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世界空白

14、小气

　　沈离睡了不到一小时就又醒了。这次是被饿醒的——糖醋排骨的香味顽强地从楼下飘上来，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他戳了戳身边的宁悬：“宁悬……我饿了。”
　　宁悬其实一直没睡，只是在闭目养神。听到沈离的声音，他睁开眼：“那去吃饭。糖醋排骨在保温盒里。”
　　沈离懒洋洋地不想动，朝宁悬伸出双手：“抱。”
　　宁悬挑眉：“自己走。”
　　“不要。”沈离耍赖，“腰酸腿疼，走不动。都怪你。”
　　宁悬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俯身把他抱起来：“好，都怪我。”
　　沈离像只考拉一样挂在宁悬脖子上，脸埋在他肩窝，闻着雪松味的信息素，满足地眯起眼。下楼时，他小声问：“宁悬，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娇气了？”
　　“会。”宁悬实话实说。
　　沈离身体一僵。
　　“但我就喜欢你娇气。”宁悬补充道，“只对我娇气。”
　　沈离的心瞬间软成一团，凑上去在宁悬脸上亲了一口：“你也是，只准对我好。”
　　“当然。”宁悬把他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除了你，我还能对谁好？”
　　糖醋排骨果然很好吃。排骨炖得软烂，酸甜适中，沈离连吃了好几块。宁悬又给他盛了碗米饭，夹了青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嘛。”沈离鼓着腮帮子说，“你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出国的那几年学的。”宁悬轻描淡写地说，“一个人在外面，总要会照顾自己。”
　　沈离愣了一下。宁悬大学时去了美国做交换生，一去就是两年。那两年里，他们几乎断了联系——沈离赌气不联系宁悬，宁悬也从不主动联系他。
　　现在想来，那两年宁悬一个人在国外，会不会……也想过他？
　　“你那时候……”沈离小心翼翼地问，“想我吗？”
　　宁悬看着他，眼神深邃：“每天都想。”
　　沈离的鼻子突然有点酸：“那为什么不联系我？”
　　“怕一联系，就忍不住飞回来。”宁悬苦笑，“沈离，那时候你已经长大了，身边围着那么多Alpha。我怕听到你有男朋友的消息，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回来抢人。”
　　沈离怔住了。他想起大学那几年，确实有不少人追他，Alpha、Beta都有。但他一个都没答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少的是宁悬。
　　“我从来没有……”沈离小声说，“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知道。”宁悬握住他的手，“后来我查过。知道你一直单身，我才敢回来。”
　　沈离眼睛红了：“笨蛋……你早该回来的。”
　　“现在也不晚。”宁悬擦掉他的眼泪，“我们还有一辈子。”
　　吃完饭，宁悬收拾碗筷，沈离又想往画室跑，却被宁悬拉住了手腕。
　　“换衣服，下楼逛逛。”宁悬说。
　　“又逛？”沈离皱眉，“昨天不是刚逛过吗？而且我要画稿……”
　　“医生说了要适当运动，不能总坐着。”宁悬态度坚决，“画稿不急，你已经有灵感了，下午晚上都能画。现在，跟我下去走走。”
　　“我不想……”沈离试图挣扎。
　　宁悬眯起眼，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再不听话，今晚我就不听医生的嘱咐了。”
　　沈离身体一僵。
　　“还有，”宁悬继续，“明天同学聚会，你要是不想我在你身上留下任何被我好好疼爱过的痕迹的话，就乖乖跟我下楼。”
　　沈离瞪大眼睛：“宁悬你威胁我！”
　　“对。”宁悬坦然承认，“威胁你。”
　　沈离气鼓鼓地瞪着他，但想到宁悬说到做到的性子，还是怂了：“……好嘛，去就去。”
　　宁悬这才满意，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两人换了衣服下楼。下午的阳光很好，小区里的绿化做得不错，有不少人在散步、遛狗。沈离本来还不太情愿，但呼吸到新鲜空气后，心情也好了起来。
　　“其实出来走走也不错。”沈离伸了个懒腰，“画了一上午，确实该活动活动。”
　　“知道就好。”宁悬牵着他的手，“以后每天都要出来走走，不能总闷在家里。”
　　“那你陪我。”
　　“好，我陪你。”
　　两人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走。路过一片草坪时，沈离突然眼睛一亮：“宁悬你看！”
　　草坪上，一只纯白色的萨摩耶正在欢快地奔跑。它毛茸茸的，耳朵竖着，尾巴摇得像朵花，阳光照在它身上，整个狗都在发光。
