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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后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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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喜喜芒桃好了，请慢用”，服务员的一声将我从信中唤醒。
“谢谢”
摩挲着信纸犹豫要不要继续看下去。窗外的雨依旧很大，看下去吧，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女孩最后的结局吗。喝了口果茶，又翻开了信纸，此时信的大半都已经看完了，只剩下最后几页。
［顾安。原谅我之前的冷漠，是你教会了我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也不要逃避，要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我明白的太晚了……操作台上很冷，恍然间才发现，其实我是怕疼的，好笨呐现在才知道。幸好还有你的糖，好甜……］
高三进入尾声，一个寒假过后，林九九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开始频繁身体疼痛，频繁地生病，也开始疏离我…到底为什么。
“距离高考还剩最后99天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班主任在台上讲的激情澎湃。
中午午休，我实在受不了林九九的冷漠了。在食堂门口我逮住了她，上去直接牢牢抓住她的手臂走，现在我也很生气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说清楚。
“砰！”的一声，空教室的门被我摔的震天响。她很错愕地看着我。
“林九九，你最近怎么了，你最好说清楚，要不然，今天，咱俩都别出这门了。”，我恶狠狠地说到。
她垂下眼眸，轻声慢悠悠说到，“好幼稚。你是小学生吗。我不理你是因为…”她顿了顿，“因为你很烦呐。我们俩以后别…”。林九九边说边抬起头，却看到顾安此时已然满脸都是泪水，双眼红通通的。
林九九愣住了，她说不下去了，原本想好的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她不忍。
“林九九，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顾安猛然提高音量好似这样才能有说出来的勇气，“你实话告诉我，你身体…是不是，是不是不好了！”
林九九看着面前不停哭的女孩说到，“对啊，我身体是不好了。过完这个高考后我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也不能和你一起考大学了，我就是个失败的实验品……”
顾安没听完便猛然上前抱住林九九，大声哭喊到，“才不是，你才不是失败的试验品，你是完美的林九九，是老天爷不公！”，顾安哭地上气不接下气，“老天爷我再也不叫你爷了，因为你根本没把我们当你孙女，呜呜呜”
林九九听到这句话有点想笑了。林九九双手抱住顾安轻拍她背，头埋在顾安肩窝低声说道，“对不起啊我错了。”
自从那次后，顾安就像不知道林九九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似的，还是跟之前一般。林九九知道她是故意不提的，可是林九九没办法不想，每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又说又笑，想逗自己开心时，林九九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到要是自己死了怎么办，这个既定的命运简直，烂透了……
“林九九！”林九九看着自己面前突然放大的脸，“怎么了”顾安捧着林九九的脸，严肃说到“你知道吗，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会在今天做一个漂亮的倒挂金钩！”
“好”，林九九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林九九，你想考什么大学，我们一起努力。”
“我？我都可以。”
“不行！你想想你最想要做什么。”
“不能和你一样吗。”
“当然不行啦，你又不是我。快想想，马上就要填志愿了”
“好吧，我想想”
终于考完了，太好了终于结束了！林九九好像说她在我桌上放了什么东西来着。一封信好像是。
怎么忽然下这么大的雨。这还怎么走到甜品店啊。汽车的鸣笛声好刺耳啊，明明是绿灯，自己也走在斑马线上，为什么，还是被撞到了……
雨真大，恍惚间好像都能看到随雨水冲刷下来的血了，好多好多啊，好冷啊……
信纸呢，不见了，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倒霉……
泛黄的信纸已经阅读到底。错位的时间，心脏像是被不断掐紧又拉扯，难受的紧。深吸几口气却还是好难受，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老板，请问你还记得九年前的高考后，有个很漂亮的女生在这里等了很久，你还记得那个人吗。”，顾安有些急促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这么久了，早就忘了”果然意料之中的答案。
“小姑娘别哭了，我再想想，你先再坐会儿。”
哭？我没哭啊。转头看向玻璃窗，里面的女孩脸颊上两行清泪。一个闪电伴随着雷声，一瞬间，明亮之间，窗外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影。
