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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在床榻之上 ...

  •   周丰城和他告了状,说碰见赵璇儿和魏豹两个人在这里私会。

      在周辽看来,面对着这两个不般配的晚辈,他是一定要拆散他们的。大雪淋白了他们的头发,周辽没有在这时上前去,甚至他们两个相邀去魏家和几位长辈请安,他也没有阻挠。

      年长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耐心。

      赵璇儿细声细气地和卫兵解释自己有事要回宫里去,拿了把油伞遮雪,这时袖口、衣领,靴尖上都沾得满满都是雪,化开了凉凉的贴在衣缕上。

      周辽不耐烦地看着,想上前去带她更衣,却还是忍住了。

      做长辈也不能事事过问,总要给他们留些余地。

      赵璇儿撑了伞,跟着魏豹往宫里去。

      这才知道周辽赐给他爹和叔叔皇姓,让他们居于历来住着皇亲国戚、开国大将的未央宫以北。魏豹虽然是晚辈,不能挡了他们的风头,却因为立了大功,得到了一块自由出入宫廷的令牌做奖赏。

      赵璇儿更换了常服,跟着他走到北阙,一路上如履平地。

      两人悠悠地,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一看飞鸟穿越长安傍晚的蓝天。就这么上楼去,一路上见不到活人,本应放松下来。

      赵璇儿却突然觉得心惊肉跳,后背一凉,似有一只野兽在背后死死盯住她一般。

      西吴一夜之间就崩裂了,会不会这座楼台也一瞬间坍塌下去,把她和魏豹活活压死?

      “站住!”

      “陛下,是这两个人吗?”

      周辽负手站在他们二人身后,停住了脚,没有急于走到他们面前。

      他脸上已经有了浅浅的笑意,出口却依旧严肃得不行:“穿着宫人的衣裳往北阙去?你们是什么人?”

      魏豹吸了吸鼻息,挤着嗓子学阉人说话:“回陛下的话,小的想起来方才在北门炉子里添了太多干柴,怕会走水,这才叫了人一起去看看。”

      “哦?那倒是朕误会你们了。”

      他又问:“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快回过头来,跪下请安?”

      魏豹又道:“奴婢不是有意怠慢陛下,这不是脸上发了水痘子,怕陛下见到沾上晦气。”

      “那她呢?”

      “她也发了痘。”

      周辽嗤了一声:“那就快去快回。既发了痘,早些回来抓药歇息,闭门不出,别出来害人。”

      “奴婢知道了。”

      他们两脚抹油就是跑,先是到了魏家去,给魏伯伯、郑二娘子、魏叔叔三位长辈请安问好,魏豹又拉着她要带她去看他的新宅第。

      别人倒是没功夫理他们,只是魏豹的娘郑二娘子不大同意。

      她虽是看着赵璇儿长大的,因为她半年前走丢的事情唏嘘过,替她伤心过,今天见到她格外热情,又是给她暖热茶吃,又是叫人给她更换干爽的衣裳,却也真的不想让她和自己的儿子走太近。

      也许做娘的天生看不得自己儿子做个便宜货,巴巴地讨好别人。

      何况她的儿子是骠骑将军,小小年纪连破三城,前途无量。

      找个会去主动照顾他的儿媳妇才是正经,下了战场,还要低三下四地去讨好自己的妻子,想想就够累的。天爷哦,她可受不了自己的儿子那么辛苦。

      可惜儿子大了不由娘,魏豹想做什么根本不听她的,拉着赵璇儿就往西边去。

      赵璇儿本来还想劝他,觉得一个宅子罢了,可看可不看的,不要惹你娘生气才是对,见到宅子的时候却彻底傻眼。

      那竟是她出生时住的宅子,是她娘刘如意以前的公主府。

      她张着嘴巴,有些吃惊地回过头看了魏豹一眼。

      魏豹只是挥了挥衣袖,深藏功与名:“这里本来分给邹叔父了,我用了一千石的粮食和他交换来的。怎么样,够划算的吧?”

      他把她拉进去,指了指对过的高墙:“只可惜陛下把你小时候住的那个院子封起来了,说是要修什么跑马道,不然我指定也花钱给你换回来。”

      赵璇儿怔怔地应了一声,在一个漆黑色的屏风椅上摸来摸去,拉开抽屉,望见里头空无一物,大失所望。

      里头应当有着她小时候玩的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拨浪鼓、竹蜻蜓、七巧板……还有一大串她嫁妆箱子的钥匙。那些东西纵是被爹埋起来了,却也需要钥匙去打开。

      如今都不见了。

      她失魂落魄,以为这里被乱军洗劫过,下意识抽出另一个抽屉,却见娘的金簪、银簪、玉簪通通完好无损,一尘不染的。

      “赵璇儿,赵璇儿……你发什么呆呢。”魏豹拿手掌在她眼前挥了一挥。

      “啊?你说什么呢?”