　　“好可爱……”沈离眼睛都直了。
　　宁悬挑眉：“你喜欢狗？”
　　“喜欢啊！”沈离点头，“小时候就想养狗，但我妈不让，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养狗。”
　　那只萨摩耶似乎感受到了沈离的目光，朝他们跑过来。牵着它的是个年轻女孩，看到沈离和宁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好，它叫雪球，不咬人的。”
　　“可以摸吗？”沈离期待地问。
　　“可以啊。”女孩点头，“雪球很乖的。”
　　沈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萨摩耶的头。雪球很温顺，不仅没躲，还蹭了蹭他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好乖……”沈离眼睛弯成了月牙，“几岁了？”
　　“一岁半。”女孩说，打量着沈离和宁悬，“你们是……情侣？”
　　宁悬点头：“新婚。”
　　“哇，恭喜！”女孩笑着说，“你们看起来很配。”
　　沈离脸红了红，继续逗狗。雪球似乎很喜欢他，围着他转圈，还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沈离被逗得咯咯笑，完全忘了身边的宁悬。
　　宁悬站在一旁，看着沈离和狗玩得开心，眼神温柔。但当他看到那个女孩也蹲下来，和沈离聊得火热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也是Omega吧？”女孩问沈离，“信息素是……蜜桃味？好好闻！”
　　沈离点头：“嗯，你是……栀子花？”
　　“对！”女孩笑了，“我叫林悦，住三号楼。你们呢？”
　　“我们住一号楼顶层。”沈离说，“我叫沈离，他是我……我先生，宁悬。”
　　“顶层复式？”林悦眼睛一亮，“那视野超好的！我上次去看房，差点就买了，但太贵了……”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房子聊到狗，从狗聊到工作。沈离得知林悦是自由插画师，在家工作，所以才白天有空遛狗。
　　“我也是设计师！”沈离兴奋地说，“服装设计。”
　　“真的？好厉害！”林悦也很兴奋，“我平时也喜欢设计衣服，但都是画着玩……”
　　两人越聊越投机，完全把宁悬晾在了一边。雪球也很配合，一直蹭沈离的腿，还趴在他脚边撒娇。
　　宁悬的脸色越来越冷。雪松味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林悦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地看了宁悬一眼，小声对沈离说：“那个……你先生好像不高兴了。”
　　沈离这才想起宁悬，回头一看，宁悬正冷着脸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聊够了吗”。
　　“啊……”沈离尴尬地站起来，“那个，林悦，我们先走了，下次聊。”
　　“好、好的……”林悦赶紧牵着狗离开，走前还对沈离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你家Alpha醋劲不小啊。
　　沈离走到宁悬身边，小声说：“走吧。”
　　宁悬没说话，牵着他的手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沈离差点跟不上。
　　“宁悬你慢点……”沈离拽了拽他的手。
　　宁悬这才放慢脚步，但脸色还是冷的。
　　回到家，一关上门，宁悬就把沈离按在墙上，低头看着他：“聊得很开心？”
　　沈离心里一紧：“就……就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宁悬眯起眼，“从房子聊到工作，还约了下次聊？沈离，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有夫之夫？”
　　“我没有！”沈离辩解，“就是普通邻居聊天……”
　　“普通邻居会问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宁悬声音沉了下来，“普通邻居会夸你好闻？”
　　沈离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刚才林悦的那些话，确实有些越界了。但他当时完全没多想，因为林悦也是Omega，而且看起来很友好。
　　“她也是Omega啊……”沈离小声说。
　　“Omega怎么了？”宁悬挑眉，“Omega就不能对你有意思？”
