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世界空白

22、归家

　　沈离的腿伤在宁悬的严格监督下，五天后就愈合得差不多了。伤口结痂脱落，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细痕，宁悬每天都仔细给他涂祛疤膏，说是不能让他完美的腿上留下任何瑕疵。
　　腿一好，沈离就立刻回到工作室，开始了最后阶段的冲刺。宁悬这次盯得更紧了，每天严格限制工作时间，定时送水果、送水、送饭，晚上十点准时把人从工作室“逮捕”回卧室。
　　“宁悬，你比我妈还烦！”沈离不止一次这么抗议。
　　“烦就对了。”宁悬每次都面不改色，“你妈现在管不了你，我管。”
　　沈离气得牙痒痒，但也拿他没办法。不过说归说，他心里其实清楚，如果没有宁悬这样盯着，他肯定会把自己累垮。
　　时间一天天过去，《深潭之眼》在沈离的手下逐渐完整。
　　腰部的暗绣完成了——那是整件礼服最复杂也最动人的部分。用与面料同色的丝线绣出的水纹，在光影下呈现出微妙的层次感，像深潭中暗涌的漩涡，像宁悬眼睛里那些深藏的情绪。
　　领口和肩部的压褶也定型了——每一道褶都经过反复熨烫和固定，在真丝上呈现出水波荡漾的流动感，随着人台的转动，光影在褶皱间流转，仿佛真的在流动。
　　最特别的，是宁悬提供的那个“想法”——蓝宝石碎片的用法。
　　他没有让沈离直接把碎片缝上去，而是请了一位顶级珠宝设计师，将那些细小的蓝宝石碎片镶嵌在极细的铂金丝上，做成了一串几乎看不见的“星光”。沈离再把这些“星光”小心地缝在礼服的关键位置——领口、袖边、裙摆的褶皱深处。
　　成品的效果惊艳得让人屏息。
　　当灯光照在礼服上时，那些蓝宝石碎片会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深潭水面上洒落的星光，像宁悬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温柔。
　　“太美了……”沈离看着完成的作品，自己都被震撼了。
　　宁悬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着人台上那件《深潭之眼》：“不，是你太厉害了。”
　　沈离转过身，看着宁悬，眼睛亮亮的：“宁悬，谢谢你。”
　　“不准说谢。”宁悬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是你的努力，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小帮助。”
　　“那才不是小帮助。”沈离嘟起嘴，“没有你的蓝宝石，没有你的面料，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到。”
　　宁悬笑了，把他搂进怀里：“那现在，作品完成了，是不是该兑现一下之前的承诺了？”
　　沈离愣了一下：“什么承诺？”
　　“奖励。”宁悬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说过的，作品完成后，要给你一个……奖励。”
　　沈离的脸瞬间红了。他当然知道宁悬说的“奖励”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为了让他专心工作，宁悬一直忍着，最多就是亲亲抱抱，没有更进一步。
　　“现在……现在还是白天……”沈离小声说。
　　“那正好。”宁悬把他抱起来，“奖励可以持续到明天早上。”
　　“宁悬！”沈离挣扎，“你放我下来！我还没吃饭！”
　　“先吃我。”宁悬抱着他往卧室走，“吃完再吃饭。”
　　门在身后关上，卧室里传来沈离又羞又恼的骂声和宁悬低沉的笑声。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融化在雪松与蜜桃交融的气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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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沈离醒来时，感觉自己像被拆开重组过。
　　他躺在宁悬怀里，浑身酸软得动都不想动。宁悬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餍足的温柔。
　　“醒了？”宁悬吻了吻他的额头。
　　“禽兽……”沈离有气无力地骂，“说好的一个晚上呢？你骗人……”
　　“就是一个晚上啊。”宁悬理直气壮，“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不是晚上是什么？”
　　沈离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他怎么忘了，宁悬最擅长玩文字游戏。
　　“我饿了……”沈离最后只能认输，“要吃饭……”
　　“好。”宁悬把他抱起来，“先洗澡，再吃饭。吃完饭，我们回你家。”
　　沈离愣了一下：“回我家？”
　　“嗯。”宁悬点头，“你爸妈想你了。还有我妈也在，说好久没见你了。”
　　沈离沉默了。自从结婚后，他确实没回过家。一方面是忙着比赛，另一方面……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不想去？”宁悬看出他的犹豫。
　　“不是……”沈离小声说，“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他们骗我结婚……”
　　宁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沈离看着他，心里一暖。他知道宁悬是在照顾他的感受。但转念一想，逃避也不是办法，而且……其实他也想妈妈了。
　　“去吧。”沈离说，“反正迟早要面对。”
　　“好。”宁悬吻了吻他的唇，“我陪你。”
　　洗漱完，吃完早餐，两人换了衣服出门。宁悬开车，沈离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点紧张。
　　宁悬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别紧张，有我在。”
　　沈离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
　　沈家位于城郊的一栋独栋别墅，环境清幽，绿树成荫。车子停进院子时，沈离看到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沈父沈柒，沈母姜柳，还有宁悬的母亲李婷。
　　“到了。”宁悬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帮沈离开门。
　　沈离深吸一口气，下车。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沈柒第一个开口，语气凶巴巴的，但眼里带着笑意。
　　沈离看着父亲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故作严肃的脸，心里的别扭突然消散了大半。他下意识地往宁悬身边靠了靠，然后扬起下巴，用那种从小用到大的、带点小脾气的语气说：“还不是你们骗我！”
