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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又不是头一 ...

  •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可他只是微笑:“又不是头一回了?你端出这副模样给谁看?给你那个死鬼丈夫吗?”

      他是真的死了。也是真的做鬼去了。

      他不耐烦地嗤了一声:“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三年前就跟你说过了,此子心机深沉,屡次三番挑衅我,他们一家必死无疑,叫你早早和离脱身,不要被他们拖累,你可曾听我的?你但凡听我一句劝,会闹成今天这种地步吗?”

      “安宁说他没有做过这种事!”

      “傻孩子,男人在自己的妻子面前都是会装的,他一次次挑衅我,甚至扬言要杀死你的叔父我,把你监禁起来。你却说他说话声音比蚊子还细,绝说不出这话。你认得的李安宁和我认得的李安宁是同一个人吗?”

      “你骗我也没有用。”她抬起眼,目光掠过他,飘向那袭飞远的纱,脸上平静:“我是不会脱的。”

      “不要逼我帮你脱。”

      她蹭一下站起来:“你为什么这么自大?他是我的丈夫,是和我朝夕相处的人,难道你能比我更懂他吗?你以为你空口编造几句话,我就会轻信吗?”

      “谎话?谎话?”

      “不然呢?”

      •

      他不是头一次在安宁的事情上扯谎。

      他把她占为己有,自此以后天天向她传达李安宁必将招致灭门之祸,日日叫一群刁奴盯着她,让她赶快和离吗。

      他不断地游说她,也胁迫她身边的丫鬟游说她。变着法地编织谎言,诬告陷害。他一开始告诉她安宁押妓,吃花酒,不仁不义,不悌不孝,说他将自己的妾室生母当奴隶打骂。

      她还差点上当了几回,对安宁冷眼相待。

      可渐渐的,她识破了这招数,这都不管用了。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霸占她的身体。

      这两年里她哪一日不是一面应对自己的丈夫,一面被他要挟着承/欢?

      他高大无比,体魄本就异于常人,难道不是他次次在她痛不可言的时候,仍旧那样索取无度?她低声地说痛,可怜兮兮地攥着他的手。

      他也只是迷/乱地咬着她的耳朵,念着她的小字:“珠珠,把我抱紧了。”

      有一回,府里来了个技艺绝佳的绣娘,安宁虚心请教,亲手给她做了件衣裳。她穿起那广袖长裙,轻快地在深深庭院里转起圈来。因为安宁在旁边吹箫,她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笑得花枝乱颤。

      下人说家主回来了,他走过来的时候,裙摆正开花一样翻起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一夜周辽把她关在他屋里,砍烂了那身广袖长裙,为平时所不为之事。

      还有一回,他劝她和安宁和离,她坚决不肯,当着他的面撕了和离书,那一夜她被扔/在院落的秋千上,拿笔在她身上复写了一遍又一遍和离书的内容,任凭天地见证他们的丑事。

      最后一回,那是安宁的生辰,他忽地拉住她的手,问她能不能陪陪他。她摇了摇头,反过来问他能不能放她走,哪怕一日,她想亲手为自己的丈夫煮碗长寿面。

      他却把她压在门上,捂上她的嘴,又时而松开。

      就是那一夜,安宁撞破了一切。

      就是那一夜,他在争执之中杀了安宁。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明明再往前数上两年,她十五及笄,他还算得上一个正直的君子,没有这样的心思。就连她及笄以后,先动了不该动的情,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也被他怒火冲天地训斥了三天三夜。

      他为了避嫌,甚至不回家了,命令仆役们把她套上花轿,打晕了嫁出去。连送嫁时都没有出面。

      当然,那是她第一回出嫁,并没有嫁成。她狼狈地挂着满头珠翠琳琅,带着已经花了的飞红妆,跳下马车,一路跑回平蛮郡的府邸,磨得满脚是血。

      第二回出嫁,已是一年后。她不再抵触出嫁,他精挑细选了国公府的次子,她也认可。于是她嫁给了李安宁,关起门来过起自己的日子。

      再到后面,乱军打入李公府所在的州郡,周辽为求万无一失,把他们夫妇接回平蛮郡。

      这便有了后来在闺阁把她占为己有的事情。

      •

      她真的不明白。

      “好了,我们不提这些了。”他趿在地衣上,靠近了她,“我不想逼你,把衣裳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他修长的手指就要轻触到她,赵璇儿抵触极了,一把甩开。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你把我嫁给安宁的?水泼落地,你还想收回来是怎么着?”

      “我让他娶你,是为了给你一个体面的丈夫,让你收收心,别再想着往自己养父的床上爬,不是为了让你爱上他,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住嘴!”

      “我让他留在平蛮郡,他却带着你跑到不那么太平的建平郡,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服气地别过头:“安宁他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什么原因?我问你什么原因?”

      她心虚道:“安宁他只是误会你了。”

      “所以一切还不是都是因为他而起。”

      赵璇儿不想跟他争辩了,挥手打断,却被他顺势抓住,挨着抵了上来。

      他是个魁梧的男人,影子覆压下来,他的臂弯顺势罩住了她,眼前可见的空间极为逼仄。

      “我再说一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她不自在地躲开,却被他捏住下颌。

      “你有什么资格躲着我?若不是我,你已经死在荆州了,还有回来的一天吗?”

      “这和脱我的衣裳有什么干系?”

      “有。”

      他静默着等她屈服。

      不曾想她居然真的爬下床,跪在他脚边,五体投地地朝他磕了个响头:“璇儿谢过叔父,谢过多年来的养育和照拂。可除此以外,别的我还真谢不了你。希望叔父莫怪。”

      跪得端端正正,很是恭敬。心里却只有讥讽。

      是吗?是这么一回事吗?

