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揽月偷星

16、第 16 章 十六

　　他眼底发烫，里面情愫暗涌，喉间微微发紧、干涸，周身气血翻滚，平日里克制的心绪尽数涌动。

　　宋清晏急切的想要咳嗽两声，却怕阿南发现异样，他赶忙移开视线，硬生生将咳嗽吞吃入腹。

　　他憋着一口闷气，有些嗔怪的瞪了一眼飘然离去的人，又迅速调整好姿态，跟着踏入了堂屋。

　　从厨房中走出一位中年女子，看上去不到四十的样子。女子一身半旧苗服素雅清丽，自带温婉沉静气韵。

　　衣衫通体以深青为主，土布质朴而厚实，上衣窄袖收腰，衣襟简洁利落，色泽温润。

　　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围腰，裙摆轻垂，衣衫边角细碎地点缀着浅绿的绣纹，针脚细密雅致，虽无繁复艳色，寥寥纹样却贴合着山野间才有的灵气。

　　头上仅用一根小巧的银簪子挽着个素雅的发髻，耳上坠着同款细银耳环。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带淳朴端庄的美感。

　　“阿婶儿好！”宋清晏这声婶儿喊得有些别扭，他没想到阿南的阿妈还这么年轻，而且很漂亮。

　　阿南的眼睛和肤色一看就是得了他阿妈的便宜。若不是依着阿南来论，他理当唤声阿姐才对。

　　“你好！你好！小伙子长得真俊！饿坏了吧，快进来！”

　　宋清晏跟着走进绕间时一股浓浓的腊肉香气扑鼻而来，勾得本就饿了的他更加饥肠辘辘。

　　阿南给宋清晏递了一双阿妈手工钩织的毛线拖鞋，示意他换了鞋子坐到火铺上去。

　　宋清晏之前因为工作，也会经常的往乡下跑，只是大多数人家应该都没有阿南家讲究，他之前上过很多的火铺，主人家基本上都不会要求换鞋。

　　那些火铺因为经年累月的踩踏，加上火塘的烟熏火燎，表面跟包了层黑黢黢的百年老浆似的，毫无美观可言。

　　阿南家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上面放着五六把矮脚的靠背椅。

　　这种椅子在他们土家和苗家之间好像特别的受到青睐，只要你下乡就会发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那么几把。

　　然而对于宋清晏这189的大高个儿来说，它坐起来却并不怎么让人舒服。无法伸开的腿脚甚至让他坐得有些憋屈。

　　火塘里的三脚旁边煨着个鼎罐，热气顺着盖沿带来阵阵米饭的香气。

　　三脚架上面一口半大的铁锅里乱炖着的腊排骨、白萝卜、土豆……它们在旺盛的火苗加持下正翻滚着腾腾的热气。

　　宋清晏抬眼看了看前面忙碌着的阿南，这是他前三十年孤寂的生活里从没出现过的场景。

　　他的全身像被融融暖意慰贴过一样的舒服，与此刻锅里热气沸腾的汤水恰好交相辉映。

　　阿南从橱柜底部拿出两块长短不一的木板，将短的放在锅里，长的放在锅沿呈十字形架在铁锅上。

　　在阿南准备往上面放菜的时候，宋清晏站了起来，他不敢抻直了腰，怕撞上头顶的炕，只得微曲着腿下了火铺，跟在阿南后面打算帮忙。

　　“饿坏了吧？”阿南看到宋清晏跟在后头，以为他是饿得狠了。只是他这话问出口时，连自己都没发现那语气里满带着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