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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深巷藏交锋,疑云满京城 ...
两人说干就干,撸起袖子就去了厨房,那只羊羔已经宰好了,去了皮放好血撂在案台上。
虽说是黑羊,但血肉也还是粉嫩的。都说君子远庖厨,曾容阶却是不管的,他也没真的指望谭越海能给他做羊肉吃,他根本就不爱吃这玩意儿,怎么烧都有股膻,无非是叫人留下的借口罢了。
他拿起砍骨刀,准备分羊,谭越海见了,唯恐他砍到自己提笔的手,便用力按着羊,提心吊胆地望着他。
曾容阶见过父亲分猪肉,此刻一边走神一边想着河边的死者。
他今日在于同僚闲聊时得知近日城外河边出现了数具青年人的尸体,明明都在河边,且尸体浮肿,但大理寺却说那些人都是渴死的。街巷传闻国都乃有狐狸精作祟,专挑年轻好看的男子吸收精气。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是不信这些的,但又暗自担心一个人住在破院的谭越海,毕竟他那院子,被狐狸精七进七出都不会被人发觉。而且父亲也出发前往了远在西北的九原郡,母亲也被叫进宫中一时难以脱身,他虽然未登朝堂,也是能感觉出国内的局势严峻,流言频出。
而且还有个奇怪的白衣人从很远的地方来,每日就守在将军府门口,也不同人说话,只每次见到自己就要扫视一番。
所以最近一定要想个理由将他留在将军府里。
这里人多,阳气重,门口还有个看起来很靠谱的武师,一定不会有问题。
在思考间他已经砍了数下羊腿,但被脂肪和皮肉包裹的骨骼却分毫未伤。谭越海只能接过他手里的刀,利落地朝下一剁,将其大腿骨一分为二。
曾容阶惊讶道:“你一下就砍下来了?!”
谭越海羞涩的笑笑:“我劲大。”话音未落将它的整个尾椎又分了出来。
曾容阶只能去随便翻找些香料出来,往炉灶里塞了柴火,又给铁锅上加了水,就将分好的肉块下锅。
两人一个剁一个搬肉,不多时就将那羔羊肉和内脏一起下了水。
然后就杵在厨房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曾容阶想着应该就是做炖肉吧,想问下谭越海的意见,却见他脑袋上留下了一道黄色的汗,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谭越海一擦,顿时想到了自己满脑袋木屑,这会儿被厨房的水汽一蒸,热的流下了汗,真是一点都没注意形象。
曾容阶这会儿不去想羊的事了,夜间本就有为自己备沐浴的热水,于是他就带着谭越海去浴房。
他移开屏风,揭开桶盖,放了沉香粉的热水氤氲,巨大的三彩浴盆利于房间中央,绢布层层叠叠挂在红木架上。谭越海哪里见过这阵势,以往他都是入夜随便找条河洗洗的。
曾容阶却是将房门一关,叫他赶紧入浴。又讲起了自己儿时和父亲一起洗澡他帮父亲搓背的事,见他这般模样今天要好好的搓搓。
谭越海窘迫不堪,脸被烟气熏的通红,像只鸡仔似的站在桶边,被曾容阶推着进桶,为他摘下了那只木簪,打湿乱发。
……
出浴后谭越海的脸简直和红曲酥有的一拼,两人闹到亥时三刻才想起来锅里还有羊肉,进了厨房,揭开锅盖,那羊肉已经烧成了灰色,汤色也烧白了,两人对视一会儿,曾容阶夹出了一小块,切成薄片尝了一口,吐了。
“一定是还没放调料的原因,”曾容阶笃定,他拿过一盅细盐,撒进锅内,又拿了些香料粉撒入,放了葱姜。
再尝一口,曾容阶望着谭越海:“你要尝尝吗?”
谭越海接过他手里的肉片,塞进嘴里,嚼了数下,“还可以,肉挺新鲜的。”他可没吃过羊肉,第一次吃只觉得是有股说不上的味道,但被盐粒的咸味盖过了,仔细嚼还能感觉出一股淡淡的奶香。
曾容阶面露难色,说:“要不明天拿来红烧试试?”
谭越海认真道:“我真觉得挺好吃。”
曾容阶向来是认可谭越海的口味的,但在这事上出现了分歧,因为这锅羊肉根本就和“好吃”没有任何关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因为羊味太重了,要不再泡泡?
他回道:“那行,好吃的话你就多吃点,就当宵夜了。”他打开饭盆,见里面还有晚上的剩饭,顺口问道:“那你还想吃饭么?”