　　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柒愣住了，姜柳和李婷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什么叫我们骗你？”沈柒瞪眼，“谁骗你了？”
　　“你们！”沈离理直气壮，“说什么参加宴会，结果把我打扮好就送出去结婚了！我连新郎是谁都不知道！”
　　“那不是为了给你惊喜吗？”沈柒辩解，“再说了，新郎是宁悬，你不满意？”
　　沈离被噎住了。他下意识看向宁悬，宁悬正看着他，眼神温柔。
　　“我……”沈离小声说，“我又没说不满意……”
　　姜柳终于忍不住笑了，走过来拉住沈离的手：“好了好了，先进屋。你爸就是嘴硬，你不在家这些天，他天天念叨你。”
　　“我哪有念叨！”沈柒还在嘴硬。
　　“是是是，你没有。”姜柳笑着把他往里推，“进屋吧，外面热。”
　　李婷也走过来，笑着打量沈离：“小离瘦了？是不是宁悬没照顾好你？”
　　“没有没有！”沈离赶紧摆手，“他照顾得很好，是我比赛太忙了。”
　　李婷满意地点头，看向宁悬的眼神带着赞许：“那就好。你要是敢欺负小离，我可饶不了你。”
　　宁悬难得地露出无奈的笑容：“妈，我哪敢。”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客厅里已经准备好了水果点心和茶水，显然是特意等他们来的。
　　坐下后，姜柳拉着沈离的手，仔细打量他：“气色不错，看来宁悬把你照顾得很好。”
　　沈离脸微微发红：“嗯……他……挺好的。”
　　“只是挺好？”李婷笑着插嘴，“我看是特别好。宁悬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沈离的脸更红了，低头喝茶不说话。
　　沈柒在一旁哼了一声：“女大不中留，男大也一样。结婚后连家都不回了。”
　　“爸……”沈离委屈地看他。
　　“好了好了，”姜柳打圆场，“孩子工作忙，比赛重要。对了，小离，你那个比赛怎么样了？听说进决赛了？”
　　提到比赛，沈离眼睛亮了起来：“嗯！作品已经完成了，五天后这样就去巴黎参加决赛。”
　　“太好了！”姜柳高兴地拍手，“我儿子真厉害！”
　　“是宁悬帮了我好多。”沈离老实说，“面料、工具，还有设计上的建议，都是他帮我弄的。”
　　沈柒和李婷同时看向宁悬，眼神里都带着惊讶和赞许。
　　“没想到啊，”沈柒说，“宁悬还有这本事？”
　　“爸，”沈离不乐意了，“他一直都很有本事。”
　　沈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好，有本事，有本事。”他看着沈离护着宁悬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后的不放心也消失了。
　　李婷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们就放心了。”
　　聊了一会儿，姜柳和李婷去厨房准备午饭，沈柒拉着宁悬下棋。沈离坐在一旁，看着宁悬和父亲对弈，两人你来我往，棋局胶着。
　　沈离不懂棋，但他看懂了宁悬的认真和尊重。他没有因为沈柒是长辈就放水，也没有因为赢了就得意。每一招都深思熟虑，输了也不恼，赢了也不骄。
　　沈离想，这大概就是宁悬能在商场上成功的原因——沉稳，冷静，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午饭后，沈离被姜柳拉到房间单独聊天。
　　“小离，”姜柳认真地看着他，“跟妈说实话，宁悬对你好吗？”
　　“好。”沈离毫不犹豫地点头，“特别好。”
　　“真的？”
　　“真的。”沈离想了想，说，“妈，我以前不懂，为什么你们要把我嫁给宁悬。但现在我懂了——因为他真的很好。他……他喜欢我很久了，从小就喜欢。”
　　姜柳愣了一下：“从小就喜欢？”
　　“嗯。”沈离点头，“二十年。他等了我二十年。”
　　姜柳沉默了，然后笑了，笑得眼眶发红：“那就好，那就好。妈就怕你不幸福，现在放心了。”
　　沈离抱住她：“妈，谢谢你。谢谢你们把宁悬留给我。”
　　“傻孩子。”姜柳拍着他的背，“那是你自己的缘分，我们只是推了一把。”
　　从房间出来，沈离看到宁悬站在走廊尽头，正在接电话。他走过去，宁悬看到他，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怎么了？”宁悬问。
　　“没事。”沈离摇摇头，然后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宁悬，谢谢你。”
　　宁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回抱住他：“又怎么了？”
　　“就是想说谢谢。”沈离把脸埋在他胸口，“谢谢你等我，谢谢你对我的好，谢谢……所有的一切。”
　　宁悬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不用谢。爱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只需要……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嗯。”沈离用力点头，“一直在。”
　　傍晚，两人告别了父母，开车回家。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沈离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说：“宁悬，其实我今天发现，我爸妈好像也挺喜欢你的。”
　　宁悬挑眉：“现在才发现？”
　　沈离瞪他一眼：“你就得意吧。”
　　宁悬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不是得意，是庆幸。庆幸你父母信任我，把你交给我。”
　　沈离反握住他的手，小声说：“我也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是你。”沈离说，“庆幸嫁给你的人是我。”
　　宁悬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身把沈离拉进怀里，深深地吻住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将两人镀上一层金色。
　　一吻结束，宁悬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沈离，我爱你。”
　　“我也爱你。”沈离笑着回吻他，“回家吧，我饿了。”
　　“好。”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家的方向。
　　车窗外，夕阳正美。
　　而他们的世界里，爱意正浓。
　　三天后，他们就要飞往巴黎。
　　而等待他们的，是更大的舞台，更亮的聚光灯。
　　以及，那个关于《深潭之眼》的秘密。
　　沈离靠在座椅上，嘴角带着笑意。
　　他期待着，在巴黎的舞台上，在全世界面前，说出那个秘密——
　　“这件礼服的设计灵感，来自我爱的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