　　沈离被噎住了。他想起大学时，确实有过Omega同学对他表白，说他身上的蜜桃味太甜了，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沈离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悬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但醋意还在：“沈离，你是我标记的Omega，身上有我的信息素。别的Alpha闻到了会识趣地保持距离，但Omega不一样。他们会觉得你身上的雪松味很诱人，会觉得被强大Alpha标记过的Omega很有吸引力。”
　　沈离眨了眨眼：“是这样吗？”
　　“是。”宁悬低头，在他腺体上咬了一口，不轻不重，“所以你要有自觉，不要随便跟别人聊那么久，尤其是夸你信息素好闻的人。”
　　沈离吃痛，但心里却有点甜。宁悬这么在乎他，这么容易吃醋……
　　“你吃醋了？”沈离笑着问。
　　“对。”宁悬坦然承认，“我吃醋了。你得哄我。”
　　沈离被他的直白逗笑了：“小气鬼。”
　　“就小气。”宁悬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只对你小气。”
　　沈离环住他的脖子，想了想，说：“那……比赛结束后，你也给我买只萨摩耶？”
　　宁悬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啊。”沈离眨眨眼，“而且你不是说要哄你吗？我让你给我买狗，就是在给你机会哄我啊。”
　　宁悬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这是什么逻辑？”
　　“沈离逻辑。”沈离理直气壮，“你就说买不买吧。”
　　“买。”宁悬把他放在床上，俯身看他，“但不是现在。你比赛期间需要专心，没时间照顾狗。等比赛结束后，我们去挑一只。”
　　“真的？”沈离眼睛亮了。
　　“真的。”宁悬点头，“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因为狗冷落我。”
　　“怎么可能！”沈离搂住他的脖子，“你最重要。”
　　宁悬这才满意，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这还差不多。”
　　一吻结束，沈离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同学聚会，我们要不要……低调一点？”
　　“为什么要低调？”宁悬挑眉，“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沈离脸红了：“可是……”
　　“没有可是。”宁悬捏了捏他的脸，“明天乖乖跟着我，不准跟别人聊太久，尤其是Alpha。Omega也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醋王。”沈离笑着推开他，“那现在……我能去画稿了吗？”
　　宁悬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再休息半小时，然后去画。六点准时出来吃饭。”
　　“好！”沈离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先睡一会儿。”
　　“嗯。”
　　沈离真的睡着了。逛了一圈，又经历了吃醋事件，他确实累了。宁悬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神温柔。
　　他的小蜜桃，太招人喜欢了。Alpha、Omega、甚至Beta，都会被他吸引。
　　宁悬知道这是难免的。沈离长得好看，性格开朗，又有才华，自然会吸引很多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吃醋。
　　可能这就是爱吧——想把他藏起来，又想让他发光。矛盾，却又甘之如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齐发来的消息：明天聚会地址发你了，晚上六点，别迟到啊！
　　宁悬回复：知道了。
　　叶齐又发：对了，明天会有几个老同学带家属，你们做好准备。特别是沈离，他那几个前追求者可能也会来。
　　宁悬皱眉：都有谁？
　　叶齐发来几个名字，宁悬扫了一眼，眼神冷了冷。
　　很好。
　　明天，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沈离是谁的人。
　　至于那些前追求者……
　　宁悬低头，在沈离腺体上又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新鲜的印记。
　　明天，这个印记会提醒所有人——这个人，有主了。
　　沈离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然后往宁悬怀里蹭了蹭。
　　宁悬的心瞬间软了。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现在，他的小蜜桃需要休息。
　　而他，会一直陪着他。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