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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醉 你就是这么 ...

  •   深夜的长廊里寂静无声,只剩下彼此狂乱的心跳。

      头顶投下几束昏黄的暖光,映照在两段交叠重合的人影上。

      身体虚软的薛娆,被江砚礼牢牢地扣在怀里,阻止她的继续下坠。

      周边稀薄的空气令人窒息,她两手紧紧攥住他肩膀,努力地往后躲。

      然而抵在脊柱上冰冷的墙壁,却在告诉着自己,身后逃无可逃。

      薛娆睫毛轻颤,试图努力去推开江砚礼,让他清醒一些,但终究只是徒劳。

      她竭力呼吸着微薄的空气,让缺氧发晕的大脑保持镇定。

      趁他略微放松时,薛娆双手抵在他胸膛,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带着异常冷静的语气开口,“江砚礼,你喝醉了。”

      “嗯,我喝醉了,”他轻微颔首,嗓音低沉喑哑,“抱歉。”

      道歉之后,江砚礼仍旧维持着现状,并没有其他的举动。

      两人陷入僵持状态,彼此平复着心境,谁都没有再继续发言。

      “娆娆,是哥哥回来了吗?”

      走廊里突然回荡起薛母的声音,“我刚才好像听见你们在说话。”

      薛娆像是应激一般,拼尽全力将他推开,江砚礼在毫无防备之下,后背撞在墙上。

      她面色微白,略带歉疚和无措地看了他一眼,朝着走廊另一头开口。

      “是啊妈妈,哥哥回家了,我在劝他少喝点酒。”

      “好,看你们兄妹之间这么关心彼此,妈妈就放心了,”薛母欣慰的声音传来,“那你们俩记得早点休息啊。”

      “嗯,我们会的,妈妈。”

      亲眼见到走廊那边从门缝透出的暗光熄灭,薛娆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喘着气捂住狂跳的胸口,抬眸对上江砚礼深邃的目光。

      见她面不改色的模样,他不由失笑,“我怎么会忘了,说谎向来是你的强项。”

      薛娆秀眉轻蹙,“你什么意思?又在对我明嘲暗讽些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薛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

      主动低头的、放不下的、不潇洒果断的,永远都是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薛娆眼神飘忽,“现在很晚了,你快回房休息吧,我也要睡了,再见。”

      一边说着,她挪步后退,摸到身后的门把手时,便立即转身进门,回房后迅速上锁。

      薛娆心有余悸地贴靠在门板上,直到听见对面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她才彻底放松紧绷的神经。

      卸了力的身子不自主地往下滑,颈间竖起的绒毛仍带有几分滚烫炽热,仿佛是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荒唐。

      时间过去良久,薛娆找到手机,发了条消息后,才重新躺回床上。

      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她觉得周围的世界都在旋转。

      半小时后,江砚礼的房门被敲响。

      坐在沙发角落的他没有抬头,砂纸般粗粝的嗓音响起,“请进。”

      房门被轻声推开,柔缓的脚步踏进来。

      “哎哟,这么浓重的酒气,一定喝了不少吧?”

      江砚礼抬头,看向房门处的亮光,“张婶?”

      “对呀,是我。”

      眼前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张婶开了一盏不太刺眼的暖光灯,让他能够适应。

      “喝了这么多酒,身体肯定难受得睡不着吧?”

      她端着手里的东西走过来,递到他眼前。

      “喝点醒酒汤吧,喝了会睡得舒服些。”

      江砚礼起身,接过汤碗,“谢谢张婶。”

      “哎呀你不用谢我,要谢就直接去感谢娆娆吧。”

      张婶笑道:“要不是娆娆给我发消息,让我帮你煮一碗醒酒汤,我都不知道你喝醉了呢。”

      江砚礼握着汤碗的手微微顿住,随即一口气全部喝下,将空碗递还回去。

      “但还是要谢谢您,张婶。这么晚了,还麻烦您为我们忙前忙后。”

      张婶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我应尽的本分而已。”

      “况且你们俩都是我一路看着长大的,我喜欢和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这是麻烦呢。只要看着你们吃好喝好,过得开心快乐,我就觉得自己做的这些都值了!”