顾安夺门而出，外面的雨一下将她打湿。她和那个人影四目相对，对方很体面的打着一把打伞。
“1199号明天可以去进行社会实验观察了，目前为止这一号是这么多实验品中前期表现的最好的一个了，这次有很大希望能够成功！就剩下最后了，只要熬过了三年社会实验，我们，我们就成了。”研究员激动的说道。
“林九九，今天你要去上高中了。”
正坐在椅子上被抽血的林九九，愣了一下，“好的”。
“抽血完毕。”说着研究员递给林九九一个智能手表，“今后你到学校就戴这个，监测身体各项指标，记住不要摘下来。”
“是”
一路上，林九九看着车窗外陌生的景色。
“到了”
林九九打开车门，但是当她第一次完全暴露于外界时，陌生的环境、声音、人类，心中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恐惧。手紧攥着车把手，想要重新回到车上。
“林九九。去学校。”坐在驾驶位的研究员冷冷说道。
“好”，林九九不敢不去。三步一回头，看向送她来的车，好似这样能够获得一丝丝安慰，但是没过多久黑色车辆便离开了。林九九只能按下心中不安，向前走。
在上高中前，林九九在基地接受了完整的对外界的教育，她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她还是害怕。恐惧几乎要压垮她。她想极力忽略外界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但是不行。
“你没有上体育课吗，请你吃糖。”
林九九从作业中抽身看到一个女孩，手里是彩色的糖，笑言晏晏。这个林九九学到过，当有人给予自己礼物时可以接下，然后说谢谢，并在之后礼貌回礼。可是林九九还是有点慌张，这是第一次她接受到基地以外的人的礼物。林九九小心伸出手拿过了这颗糖。应该是要笑一下的，“谢谢你”。
［今日1199号提出要使用烤箱进行曲奇烤制，已批准。］
做完曲奇，林九九在房间看着这颗彩色的糖，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舍不得吃……
“顾安，请你吃饼干。”，看着眼前惊讶的人。林九九感觉自己现在的情绪应该就是研究员说的开心了。林九九很想就这样每天都给顾安做曲奇，因为这让林九九很开心。林九九喜欢在座位上看顾安吃自己做的曲奇。每当这时候心脏就像被泡到温水里一样舒服。
［1199号连续几日使用烤箱制作曲奇。］
［1199号停止使用烤箱］
［1199号申请放学后一到两个小时的延迟时间，已批准］
林九九第一次喝果茶是顾安带她去的，很好喝。林九九第一次在基地外过生日是顾安给她过的，顾安买的蛋糕很好吃。顾安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每一件事都做的这么优秀，好喜欢跟她呆在一起。但最近让林九九烦心的是，每次跟顾安呆在一起时，总是要控制自己的心跳不要太快，要不然手表就会发出警告。看着旁边的顾安在安静的写作业，好喜欢。
听说今晚有流星，林九九很期待，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流星。林九九逐渐不再害怕外界环境了，她开始对外界环境展示出极大的兴趣。林九九等啊等，等到山下的灯光开始熄灭，等到月亮被乌云遮住移开又遮住，等到山上的人们逐渐离开。还是没等来流星，但是等来了顾安。
顾安慷慨的和她共披着一条毯子。两人此时靠的很近，林九九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顾安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向她传来。林九九感觉此刻自己的心脏大抵是要跳坏掉了吧。林九九能够感受到顾安在看她，林九九不敢回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林九九想要转头看看顾安。就在转头时，眼前赫然是顾安放大的脸，接着是唇上柔软的触感和手腕上手表发出的猛烈的振动。一瞬间，林九九觉得今天看不到流星好像也没那么遗憾了。
“你……”林九九想说些什么“看！流星！”顾安眼睛亮的惊奇。林九九朝着反方向看去。果然满天流星。今天也看到了流星。是了顾安总是这样优秀，总能完成她心中所想。好喜欢她啊，她知道吗。
为什么顾安最近不理我，林九九感到很难受。研究员给林九九检查完后发现身体并无大碍。研究员对林九九说，是心出了问题。
林九九后悔了，几乎是在打上顾安脸的那刻就后悔了。手好痛，可是顾安肯定更痛。
［1199号连续几日身体都处于亚健康状态］
凛冬将至，夜长昼短。林九九发现了丝异样，自己身体好像变得很容易累。离校门口还剩最后50米，林九九听到了，听到了顾安在叫她。林九九任由顾安拉住她。林九九看着顾安在路灯下的脸，她的愧疚好像要溢出来了，好可怜哦。等顾安说完后，顾安放开了她。林九九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因为就在顾安叫住她时她就已经心软了。
一片雪花悄无声息的试图降落到这个可怜的女孩的头上，一只手伸了出来接住了雪花。
“下雪了，小安”，说完这句话后，林九九感觉自己好困好困。
“1198号实验体又出现了跟之前实验体一样的病症，身体机能开始下降……”
“在观察一段时间”“可是”“万一有奇迹呢，万一这是走向成功的最后一道坎呢！我不信，这次实验题前期发育极好，这次这次她肯定能够抗过来。”
“是”
“严主任，我这是怎么了，我感觉最近我好像很虚弱”林九九斟酌着说到。
“没事，我们为你准备了药剂和点滴，你会没事的”，严主任淡淡说道。
药剂好苦啊，之前喝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打点滴好疼啊，之前打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
“您这样是在浪费资源，您的项目是不可能完成的！这世上就不会出现您说的完美人类的！1199号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您结束吧，让她少受点罪吧。”
