈坐在饭桌上，一人端着一碗饺子。
“爸呢？”
“吃完饭，出去了。”
“哦。回来啦妹妹，去哪了，看你脸都冻红了。”
“我去街上看烟花了呀。”百里沐阳去锅里拿了个馒头，也坐下吃起饭。
“怎么不吃饺子？咱二奶奶家包的芹菜馅的，蘸醋可好吃了。”
二奶奶是堂叔的妈妈，百里沐阳也不喜欢，她跟堂叔一样虚伪，但是哥哥好像太单纯了，看不出来。
“我一直不吃，我吃妈妈炒的菜。”说着夹了口酸辣土豆丝，边嚼边说妈妈炒得真好吃。
哥哥跟妈妈被自己逗笑了。百里沐阳觉得这样也不错。
吃过饭，看春晚。百里沐阳家睡得早，也不守岁。
睡了一阵，半夜被震天响的鞭炮烟花吵醒了。花生和豆子汪汪汪叫起来。
看着时明时暗的窗户，百里沐阳心里叹了口气。希望明年更好一点。她翻过身，继续睡。
早起，天微微亮。百里沐阳跟哥哥去给长辈磕头拜年。
带着稀薄的压岁钱回家，百里沐阳先跟妈妈要了手机。
打开软件，果然很多人发贺岁消息。李琳琳也发了。
李老师：小沐阳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可可爱爱。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百里沐阳：谢谢老师！也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在更大更好的舞台发光发热！
剩下的，百里沐阳一一回复：新年快乐！加上祝福语。每个人的祝福语都不一样，百里沐阳甚至会加点名字的谐音进去，编一句吉祥话。
穆白理：组长祝福语也写这么好。[作揖]
穆白理：祝组长岁岁沐春风，年年向朝阳。
百里沐阳：我的百里呢？
穆白理：祝你学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诸事顺遂无忧常得吉“利”。
百里沐阳：咳咳咳，不错不错，就是不太对仗，明年再接再厉。
百里沐阳：[赞.gif]
穆白理：组长高看我了。
穆白理：你起好早。
百里沐阳：你也起很早呀。我们这边的习俗要早起拜年。
穆白理：挺好的。我回老家了，每天被我爷爷叫起来晨练。
百里沐阳：[赞][赞][赞]
穆白理：那我接着跑步了。
百里沐阳：好，拜拜。
穆白理：再见。
元宵节过去，哥哥回去上班，寒假结束，开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遥远的冬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