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中伤君王 ...

  •   夜深了,月光照得天上和地下一个模样,一支红叶子从窗边横进来,像才吐出来的蛇信子。她的头发全散乱了,感觉自己被沉甸甸地压着,腿也酸软,渐渐陷入溺水的感觉。

      他终于痛快了,滚热的身体渐渐平复,药劲解了,开始良心发现,摸着她的三千烦恼丝:“头发怎么披下来了?我记得方才还有有一半簪着懒得放下来,簪子掉哪去了?别戳着你自己,嗯?”

      他感觉腰间一紧,痛意沿着脊梁骨一寸一寸爬上来,低头看去,才发现赵璇儿手握着簪子捅入了他腹中。

      周辽的脸色瞬间凝固,摸了摸腰间不停流出来的鲜血,又抬起自己的手掌给她看:“赵璇儿,这是血吗?”

      她怔住了,眨了眨眼:“是。是的。”

      周辽气笑了,狠狠掐起她的下颌,要她盯着自己怒火滔天的双眼。

      显而易见,她比他还后知后觉。

      把人捅了,还是眨一眨她那一尘不染的眼睛,人畜无害地看着你。似乎不是她给了你一簪子,反倒是你给她欺负了。

      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赵璇儿,你是个狠人啊!”

      赵璇儿回过神来,突然在他怀里哇一声哭出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血,却痛得他合不拢嘴。

      他把她揽进怀里,怜惜地吻一吻她湿漉漉的鼻头。

      他知道,她大抵是吓到了。

      从前武侯从武帝西陵抓到一只白狐狸,拿回家锦衣玉食,当做赵璇儿的小妹妹一样养着。狐狸吃饱喝足,吸饱了大家对她的关爱,自会把大尾巴一甩,甜甜地吐泡泡玩。

      可要是有什么凶兽靠近,令她感到危险,又会暴露出嗜血的本性。

      他把她安抚过了,极为轻佻地拿着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勾勾画画,憋不住心里的话。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不惯你给李安宁那个废物守节,我就是故意破坏这一天,省得你天天惦记他惦记到昏头了。”

      他虽这么说,却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摸,极力地哄着她。

      “好了好了,叔父坏,叔父欺负你,是叔父不好。”

      她也确实很受用,被他哄得乖乖在枕边躺好,只是心底有气,轰他离开。

      他披着外袍掩盖伤口,一路回到温室殿,还是被等待着他的骠骑将军邹甲发觉。

      他见周辽脱了外袍,腰间带血,吓得直叫唤。周辽挥了挥手,只当做无事发生,他仍是掏出了瓶随身带习惯的金疮药给他上药。

      “哎呦,这怎么看着像簪子戳的。哪个不长眼的小贱人干的!”他拿着金疮药,撒盐似的吭哧吭哧往下倒。

      周辽瞪了他一眼。

      邹甲连忙解释:“你别看我话粗,理却是不粗的啊!这一看就是哪个奸细干的吧,你若是心软不处置了,将来必有大祸。”

      “你是聋了还是瞎的。”周辽轻嗤一声,一脚轻轻地给他踹在地上去,“干你屁事?你被捅了还是我被捅了,你管得着吗?再说你就滚出去!”

      邹甲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恍然大悟,准是……准是他家里那个小女娘干的。她从小胡闹得都不像话了,周辽愣是没罚过她。

      想想他当年要把她嫁出去,这犟脾气的姑娘不知是没看上那家人还是怎么的,愣是活生生走回平蛮郡来了。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和周辽吃酒谈事呢,周辽被她拽出去,一口一个周辽老狗你该死不该死地大骂。

      周辽跑了,她也就追着打,两人一路追赶了两条街才被人拉了架。

      大家劝他罚她,关起来饿几天,狠狠收拾一顿,再给婆家赔礼道歉送回去。一伙子人给他出谋划策,周辽反倒生气了,大骂了他一顿。

      “还不是邹甲你不好好读书,说话粗鄙,伤风败俗,难登大雅之堂。你说说她这个老狗老狗是和谁学的?”

      周辽勒令他搬出君侯府,自立门户。

      后来他孟母三迁,赶走了另外两个兄弟。

      一个是因为当着她的面体罚下人,用鞭子抽打一个马奴。

      另一个是因为拿着一个红布逗她玩,说是等她成婚了就要穿这个颜色。以后到了婆家去可不许这样养尊处优了,要操持府宅,伺候婆母,照料姑妹。

      周辽指着他的鼻子就骂:“我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嫁什么嫁?我这家底给她攒着干什么吃的?趁早给你儿子招婿过来伺候她!”