      见对方低垂着头没有回答,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喋喋不休地说了太多,便连忙打住。

      “既然你已经喝了醒酒汤,那我也就不打扰了,早点休息吧。”

      “好,张婶慢走。”

      直到房门关闭,张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江砚礼都迟迟没有动弹。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分,薛娆悠悠转醒,换好衣服后下楼去吃饭。

      她昨晚睡得并不安稳,反反复复醒了好几次,直到后半夜才稍微好一点。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薛母关切的问候从沙发处传来,“娆娆醒啦?快去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吧。”

      “好的妈妈。”

      她点点头,循声看去,发现爸妈坐在一块,正捏着几张单子来回研究。

      “老爸,你在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薛父将单子摆到桌上,推了推眼镜,头也不回地说道:“看体检报告。”

      “哦,”薛娆下意识回答,随即疑惑皱眉,“嗯?谁的体检报告,我的?”

      她心头一跳,自己的体检报告怎么会提前被爸妈看见?江砚礼拿回来的?

      “不然还能有谁,”薛父没好气地说,“整体看了一下,大毛病没有,小毛病还挺多。”

      “以前就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饮食作息要规律。你看看你这胃炎,还有轻度的缺铁性贫血......”

      “就算是为了跳舞控制体重,那也得先好好照顾自己才行啊。”

      薛娆如同往常一般,小鸡啄米地点头,“好,知道啦。”

      趴在爸妈脚边啃咬着毛绒玩具的黄豆坐起来,叼着玩具跑向她,欢快地摇晃着尾巴。

      她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圆脑袋,“怎么啦黄豆,想要我陪你玩啊?”

      黄豆的尾巴摇得更欢了,似乎是在回应薛娆的问题,它将含在嘴里的玩具塞到她手上。

      薛娆疑惑地看着这玩具,觉得它陌生又熟悉。

      这是一只长扁的毛绒兔子,呆萌的表情,毛茸茸的尾巴。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它,但具体又想不起来。

      “我来陪着它吧,你先过来把牛奶喝了。”

      江砚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薛娆扭过头,发现他左手端着杯子,右手碟子上乘着煎蛋和吐司。

      她抿了抿唇,又不由想起昨晚发生的那些荒唐事,一时间没有回答。

      “娆娆,快去吃吧,”薛母提醒她,“别总是长时间饿着,伤胃。”

      “好,”薛娆应道,顿了两秒又抬头看向江砚礼,“谢谢......哥。”

      说完她立即起身,走向洗手间。

      薛娆将手擦干后走出来,拉开椅子坐下,抿了一口杯中的牛奶,是自己喜欢的合适温度。

      薛父放□□检报告,望向在一旁玩耍的黄豆,它摇晃着尾巴,贴着江砚礼裤腿,显然是十分黏他的样子。

      他感叹道:“黄豆果然是只有灵性的小狗啊,和砚礼那么多年没见,依旧还是这么亲近他。”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薛母不满地嗔了丈夫一眼,“当初黄豆刚睁眼的时候,就是被砚礼和娆娆带回来的。他们陪伴它最多,自然也就跟他俩最亲近啊。”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黄豆现在差不多快要十岁了吧?”薛父感慨着,“我记得那时候娆娆和砚礼还在读高中,把它捡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巴掌大,现在壮成这样,我都快抱不起它了。”

      “是呀,一晃眼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两个孩子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薛母回道,“但黄豆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黏着他们,兄妹俩的感情也依旧这么要好。”

      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天气,她又欣喜补充道:“娆娆,砚礼啊,今天天气好,你们又都休息,正好就带着黄豆多出去活动活动吧?”