谭越海刚才洗了热水澡,出了一身汗,竟然真的觉得有些饿了。长期的少食令他的胃一经接触食物就渴求地停不下来,要是离了将军府饿到头昏可怎么办。但此刻,在曾容阶面前,他终于丢掉了一些矜持,点点头。
那饭已经变冷,也变得干硬,现在再烧也来不及了,于是曾容阶决定做成汤饭。
两人盛出大盘羊肉,曾容阶又起锅烧了水,撩了一些羊汤进来,将剩饭一起泡了进去,叫谭越海片好了羊肉,一起下入汤中,他怕不好吃,再补了一次香料,又掰了葱叶下进去。
谭越海就在厨房灶前端着碗吃完了这碗羊肉汤饭,满足的摸着肚子。
曾容阶见时候不早了,便劝说他今夜留宿府中,谭越海却拒绝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拒绝留宿府中了,但曾容阶还是问了他理由。
他言师傅府中的大门还没关,恐糟了贼人偷了家具器物,这会儿要回去一趟。
那土墙三层瓦有什么好偷的,曾容阶记挂着狐狸精的传言,要与他同去。谭越海知道他明日一早还要起来上课,叫他早日休息,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
说罢竟然毫不留情地走了,气的曾容阶直皱眉。
他去了将军府后门,管家揣手目送他离开。
正想往巷子里拐,原先在前门见过的白衣武人从围墙上如一只翩飞的大雁落在他身前。
“你是谁?”白衣人举着剑鞘镶着红宝石的剑,剑未出鞘,却有一股凌厉的气场,叫谭越海不得不仅仅盯着他的剑尖。
“你又是谁?”他反问道。
都说酒壮怂人胆,他是今日吃饱了饭,感觉自己的脊背都挺拔了不少,既然将军府门口能容忍这个白衣人放肆,说明他至少不是坏人。
白衣人道:“我在此守护将军府,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谭越海“啧”了一声,“我在这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让开,我要回家!”
说着就要往前走,白衣人顺势移步继续挡在他身前。
高狭的巷子如同幽狱将二人困于其间。
谭越海不愿与人冲突,但他知道眼前这人的外貌和他的性格完全不符,是个蛮横无理之辈,“你到底想干嘛。”他握紧了拳头。
白衣人抬手拿剑鞘抵在了他的颈侧,“你先告诉我,你和慕容将军什么关系,为什么能进他的家。”
谭越海一瞥颈侧的剑,握住他的剑鞘,往身侧一推,剑鞘便顺着他的肩膀滑落,那白衣人没想到眼前人的力气这么大,脸上露出惊诧之色,移开半步稳定身形,谭越海趁势往前走了半步。
白衣人随即手腕翻转,那剑鞘转了一面就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谭越海脸上,将他打的脑袋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瞬间给他抽蒙了,半夜拦路就算了,居然还动手!
他双眼一瞪,欲大骂之时,那白衣人的手腕内收,那剑鞘便要朝着他的肚脐攻来。
谭越海骂了声,两手按下他的剑尖,整个人跃起挥拳就朝着他脸上冲。那白衣人后仰一提膝,极快之间他的下腹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瘫软下来趴到地上。
不过片刻,这场无声的战斗以谭越海倒在地上为尾声。
他捂着肚子疼的直抽搐,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不将刚吃下的饭吐出来。白衣人却是毫不留情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说罢,你和皇帝什么关系,怎么到将军府来的。”
谭越海喉间翻涌,咬牙切齿道:“我是皇帝他老子。”
那剑鞘又是毫不留情地抽在他嘴唇上,一下给谭越海打熄声了。他舌尖顶着上颚,恐将自己的门牙打掉了。
那白衣人松开了踩着他的脚,缓缓蹲下,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又变了,你也是会变的人。”
谭越海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怒目圆睁瞪着他。
他白衣人好似才注意到他的表情,冷漠的望着他说道:“今夜我救你一命,你还需答应我三件事。”
真可笑,谭越海心想,不杀难道就叫做救吗。
“第一,明日拂晓之时东明湖畔,有一个女子叫做丽娘,去取来她的香囊,第二,你若是执剑,不许欺凌弱小,不许朝将军挥剑。”
谭越海心想,真是有病,他是木匠又不是铁匠,哪里来的剑,更何况他要多想不开才会朝将军挥剑。
“第三,不许靠近将军府,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谭越海听见这句,也不乱想了,一下子挣扎地爬起,顾不得嘴唇肿,朝他喊道:“凭什么我不能靠近!”
白衣人缓缓起身,“因为你命带阴煞,六亲缘浅,不要因此伤了紫微星。”
紫微星?!他没读过书,但他也知道,紫微星指的可不就是……
“你的机缘不在这里,虽然你的命格极差,但适合独身修行,若是你愿意,接了丽娘的香囊之后,可以往西北去。此后虽然路途艰辛,但于你而言定有收获。”
谭越海顾不上自己火辣辣的嘴唇,也不想什么独身修行,只问道:“谁是紫微星!是将军么?”
白衣人持剑松了松筋骨,“人为万物之灵长,天地万物不过追逐‘命运’二字,命为天地造,不可改,运为人之运,难测更难改,慕容将军只有樵夫的命,但在许多年前,他得到了机缘,有了位极人臣的运,可是想要再进一步,难于登天。”
谭越海不解:“那还有什么紫微星……”随即一怔,心跳停了半拍。
白衣人声音悠远,在身影消失前留下了一句:“紫微星的运,就是天下人的运,为了天下太平,我会铲除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他缓慢起身,整个人还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身体僵硬,脚步却不由得想往将军府里走。
这时一只停在矮墙的黑鸟发出了一声极为难听的“嘎——”,将他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了四下无人的空巷。
他抬头望去,好像是一只八哥。
那八哥低头俯视他,缓缓张嘴:“你有水吗?”
字正腔圆。
谭越海怀疑自己的脸被抽狠了,晃了晃脑袋。
那八哥又问:“那你有吃的吗?我好饿。”
谭越海睁大了眼睛。
八哥:“那你告诉我饭馆在哪,我自己去。”
直到码字前都还在加班,讨厌,不喜欢加班。而且发现开的三个坑有两个都在微弱地涨点击,就这个一直在更新的根本没有点击[爆哭][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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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深巷藏交锋,疑云满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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