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拥抱的豪猪》景页居士

7、旧事与新人

　　“什么叫我没想好？明明一直偷看我，还握我的手。真是，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我都那么主动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响起，苏晓婉缓过神来，自己还在班上。
　　忙了一上午，午休时，她瞥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拿着一束花进了穆纹秋的办公室。问了问身边的同事，原来他就是穆纹秋那天说的前男友，名字叫梁竣，是研发部的，原来也在这里工作，现在被调往国外，这次回来应该是有项目需要跟国内对接。
　　苏晓婉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消失，假装和同事一起讨论八卦。“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最少得有两三年了…穆总监是后入职的，那时梁竣很常来这边帮她…他们好像分的很突然，之后梁竣就自己主动调出国了…”
　　苏晓婉耳朵不断收集着同事的信息，不时地插两句嘴。她最终不想听了，借口上厕所转头到走廊里踱步。
　　“我根本配不上她，她只是想和我玩玩…”这样的念头一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眼角。
　　苏晓婉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克制一点，应该离她远一点。
　　另一边，穆纹秋没想到梁竣会来，还带了自己最喜欢的紫罗兰。
　　看着那张虽然没那么俊朗，但颇具英气的脸，穆纹秋又回忆起了那段过往：他们大三开始谈恋爱，梁竣比他大一岁，所以早一年参加工作。无论是大学期间的实习，还是参加工作后的各种事情，梁竣都帮了她很多。
　　知道她有痛经的毛病，带她去医院检查，又去看了中医…两人联手度过了各种生活和工作上的难关，从挤在狭小的出租屋，到住上了市中心的公寓…
　　但是在此过程中，穆纹秋逐渐意识到自己对于他的感情不能再向前一步，她受不了梁竣的触碰。
　　刚开始她觉得两人可以用手解决，可是他把她压在身下时，穆纹秋感受不到欲望和激动，只觉得恐惧和不安。
　　两人的矛盾逐渐加深，直到在两年前的一天晚上，梁竣将她死死摁在身下…
　　穆纹秋哭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她提出了分手。
　　“纹秋，我再次为那天的事想你道歉，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我知道我们应该慢慢来。”
　　“原谅我，纹秋，我们还爱着彼此，不是吗？”
　　穆纹秋心里承认，自己爱过眼前的男人，而且现在仍有感情。可是她心里清楚，自己喜欢的，令自己有欲望的并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我们结束了，阿竣。”他的昵称仍不自觉地从嘴里吐出，但语气依旧是冷冷的。
　　“纹秋，我这次来是真心的，我想要一个答案，如果真的要结束，你也要给我一个理由，这也不行吗？”梁竣的语气诚恳而急切。
　　“我…对不起，阿竣，真的对不起…”穆纹秋只是盯着梁竣，眼里泛起泪光。
　　梁竣似乎从穆纹秋的目光读出了什么，伸手抱了抱她，把脸贴在穆纹秋耳边。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答案，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会等你。”
　　梁竣又吻了吻穆纹秋的额头，把花放在桌子上，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转身离开了。
　　午休时间结束，苏晓婉落寞地坐回工位。
　　发了会呆，她瞥见梁竣走出办公室，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低着头，看起来很沮丧。
　　苏晓婉觉得事情不太对，但是她知道她不该打扰。
　　又漫不经心地工作了一会，苏晓婉打算去水房打杯热水，顺便散散步，缓解下自己的心情。
　　路上要经过穆纹秋的办公室，苏晓婉最终没忍住好奇和对穆纹秋的关心，打算以有工作上的问题为由进去看看，毕竟自梁竣走后，穆纹秋还没出来。
