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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份粉色信封和一个劣质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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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江南的梅雨季节很缠人,空气里满是湿漉漉的味道。
打开许久未开的房间门,扑面而来的是堆积已久的灰尘,混着潮湿空气弥漫出的陈旧的腐味。
自从在外地工作后,我就很少回来了,这次放假总算是有了时间来陪陪母亲,顺便清理一下房间里积攒的杂物。
原来有这么多吗,今天一定要断舍离一下。一边整理,一边看着以前写的东西,不由得感概,时光如梭啊。不一会儿,准备卖掉的课本就已经叠了整整一大摞,随即准备先把这摞整理好的搬去客厅。
但是,好像有点高估自己的臂力了,勉强抱起来,才发现,完了放不下来了。正想向外界求助,结果,轰的一声,得了,不用求助了,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贪心,想着一次性能够都搬过去。
认命的开始整理散落一地的课本,一个粉色的纸格外显眼,应该是原来夹在课本里的,然后被现在一摔给摔出来了。耐不住好奇给捡起来了,是一封极具少女心的信。嘶,高中的时候有收过这样的信吗,想不起来了,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封告白信吧……耐不住好奇,还是打开了,果然人类还是抵不住八卦。
这封信保存的非常完好,除了泛黄的边角几乎看不出这是一封来自几年前的信。摸上去还有点厚度,一打开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一小叠信纸。乍一眼看上去字迹非常工整,令人赏心悦目。
这好像…是一份表白信吗,仔细回顾整个高中,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啊,头有点痛,莫名的,一种预感萦绕心间。按捺住心中的不安,打开信件阅读第一行文字……
已是接近饭点,街上家家户户开着昏黄的灯光准备吃饭,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显得家里有着干燥的舒适和惬意。没有人想闯入那个阴沉的,到处都是污水泥泞的雨夜。
这样暴雨的天气,原以为会很难打车,结果出奇顺利的很快就打到了。车里干爽舒适,或许是这糟糕的暴雨天气,司机也变得很沉默。很适合继续把那封只看了一个开头的信,继续看下去。
完全想不到,做什么事都要犹豫一下的我,会因为第一句话就冲动的闯进这个雨夜,但是加快的心跳不会骗人,好像有些事情和人,被我遗忘在了记忆角落,正急切的想要出来。
[你知道吗,那颗糖很甜,可是…我一直都舍不得吃。]
那个女孩是开学了一段时间后,才迟迟来到班级的,但是她一到来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她就像是小说里的女主角,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敢肯定。她长的就像是被上帝精心设计过的一般,承载了所有当下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全部美好幻想。白皙细腻的皮肤,没有攻击性的流畅脸型,双眼皮,眼睛很好看,又长又直的头发…
说实话,第一眼见到她时,我就不由得看愣住了。我相信大家也是一样,不然为什么最近我们班级,怎么有这么多人经过,还有意无意的向班级里探头……
心里有些变扭,看到她被这么多人关注着。内心产生一丝不忿,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就是焦点,为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或许人就是这样,对过于美好的事物总是忍不住产生嫉妒,甚至是毁灭的想法。
回过神来,我为我的龌龊心思感到十分不耻,我控制着不再去过多关注她,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学业,就这样平淡的走完高中三年吧。
“你没有上体育课吗,请你吃糖。”
林九九看着我,没错就是那个迟来的漂亮女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思考,眼神先是定定的看着我的脸,随后又看向我手里的糖。
我内心有些发毛,她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吱一声呐。
今天体育课,朋友分了我一些糖,想着到教室喝点水,没成想碰到了林九九。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的脸,好看极了,一时心动,嘴快就脱口而出了那句搭讪的话。
正当我想放下伸出去的手的时候。她突然对我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是一种很淡的笑就像她一样。干嘛笑的这么好看!眼神不知道该看哪里,心虚的瞄向别处。
窗外的树可真绿啊,突然感受到手上有了皮肤的触感,温温凉凉的,只一瞬,手上的糖被拿走了。
我回过眼神,愣愣看向她。她手里拿着糖,微笑着看着我,眼神很专注,温温柔柔地说到:“谢谢你。”
她的手好好看啊,彩色的糖纸映射出彩色的光芒,染在了指尖。脸颊温度逐渐上升,在此刻我很确定,自己是一个肤浅的外貌协会。
咽了咽口水,她好像,还是很好相处的嘛……
早上的早自习好不容易结束,正在桌子上趴着准备睡一觉时。
“顾安,请你吃饼干。”我一转头,仰头就看到了她站在我的位置旁边,手里拿着一盒包装完好的饼干。
她看到我转头看向她,突然笑了一下,眼含笑意把饼干放在我桌子上,然后顺势蹲了下来,仰头看向我。
我被惊的一下从桌子上爬了起来,看着桌上的饼干,又低头看向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送我饼干,但是下意识说了声,“谢谢你,小九”。
叫她林九九总感觉自己在向她撒娇,索性就叫她小九了。我怎么之前没发现,她这么爱笑。似乎是在我叫她小九时笑的。
林九九双手撑着脸,笑言晏晏地轻声说了声,“不客气,小安”。眼睛真好看。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像怕被抓住似的,匆匆走了。