      “我说,可惜你的院子被封起来了,陛下说是要修什么跑马道。”

      赵璇儿回过神来,气得将手握紧。

      她不知道周辽几个意思。

      魏豹看着她,眉眼蹙起来,像个小心翼翼讨好丈夫的妻子,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金簪子。

      “这是李芙的。”

      赵璇儿心跳如鼓:“你怎么会有李芙的金簪?”

      魏豹摇了摇头:“这是半年前人家给我的,说是在琅琊王氏家里看见了李芙。本来我想派人接她走,结果李芙说自己是刘满意的女儿,死活不肯!如今她已经不在王家了。”

      “什么?”她顿觉有苦说不出。

      多半是周辽知道了,趁着亲征的时候将李芙绑走了。琅琊王氏乃是大族,有府兵保家卫国,又从不牵涉进战争,声望不小。怪不得他能顺利找到李芙,又将她带走。

      应当是王氏的人卖了人情给他。

      她的眉毛顺着目光低了低:“无论如何,我要谢谢你。魏豹,我真心谢你。”

      这时天都快黑了,不宜久留了,魏豹拿了令牌将她送回未央宫下。

      她再自己偷偷溜进椒房殿。

      她浑浑噩噩走进去,坐在梳妆台前,解了手上的珍珠金丝镯,抬手唤人来给她梳发。殿内悄无人声,镯子挂在食指间滴溜溜地晃悠,晃得她心惶惶。

      “人呢?”

      很快一双生着薄茧的大手将镯子接了过去,又拿起案上的玉梳,把她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摸着那如瀑倾泻下来的青丝,有条不紊地给她梳理。

      她望着铜镜里那张脸,纵使幽暗的铜镜前只有周辽一部分的眉目,她仍是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要站起来。

      周辽用他那宽厚有力的手掌,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摁了回去。

      他低着头给她梳发,乌浓的卷发披在右肩上,睫毛的影子一丝丝绞在珍珠帘的影子上,眼珠掩映着光,像是浑然天成的黑宝石。他已经换上了寝衣,寡素修身,一个扭绊也没扣,只简单在腰间系了条大带,结实的胸膛袒露在外。

      多了些温柔怜惜的神气。

      “到哪玩去了?”他满不在乎地拿起另一把梳齿更细的梳子。

      赵璇儿低着头:“我哪也没去。”

      “撒谎。”他抬眼,“你大可问问你殿里的宫女,我在这待了多久。”

      她沉默良久,自知瞒不住了,拿出袖中的小金簪:“我只是去拿点东西。”

      周辽淡淡地嗯了一声,把梳子往妆奁里一放,蹲下身来,手搭在她膝盖上,和她平视。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下午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宦人和一个宫女。”

      赵璇儿睁着那双畏惧的眼睛,左顾右盼,不敢看他。

      他这是告诉她自己知道她和魏豹出逃,暗示她不听话以后的下场。

      她的肩膀登时绷紧了,一动不敢动。

      他又紧接着说:“倘若你以后在宫里看见什么面生的宦人,记得告诉叔父。”

      她吓得睫毛乱颤,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袖:“璇儿从没见过什么面生的宦人,也不想见。”

      他冰凉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这就对了。你年少贪玩,并不奇怪,谁不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只是如今你已经嫁过一次,他又是生龙活虎的年纪,我看着他长大,知道他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胡作非为。可叫别人看见,成何体统呢?叔父活在这世上一日,便没人敢当着你的面嚼舌,可不定这些人私下怎么说呢。叔父是为你好。”

      很是苦口婆心,换作别人,倒像真真切切是在和她说掏心窝子的话,放在他身上,多少添了点可笑的意味。

      何况他还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床榻上走去。

      她恼怒起来,用袖子去拍打他的眼睛。周辽却只是躺靠在床屏风上,将她搂在怀里,把下颌放她额头上,吻一吻她芳香馥郁的发。他感慨道:“好珠珠,我有多久没有这样抱你了。”

      风吹过来,打乱了她脸上的碎发,昏黄的屏风透着光,周辽感觉她像是在一副古画里面。美人抱瓶,瓶里伸出来几束白描的玉兰花,遮住了她白皙的脸。

      他突然把她抱得更紧:“怎么不说话了?”