      管不住自己家伙事的老畜牲,做出这种亏心事,也不怕她的丈夫变成鬼半夜去敲他的门。

      头顶传来一声冷哼。周辽看穿了她的谢恩,眼底吊起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笑意,他咬牙切齿地强调:“脱了。”

      赵璇儿的前胸和额头一起贴着地,摇了摇头。

      “你和他有一个女儿是罢。你以为她如今在哪里?”他挑眉睥向她,喋喋不休地埋怨,“当年我就劝你和他和离,回到府里将养身子,生下来我给你养大。或是你实在舍不得,索性一碗药汤把她流掉——”

      “陛下!”她猛地抬起头来,这话太过难听,以至于她根本听不进前半句,眼泪直掉,“你怎能这样说?你怎能这样说?这不定是您的孩子呢。”

      “胡扯!别跟我来这套。”他轻吐了口气,“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你以为我没算过吗?这孩子的岁数满打满算下来,那时我们还清清白白。何况她姓李名芙,小名芙蓉,和我一点干系都没有。”

      他冷笑:“不过你现在给她改姓也还来得及。”

      赵璇儿见此路不通,肝肠寸断,全然变了副神色,哀求地跪在他脚边,扒着他的鞋袜,低声下气:“陛下,陛下,求你把小芙蓉还给我,求您。她才刚学会走路,刚学会说话,这辈子还没有正经开始呢。”

      “您……您记得吗,当年她摘了一朵芙蓉花戴到陛下头上,才取了这个名字的。陛下,求你饶恕她。”

      “好呀。”他得意地笑了笑,却忽然蹙眉,似是自相矛盾,见不得她这般没骨气的样子,把她从鞋边扒拉开。看她又变得端端正正的,才终于继续说下去。

      “那你就乖乖的,乖乖的学会做一个让朕心甘情愿把女儿还给你的好娘亲。”

      赵璇儿哭着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愿意不再寻死觅活,好好留在我身边了?”他伸出左手。

      她又点了点头。

      “脱了。”周辽低下身子,给她把眼泪擦去了,“给朕看看你都学会了些什么。”

      她在他的指尖变得僵硬,站起身来,解开扣带的时候衣裳其实已经开始尽数掉落,纷纷扬扬地掉到周辽脚边。这一切太过羞辱,在他面前脱衣,所以她甚至生出一点诡异的期盼。

      期盼他能伸出手,像从前那样,哪怕急切地把她剥干净,扔到榻上,把她压在浑浑的热气下。那时他气血方刚,一年里有一半的日子在外打战,见了面,彻夜彻夜折腾她不是问题。那样也罢,只要他代劳就好了。

      她也不至于亲自去脱去,亲自去把自己展露给他看。

      月光洒下来,长安宫的雕栏玉彻在照耀下是那样冰凉,一地的衣裳,就有一地的影子。他们踩在影子中央,几乎谁也不看谁。

      已经脱干净了,赵璇儿忽地深吸一口气,跌跌撞撞地穿过布障,走到屏风后头,吹灭床边的那盏灯。立柱上挂着帷帐,迷宫似的穿插在她眼前,她伸手去拿开,却被越绕越深,抬头正对上周辽的眼睛。

      周辽从她的手里抢过去,又把油灯点亮,高高举在手掌间。照着她,盯着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寸步不退地停在她肩上。

      有一条细长的鞭痕赖在她身上,攫取着她的血液皮肉。

      这恰恰令周辽更觉自己没杀错李氏一族。

      他先是怒火攻心,又是拿着含泪的目光紧紧瞅着她。

      从前她是娇养的姑娘,身上连一个针细的伤疤都没有,在这四分五裂的大地上,在这朝不保夕的十年里,有的时候也许一日之内就要穿行过两个州郡的边界,这几乎无法做到。

      但他做到了,他把她养得很好。她身上连蚊子叮的包都找不到一个。

      偏偏越怕什么,越是要来什么。她那细皮嫩肉的身体上终于还是出现了一道这样触目惊心的疤痕。

      他的睫毛落在灯影下,低头酸涩地吸着气,只是微笑:“你想要什么?”

      他是怜惜她,他只是想弥补。

      落到赵璇儿耳中,就是他想拿金银珠宝、富贵地位去换她的身体。从前做他的禁脔还不够,如今他还要把她当成个娼妇。

      眼泪划下来,她又把那支灯抢回,一口气吹灭了它。

      宫室外有着他的千秋万代,赵璇儿静静凝望着远方:“我想要从未认识过你,叔父。”

      就凭她丈夫,李安宁,人如其名,本该一世安宁顺遂,却因为娶了她这个丧门星殒命,没有全尸,足足分成了五块,抛尸荒野,抛到不同的地方去。头够不着身子,身子够不着脚。做了鬼都不能平稳地下地走路。

      就凭他发怒砍死安宁的时候,她就在他身边,就凭安宁死在了她怀里。他的头颅翻了个身,直直滚到了她脚边。

      他真要这样一世困着她,又何必把她嫁出去,何苦带累安宁的一家人。

      如若小芙蓉知道自己的母亲克死了她的全家人,克死了她的父亲,克死了她的祖父,伯伯,表亲。知道她的母亲仍旧在灭门仇人的身下苟活。小芙蓉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她想到这里,又流起泪来,拦也拦不住,很快就流满了整个面颊。她听见周辽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发现他掰起自己的下颌,羞恼万分地咬牙:“败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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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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