　　苏晓婉还特意泡了杯拿铁，在办公室门前，她又定了定神，敲了敲门，进了办公室。
　　“纹秋姐，我给你…”话没说完，苏晓婉直接愣在原地。摔在地上的花束，桌上散乱的文件，以及她最不想看到的，穆纹秋哭得红肿的双眼。
　　穆纹秋一直是默认苏晓婉敲完门直接进办公室的，这算是两人的一种心照不宣吧。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她并不想让苏晓婉看到。
　　“你先出去，晓婉。”穆纹秋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
　　“我可以帮你收拾，纹秋姐，我还给你泡了…”
　　“我说，出去，苏晓婉，你听不到吗？”穆纹秋控制不住自己，语气生硬而高亢，眼睛冷冷地盯着苏晓婉，最后几个字夹着忍不住的哭腔。
　　苏晓婉把咖啡放在桌上，转身就走。刚关上门，就听见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和大声的抽泣。
　　苏晓婉的手在门把手上握了一会，里面的哭声逐渐平息。苏晓婉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工位。
　　由于今天的心情很差，苏晓婉在下班后又加班了一会才完成今天的所有工作。
　　穆纹秋想忘掉刚才以及梁竣的事情，这会使她止不住地哭，她决定下班后去买醉。
　　苏晓婉走出公司，她决定去便利店买点巧克力，这是她心情不好时的一贯做法。
　　踏进便利店，苏晓婉除了巧克力又买了些零食，“应该再买几罐饮料。”苏晓婉想着，走近饮料柜。
　　饮料区旁边有几张桌子和椅子，是给这边的预制快餐和泡面准备的。苏晓婉下意识扫了一眼，却看见穆纹秋在喝罐装的啤酒，桌子上还有好几罐。她的眼神迷离，两颊有些红润，眼角还有淡淡的泪痕。
　　又是几乎不加思考的动作，苏晓婉直接坐到穆纹秋对面。
　　“纹秋姐，你胃不好，少喝点吧。”她想起当时穆纹秋给她讲自己红茶的来历，眼神和语气里藏不住的关切。
　　摸了摸桌上的啤酒罐，还是冰的。苏晓婉不禁有些愤怒，“红糖姜茶和咖啡白泡了是吧！”
　　苏晓婉心中窝火，伸手夺下穆纹秋手里的啤酒罐，穆纹秋早没了力气反抗。“不许再喝了！”她直勾勾盯着穆纹秋的脸，那张脸诧异中带着歉意。穆纹秋躲开苏晓婉的目光，淡淡地回了句：“嗯，不喝了，晓婉。”
　　她艰难地开口：“晓婉，下午的事，对不起。我…”
　　苏晓婉打断她：“没关系的，纹秋姐，我根本没在意的。”她看向穆纹秋，用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
　　又去打了些热水，看着穆纹秋喝完。
　　“我们走吧，纹秋姐，我送你回家。”苏晓婉担心地看了看穆纹秋，脸更红了，得快把她送回家。
　　穆纹秋真的有些醉了，她难受的很，头昏脑涨的，胃也开始疼了。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在便利店待一晚上。
　　“嗯。”穆纹秋有气无力地回应。
　　刚走出便利店没几步，一阵凉风吹过。穆纹秋一阵恶心，直接弯腰吐了一地。苏晓婉赶忙给她拍背，又给她擦了擦嘴。
　　又强撑着走了一会，穆纹秋实在坚持不住了，随便找了个路肩坐了下来，苏晓婉坐到她旁边，穆纹秋撑不住了，索性靠在苏晓婉的肩膀上。
　　苏晓婉真的不放心把穆纹秋独自放在计程车上。两人一起上了计程车，苏晓婉赶忙去问穆纹秋的地址，让司机把她送回家。
　　地址是市中心的一所叫安宁小区的高级公寓。
　　穆纹秋一直靠在苏晓婉肩上，眉头淡淡地皱着，脸依旧红红的。她一手握住苏晓婉的手，另一只手时不时捂着肚子，偶尔不舒服地打嗝。
　　终于到达目的地，计程车停在公寓楼旁的路上。
　　“该下车了，纹秋姐，到了。”苏晓婉温柔地说。
　　穆纹秋强撑着下了车，再走几十米远，坐个电梯就能回到家了。
　　寒冷的风打在穆纹秋脸上，想到自己回到家之后又是自己一个人忍受着痛苦，想到苏晓婉刚才在便利店以及计程车上对她的照顾，她不想再忍受下去这样克制又冲动的感情。
　　这次，她想借着酒精任性一次。
　　穆纹秋就站在下车的位置，她拿起手机，拨通苏晓婉的电话。
　　“纹秋姐，怎么…”苏晓婉急切的语气被打断。
　　“晓婉…能过来陪我吗？”穆纹秋终于把话说了出口，语气竟带着拘谨和些许怯懦。
　　“好，我现在就让师傅往回开！”那头兴奋的回应传来，穆纹秋的脸上洋溢出释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