“闭嘴！”
这个寒假好漫长呐，感觉过不完了。林九九看着突然增加的注射药剂和抽血次数，陷入了沉思。她早该发现的。
“你失败了。最后我们会对你做无害化处理。最近你想做些什么就做吧”严主任这样说到。
“好”林九九不惊讶，她好像早就能够预知到自己的命运了。作为一个实验人，只有三年的时间去感受这个世界。她早就知道了。生理16岁时，从营养液中醒来，看着无数个和她长的一样但是不同年龄的人泡在绿色液体玻璃钢里时她就知道了。
排排列列，装满了巨大的实验室。外界刺眼的白炽灯几乎照的她睁不开眼。
可是开学看到顾安时，她开始害怕了，她开始痛恨这个烂透的命运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人死之后又是什么她会在下一世遇见顾安吗真的会有下一世吗她不知道作为一个基因编辑的实验体，她该做出什么表情，情绪。
她的病好像加重了，夜晚她突然吐出了一个血块，鲜艳艳，红通通。她没让任何人知道。在无尽的悔恨中，她都要放弃了，可是她的研究员们好像没有。林九九抬头看着越来越大的药剂注射量，好疼啊。药丸也好像变得更苦了。
6月8号，高考最后一天。
“顾安”，林九九叫住了顾安，“待会见”，说着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顾安摸不清头脑呆呆的应了一声。林九九后悔了，她害了顾安，当她看着顾安躺在血泊中，几乎不能思考了。耳边是嗡鸣声，所有人都涌了上去想要帮忙。林九九便落在后面。
黑色保姆车开了上来，“上车。林九九。计划之外的所有人或物都要清除。”雨淋湿了林九九，但是远不及林九九心里的雨下的大。
“她，会死吗”，林九九颤抖地说到。
“当然不会，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回去。”
“好”
……第1199次，注定不会是成功的。可能，成功的诞生会是第1999次、第10000次这种更吉利的数字吧。
1199是数千次实验中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实验了。
躺在冰凉的操作台上，看着头顶上方悬着的，明晃晃的无影灯。林九九感觉自己现在好害怕、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她好想现在跑到顾安身边抱住她，再也不松开。她想那时候顾安肯定会细细安慰她，说不定还会亲亲她。针管慢慢插入手臂。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顾安你能听到吗能听到我心里的话吗我好疼啊我好想你啊
研究员没想到1199号身上竟然带着其他东西他们看着1199号将一颗彩色的糖果剥开塞入了嘴里。
可恶，这会极大扰乱他们的实验数据的。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上去想要把她嘴里的糖给扣出来，但是1199号的嘴闭的很紧。任凭几个人手怎么拉扯都不松开。嘴唇都变白了。
“注射麻药！”
“不好她咽下去了！”
哔—————————
好甜，这颗糖就跟她想象中的那样甜。果然顾安总是这么好。
一点都不疼了，好甜呐好甜呐好甜呐好甜呐好甜呐好甜呐好甜呐好甜呐好甜呐好甜呐好甜呐……
蛤，好可惜哦，只有一颗，要是能在多吃几颗就好了。
幸好之前没吃。
嘶，嘴被扯的好疼，舍不得啊，还没吃好呢，只能咽下去了，好可惜啊，还没有细细品味呢。
恍惚间，林九九好像看到了顾安，她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病床旁的机器显示着女孩还活着。幸好幸好。对不起，顾安，让你受伤了林九九一边品味着嘴里留存的甜味，一边细细的看着顾安，真好。
顾安真好还能现在让她能够看到她。这是不是意味着顾安没生她的气。是了，顾安总是这样好。
林九九真的好喜欢顾安，出生到现在的三年里最喜欢顾安了。突然一阵窒息感涌上，林九九不停地抽搐，嘴角不停流出鲜血。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死亡”
“怎么可能还没死！”
“她是个…是个怪物吗…”
“快快加大药量。”
数千次的实验中偶然出现了些偏差，不意外。
“停！1199号实验体死亡”
“准备开始唤醒1200实验体……”
林九九好遗憾好不甘呐。也好不舍啊。
“林…九九，是…是你吗”，大雨倾盆而下，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她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顾安。
顾安内心的不安开始蔓延。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我都知道的。我发现了林九九的不同，在故事的最后我害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那封信。
研究员找到我，给出了他们的方案。
我…我接受了…为了逃避，我选择遗忘…当看到如约而至的车时，当我被撞时，恍惚间我是看到了她的。
我没有赴约。
“对不起”，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我不是她”，说完这句话面前的人便转身准备走了。
“对不起，我当时太小、太懦弱了，对不起……”，顾安哭的撕心裂肺，然后坐在了雨夜里。
她没看到，那个人停了一瞬，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离开了。
实验室里的大罐子装着大大小小的女孩，那个人被唤醒时不知道为何脑中会多出一段记忆，记忆里的她拜托自己去看看一个女孩……
此后每个试验品脑中都这样印刻着这样一段记忆……好奇怪。
甜品店里放着的信的结尾是：我好想你，顾安。下次见面，我会用跑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