      所以周辽后面挑女婿,一律选的都是些身份尊贵却处境卑微的次子。

      例如李安宁。

      邹甲叹了口气:“我们在巴郡那抓到两个倡伎,人家说是要送给你的。你从来不近女色、不喜歌舞,我捏鼻子一想,准是李安平那边想办法往长安送的细作。想着就算你不要,也可以赏赐给部下。结果你猜这么着,里头有一个是西吴公主刘满意假扮的!”

      “把这个李安平还是李安扁的家伙给我看住了,以后长安宫里再送宫人进来都先把祖孙三代查个底朝天,我倒想看看这个小畜生还往长安城送了什么人。”

      他受了伤,又不想皇宫里任何人知道,不想让任何人能联想到她头上去。他得早早替她保全好名声,将来才好让她做他的贤后。毕竟弑君未遂,说出去可不好听。

      所以周辽请邹甲替他接骨。战场上的老法子,从前一起打铺盖卷的兄弟伙都会的。拿一把大刀,和胳膊一起绑好,再顺着脱臼的方向挥舞两下。

      痛是十足得痛,好也是真的能好。

      胳膊算是没事了,邹甲走后,他捂着腹间带血的伤口。风吹到上头都会痛得人面目扭曲,极想嘶吼出声,可他就这么一直忍痛,连呻吟都没敢发出来。

      •

      周辽走后,她羞恼不已,很快便化悲愤为力量,拿着铁锹跑到椒房殿下一通乱挖。

      她知道椒房殿里的宫人贪睡,这个时候没人醒着,还是警惕地望向四周。就这么鬼鬼祟祟挖了半日,连一块三尺大的地方都没翻好,先有人妄图抢她的铁锹。

      居然是她的大堂兄。

      “你怎么会在宫里!”

      “我怎么不在这?陵县那块有我们赵家的宅子,我的宅子。”

      陵县,也便是以前朝帝王的陵墓为群落的大片居所,因为西吴的建筑潦草,很多地方没有城墙,以壕沟为界,那座宅子其实就在长安皇城当中。

      以前多有住在那的老百姓吃过了早饭,哭哭啼啼到未央宫脚下告御状的。

      “那是我爹的宅子!你们也配住这。”

      他哦了一声,生硬地去拉扯她手上的铁锹:“你爹过继了我们,我们就是他的亲儿子。宅子是我们的,钱也是我们的。你大半夜鬼鬼祟祟在这挖东西,是不是因为我们赵家还有东西埋在这?”

      “你,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要去找我叔父了。”

      “你信不信我在你找他之前把你杀了。”

      他突然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你以为那两个姓刘的县主真是跑了呀?那是被我们发现了,打死了埋起来的。我挖坑挖得可深了,保管你的叔父来了也不会发现。”

      赵璇儿脑子里轰得一声,浑身的血都热了,更用力地死命拉扯铁锹。

      他凶恶地嗤了一声,一把扔开铁锹,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赵璇儿一阵吃痛,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手掌已经被血打湿。

      “告诉我,你爹是不是还有很多钱。”

      他开始朝她步步紧逼。

      顷刻间,他已看中地上一块足够砸死人的大石头,低头去捡。

      赵璇儿头脑发白,手脚发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铁锹,用尽浑身力气,趁着他捡石头的时候往他后脑勺一拍。

      暴雨般的血水啪一声摔了一地,他也直直摔到地上。

      赵璇儿已经吓傻了,摇着头:“我,我只是怕死,我没想杀人,我现在就去找医官。”

      大堂兄直直伸着手,有气无力地攥着她的裙腿:“娼妇,你装什么好人?小娼妇,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就是你唆使的你叔父杀了李安宁。你就是个淫/妇,最下贱的那种,卖给皇帝就不是卖了吗?”

      赵璇儿面颊带泪,一阵心灰意冷,突然举起一块大石头,抬到堂兄的正上方。

      “你要干嘛?”

      “你说呢?”

      她没胆量这么做,最终还是把石头一扔,将他踢到一个草团里隐藏。她头昏脑胀,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一刻不停地往周辽的寝殿里狂奔而去。

      他殿外总有人守着,见是她来,也并未阻拦。

      周辽被她突然的到来弄得一怔,她却已经一个劲地钻进了他怀里。她的手一阵抽搐,哭得乱七八糟的,周辽下意识抬起手,放在她脸颊上帮她擦眼泪。

      “到底怎么了?”

      她抽抽搭搭的:“我是不是真的很坏,我是不是很该死……”

      “为什么?”

      “我,我扎了你一簪子。”

      周辽看着她这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发软的样子,无奈地深吸了口气:“我都不怪你了,你怎么把自己吓成这样?”

      她已经哭得要呼吸不上来了,周辽如临大敌,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摸,不间歇地安抚着她。她终于迟迟道:“我,我还做了别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随榜隔日更。入v后日更。更新准时0点 主页完结文《金银错》 下一本预收,中年帝后互撕做恨日常《金缕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