      她的睫毛一颤:“叔父,你从前根本就没有抱过我。”

      小时候,他喜欢把她扛到肩头去。后来他们有了私情,虽在床榻之上亲密无间,却也没有过抱这个字眼。多半是各自负着气躺下了,背对背睡去。

      周辽被她说得一怔,在她耳边轻声重复:“来日方长呢……来日方长。”

      他把她的手掌拉出来,拿自己修长坚硬的五指伸入她手指的缝中,十指连着,他把它们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在光下一遍又一遍欣赏着他们紧扣的双手。

      “我知道你在宫里待着闷,明天我带你去见周太后。以后你闲来没事,可以时常找她说说话。”他微笑着看向她,“我给你修了一个跑马道,连着你小时候的院子,随你如何去策马狂奔,养一些西域进贡来的小兽。玩累了,还可以回以前的寝室里歇息。我都一点不差地给你保留着。”

      她愣了愣:“给我的?”

      “不然呢?”他哂笑了一声,“记得小时候你告诉我,你想去太湖游山玩水,我说那里在打仗,你嘟嘟囔囔地说怎么天底下除了平蛮郡没有太平地方了,哪也去不了。那时我便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天下打下来,给你跑给你闹。”

      赵璇儿喉头一紧,却仍不肯相信他有这样好心。他就是个急色重欲的畜牲,给她的东西最后都得在床榻上讨回来。她从前不信过,后来老天爷让她走着瞧了。

      他抽开了手,在她白净的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你正是青春岁月,不打扮就可惜了。珠崖进贡了南海珍珠,汉中献来了很多狐狸皮,荆州有很多玄纁,我请人流水一样抬到你的椒房殿里,你用得却少之又少,方才也只见你戴了一个珍珠镯。是不是朕之赏赐,你也觉得不值一提呢?还是嫌这些东西太穷酸,不愿赏脸。”

      他很少在她面前称朕,赵璇儿打了个哆嗦。

      “不是的,只是妾是个孀妇,自知无颜用天家物品。”

      他忽地把她的下颌抬起来,赵璇儿吓坏了:“叔父这是要做什么?”

      “我在想,你的颈子上要是戴一条红宝珠坠子,一定好看。”

      他捏着她的下颌,闻着她凉凉的鼻息,忽然觉得醉了一般。他吻了上去,那熟悉的脚踏实地的气息将赵璇儿包裹住了,引诱她步步深陷。她很快被吻得泪眼迷蒙,他又轻轻地吻去她的泪水。

      赵璇儿迷乱起来,鼻子酸酸的:“叔父……”

      她才出口,又后怕起来。她记得有过一次,她晕头转向地喊了一声叔父,被他掐住了脖子,狠狠/撞/了一下。他愤怒地呵斥:“赵璇儿,在床榻之上我不许你喊我叔父。”

      她感觉毛骨悚然,去躲避他的吻,恨不能逃出去。周辽却越吻越深:“赵璇儿,叫我……”

      “叔父?”

      赵璇儿难得被他吻得六神无主,头晕目眩,意外地享受着这一点纯洁的亲密。直到周辽的手伸向她寝/衣的系带,她突然大哭起来:“我不要——”

      他错愕住了,很快恼羞成怒,死死按住她正在挣扎当中的脚/踝。

      “不要?你不要我还想要谁?魏豹吗?还是李安宁?还是说天底下哪个男人都行,李安平也行,丰都丰城都行,就我不行?”

      赵璇儿恨恨地看着他,在他身上胡乱地抓打,很快就见了红,一背乱七八糟的印子,不少还流着血。她没有半分愧疚,只是抬起头骂他老畜牲。

      畜牲都不如。

      她险些掉入他温柔乡假象的陷阱,没想到还没过今夜呢,周辽的真面目先露了出来。

      她只是想要他亲近她,关心她,无微不至地呵护她。就像今夜来说,倘若他只是要抱着她,吻一吻她,她是能够接受的,她是可以甘之如饴的。

      结果他果真是为了那档子事。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眯了一眯那双大气磅礴的眼睛,把她扔到床头去,摆成一个供他享受的模样。屏风内,纱帐内,九重天里这座隔绝的宫殿内,赵璇儿哭闹着承受他恐/怖的欲。望,咬牙切齿:“我恨你,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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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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