      “黄豆现在年纪大了,多去户外慢步,晒晒太阳,对它身体也好。”

      江砚礼点头,“好。”

      薛娆扫了他一眼,对上薛母的视线,立即笑道:“可以啊,正好我也准备今天带它去郊外玩玩儿。”

      简单吃过早餐,她上楼准备回到房间,收拾一些下午出行需要用到的东西。

      刚走到拐角,便碰到江砚礼靠在她门边,显然他早已在那里等候着自己。

      她神情微愣,心想着自己没去找他算账也就罢了,他竟然还主动撞到枪口上。

      “昨天我们不是说好的,不要让爸妈担心我的身体健康吗?你怎么说话不算......”

      怀里突然被塞进一叠纸,薛娆戛然而止。

      看清了标题后,她神色微顿,随即将其展开仔细观看。

      江砚礼冷淡的声音响起,“这些才是你的详细报告。”

      “慢性肌腱炎、腰肌劳损、骨密度偏低,”他越说嗓音越沉,“这些年里,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指责和数落,薛娆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我怎么照顾自己,那都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谢谢你帮我去医院取报告,再见。”

      说完她打开门,砰的一声响,将他隔绝在门外。

      刚一进门,某道金灿灿、毛茸茸的物体便迎了上来。

      黄豆叼着那只兔子,摇摇晃晃地走到薛娆面前,她紧绷的脸色瞬间得以缓和。

      从它嘴里取出兔子,她坐在地上和它一起玩起来,将身后的烦恼都通通抛开。

      只是这玩偶越看越熟悉,电光火石间,薛娆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什么。

      那是一些很多年前的画面,当时的黄豆还是只几个月大的小狗狗。

      几个月的年纪,正是对什么事物都感到新鲜的时候,可它偏偏对一只玩偶兔子喜爱地不肯撒手,连吃饭睡觉都要带在身边。

      她以为它只是图一时新鲜,便没再多管什么。

      后来那只兔子不堪黄豆的摧残,一只耳朵被它咬掉了。

      当时的薛娆觉得,东西坏了就扔掉,重新再买新的就行。

      所以她将那只掉了耳朵的兔子扔给江砚礼,让他拿去丢掉。

      陪伴自己的玩偶兔没了,黄豆发现后便开始生气,不仅是茶饭不思,也不愿意再搭理他们。

      薛娆清楚地记得,当时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徐斯辰,之后他买了很大一堆玩偶过来,黄豆很快便从忧伤中走出来,和自己的新伙伴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发生了什么?

      在黄豆得到很多新玩具的第二天,江砚礼找到自己,他笑着对她说:“娆娆,黄豆喜欢的那只兔子,我已经......”

      不待他说完,她便立即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怕黄豆又突然回忆起来。

      于是自己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以后别再提那个东西了,丢了就丢了。”

      “呜......”

      黄豆的声音唤醒了薛娆的神志,她看着自己双手正用力捏紧兔子的两只脚。

      她顿时松开手,对它笑道:“对不起啊黄豆,我不是故意弄疼它的。”

      说完薛娆便略显急切地拉起兔子,查看它耳朵的位置。

      在它耳朵根部,贴近脑袋的部位,有一条明显的缝补痕迹。

      针脚紧密严实,却又带着几分歪歪扭扭,看上去有些笨拙,显然不是出自一位时常做针线活的人之手。

      薛娆双手卸力般垂下,毛绒兔安静地躺在地上,泛起呆萌而嘲讽的微笑。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悟过来,为什么当时江砚礼脸上的笑容会突然僵住,为什么他眼底浮现出失落神色,以及为什么,他藏匿于身后的那只手,直到离开时都没有在她面前抽出。

      某种莫名的酸涩苦意袭上心头,薛娆低垂着眼帘,难得没去理睬殷勤的黄豆。

      她想,当时的江砚礼,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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