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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姐姐，我一定好好干
顾时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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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月是在三天后收到那条微信的。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甚至没有称呼。L发来一个定位，附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带简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分钟，然后从床上弹起来，脑袋撞到上铺的床板，疼得龇牙咧嘴，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室友从帘子里探出头：“顾时月你是不是疯了？”
“差不多。”她翻箱倒柜找那件最像样的白衬衫，动作快到像要去抢亲。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顾时月已经站在骆氏大厦一楼大厅。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从室友那里借来的低跟皮鞋，手里捏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精心排版的三页简历。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台，还没来得及开口，前台小姐已经露出标准微笑。
“顾小姐对吗？辛秘书交代过，您直接乘B电梯上66层。”
B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那部。顾时月走进电梯时，想起三天前自己浑身湿透站在这里的样子，恍如隔世。
66层到了。电梯门打开，辛玥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来得正好，骆总在办公室等你。简历带了吗？”
“带了。”顾时月举了举文件袋，压低声音，“辛玥姐，面试难吗？”
辛玥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怜悯：“骆总亲自面试的话……祝你好运。”说完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骆芝妤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真丝衬衫，头发挽成低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才抬眼，笔尖在纸上停住。
“坐。”
顾时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骆芝妤翻开简历，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绩点3.9。”
“是的。”
“参加过全国大学生金融建模大赛，二等奖。”
“对。”
骆芝妤合上简历，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顾时月的眼睛：“为什么想来骆氏？”
面试开始了。顾时月握了握拳头，心跳很快，但声音稳住了。她从自己的专业兴趣说起，说到对骆氏近年来投资布局的分析，说到自己做的功课和未来的规划。条理清晰，落落大方，和三天前那个浑身湿透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骆芝妤全程没有打断，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等顾时月说完，沉默了几秒。
“最后一个问题。”
顾时月屏住呼吸。
“如果我和人力总监的意见不一致，”骆芝妤声音淡淡的，“你听谁的？”
这问题太危险了。顾时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面试流程上，应该听人力总监的。但——”
她看着骆芝妤的眼睛，笑意更深：“如果姐姐私下问我，那当然听姐姐的。”
骆芝妤的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片刻后她放下笔，按下座机免提：“辛玥，带她去人力部办入职。”
顾时月抱着入职资料走出骆氏大厦时，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她回头望了一眼66层，然后低头给骆芝妤发了第一条微信：「姐姐，我一定好好干！」
三分钟后收到回复，三个字：「看表现。」
没有标点，冷冰冰的。但顾时月对着这三个字傻笑了很久。
实习的日子比她想象的更忙、更快。顾时月在投资部做基础分析，带她的组长是个戴眼镜的三十岁男人，起初对她客客气气，后来发现她确实有两把刷子，便开始放心把活交给她。同事们友善但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毕竟是全公司唯一一个被总裁亲自面试的实习生，这种身份本身就让人不敢随便靠近。
她很少在66层以外的楼层见到骆芝妤。偶尔在电梯里遇见，骆芝妤总是被一群人簇拥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某种庄严的节拍。顾时月缩在角落偷偷看她，发现她永远是人群中最冷静的那一个，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让周围人点头如捣蒜。
有一次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顾时月刚要张嘴喊姐姐，骆芝妤淡淡扫她一眼，微微颔首，然后擦肩而过，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实习生。
身后跟着的辛玥倒是偷偷朝她眨了眨眼。
顾时月站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想到那天晚上托着她下巴、气息迫近地问“还敢不敢再试一次”的女人，和刚才那个公事公办冷淡点头的总裁——她几乎以为是两个人。
精分。绝对是精分。
晚上顾时月靠在床头回想这半个月发生的事。酒吧的偷吻，雨天的再遇，办公室的对峙，面试时那个刁钻的问题……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黑色名片，拇指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字体，忽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室友敷着面膜探进头来。
“没什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标题。”
“什么标题？”
顾时月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她刚打下的一行字，语气里带着某种看戏般的幸灾乐祸——
「冰冷总裁和脸皮厚的女大学生……这标题一定会冲上热搜吧？」
室友面无表情地缩回头：“你确实该睡了。”
第二天早上，顾时月照常去投资部报到。打开公司内部系统的时候发现首页多了一条通知，红字标注，格外醒目。
“关于修订员工作关系申报制度的通知”。
她随手点开，目光扫了几行，动作就僵住了。通知内容概括起来很简单——即日起，所有员工与实习生之间存在私人关系的，均需向人力资源部如实申报；未申报的，一经发现，作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处理。
落款：骆芝妤。
明明是正常的人事文件，顾时月却做贼心虚地感觉每一个字都是冲自己来的。她慢慢把脸埋进手心，耳根烧得通红。
“姐姐……”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第一次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投资部组长路过，看到她的表情：“怎么了？通知有问题？”
“没问题。”顾时月抬起一张若无其事的笑脸，“就是觉得，公司制度真完善。”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冷冰冰，暗戳戳，防的就是我这种人。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顾时月低头看，L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通知看到了？」
顾时月咬着嘴唇，想了想，回复：「看到了。骆总工作真细致。」
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了。又输入。又停了。
最后只回来三个字：
「没你细。」
顾时月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脸颊的温度直线飙升。她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晚上七点，地下车库B2。别迟到。」
顾时月猛地抬起头，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她环顾四周，同事们都在各自忙碌，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她低头，打了一个字：「好。」
然后打开备忘录，在昨天的备忘下面又加了一行：
「精分总裁今天又上线了。——但不管哪个版本，我都行。」
想了想，删掉“我都行”，改成“都挺要命的”。
仔细琢磨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删。反正没人看。」
锁屏，深呼吸，继续看报表。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距离晚上七点，还有整整四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