看她回到座位了,我开始思考,为什么会突然送我饼干呢。此后她仿佛打开了某种神奇开关,经常三天两头就送我饼干。这逐渐让我有点无福消受了。
午饭,我先让朋友先去吃饭,我稍后就来。随后逮住了正在慢悠悠地整理课本的林九九。
“小九!”她像是很意外我会在这个时候找她。她收拾的动作停住,看向我。我走近她,她像是有点紧张准备后退,却没发现后面是她的椅子,几乎是摔到了椅子上。我一惊,出于本能反应,立马抓住了她的胳膊,好细腻的触感,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这件事了,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你没事吧”没得到回应,林九九只是呆呆的看着我抓住她胳膊的地方。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相信的东西,一下收回了被我抓住的胳膊。自己伸手盖住了被我握住的那块皮肤。
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左手上戴着一块极具科技感的手表。但是那手表好像在播报着什么,看不懂。
“我…我没事,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小安”林九九捂着自己的胳膊坐在座位上僵硬地说。
“……那个,其实你不用这么频繁送我饼干的,我都已经吃不完了,不过真的很谢谢你。”,我试图想要自己的拒绝看上去显得委婉一点。
“不好意思让你感到困扰了,我知道了……”她看上去情绪有些不高,低下了头。捂着胳膊的手也放开了,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
我顺势坐在她前桌,转过身看着她,“不过你的饼干真的很不错,是什么牌子的?下次我想吃了可以去买。”
她抬头看向我,语调有些低地说“没有牌子,是我自己烤的小饼干。”我实在想不出,她每天晚上放学回家后,还要抽出时间给我烤小饼干的情景!
“!,辛苦你了。要不这样,我放学请你喝奶茶吧,学校附近有家甜品店很不错。”
“……我要先问一下我的家长,不过他们应该会同意的”,她好像又恢复了活力。
“到了”,沉默的司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从信中抽离出来,内心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浑浑噩噩从车里出来,淋到了凉的雨滴,走进了一间学校旁边的甜品店。没想到这家店还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你好,请问吃点什么”,服务员小姐姐热情的招待我。站在前台,看着菜单,才发现这菜单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变化。
“一杯喜喜芒桃”
“好的,请稍等”
店里没有客人,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继续看接下来的信。收银员看着顾安,打开了粉色的信封。
[为什么不理我?我心脏好难受,负责人说这是一种叫做伤心的情绪,可是我不明白,心脏怎么会伤。]
“混蛋!”,林九九垂眸,手止不住的颤抖。
你们知道被美女扇巴掌的感受吗,我知道。就是比巴掌先到的是她靠近的美丽脸庞,然后再是身上的香味,最后是一个火辣辣的疼痛触感。哦对了,还有余韵,余韵是手挥起带来的清风。
自从上次邀请林九九和我一起喝奶茶后,我就经常与林九九待在一起,在学校放学后。因为我发现她给我讲题讲的特别详细,思路还清晰,简直是人形作业帮啊。她这段时间这么帮我,作为一个有感恩之心的人,我打算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个小蛋糕作为生日礼物。
“对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生日……,XX05年,9月23号上午九点23分…”
“等等,够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都能精确到分秒了,厉害啊”
“……是我的家长记录的”
“那,那个每天来接你放学的黑色轿车里坐的是你的妈妈吗?”
“是,我的家长”感觉她的情绪不高,就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了。
现在的蛋糕都这么贵吗,算了买个便宜的意思意思吧……真不是我扣,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钱!
就这样我拎了一个廉价的小蛋糕到了学校,这个蛋糕就是走个形式,没必要一定要好吃……我如此洗脑自己。
现在放学时间人很少,林九九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在教室里等我。
“噔噔噔!祝林九九17岁生日快乐!”我双手举着小蛋糕走向她,蛋糕上插着我向老板讨来的蜡烛。
我发现林九九的眼睛在蜡烛微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璀璨。林九九向前走向我,双手伸过来要接住蛋糕。面上反而显得很平静,昏黄的灯光照着她的脸,明暗之间,我确信我好像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神性?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愣着干什么,赶快许愿呐。”我催促着她,怕等会儿蜡烛燃尽了,“快闭眼许愿!”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睁开看着我。
“吹蜡烛吧”没有蜡烛的昏黄灯光,教室立马陷入了黑暗。我自觉去开教室的灯。
“好了,由我们的寿星来切蛋糕吧!……寿星先吃!”
“怎么样好吃吗?”带着忐忑的心情,毕竟这个蛋糕有点廉价来着。
看着林九九吃了一口蛋糕后,垂下了眼眸,过了一会儿看她咽下那口蛋糕后,抬眼看向我,“小安,这个蛋糕很好吃,很甜,我很喜欢,谢谢你呀。”
“真的嘛”,说着尝了一口,嘶,这该死的廉价植物奶油的味道和甜的要死的腻味。她不会是在阴阳我,才说很好吃的吧。抬头看她,发现她正低头吃着蛋糕,好似确实很喜欢吃。窝趣,她口味跟一般人不同啊。
“好吃你就多吃点,我不吃了”,我讪笑着说。
“嗯?你不吃了吗”
“嗯,不吃了,你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