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呢喃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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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屏幕里传来响亮的“KO”声，两个玩着木头人游戏的人，才终于得以动弹。
薛娆迅速低下头去，抽走被江砚礼大掌包裹住的双手，从他怀里躲开，离了至少半米远的距离。
她平复好心神，刚缓缓抬头看向前方时，却见弟弟此刻正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们。
薛娆心里莫名发毛，却仍旧故作镇定，“臭小子，干嘛这么看我？”
弟弟面无表情地质问道：“你们俩刚才在做什么？”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瞥了身旁的江砚礼一眼。
“那个，我们......”
最终薛娆支支吾吾半天，也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反观江砚礼倒是淡定许多，他目露疑惑，“怎么了吗？”
弟弟愤愤地瞪了他们两眼，随即才痛声哀嚎。
“必胜局啊，那可是必胜局！你们俩一起操作手柄，竟然都还能输！我恨啊！”
薛娆听得有些懵，江砚礼却只是淡淡笑道：“抱歉，可能是新搭档的原因，我们两人的磨合还不够好。”
弟弟噘嘴，“哼，那就下不为例吧。”
“我们再重开一局，这次可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了。”
“好。”
这下子薛娆终于听明白了，原来薛时安这小子什么都没看见，他只是因为输了游戏而无能抓狂罢了。
她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为弟弟这种眼中只有对游戏胜利的渴望与执着，而不把其他事务放在眼里的优良品德感到庆幸。
游戏即将开始，江砚礼侧目看向她，“还需要我教你吗？”
“不用了！”
薛娆果断拒绝，又觉得太过突兀和生硬，便讪笑找补道：“啊，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学会了，可以自己独立完成操作。”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了旁边那只冰冷的手柄。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各自操纵着手柄并肩战斗，彼此配合也算默契。
随着技术的不断精进，薛娆越玩越觉得有趣，渐渐也忘记了时间。
直到屏幕里的某只小人停在原地不动了，坐在电视前的弟弟扭头，准备询问情况时，才发现自家姐姐歪着脑袋睡着了。
“老姐......”
薛时安正要开口叫醒她，却见江砚礼对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顿时住了嘴。
江砚礼抽走薛娆怀里的手柄，将沙发上的毛毯摊开，轻柔地盖在她身上，又起身将冷气调高两度后，才回来陪着弟弟继续游戏。
两局之后弟弟也困得不行，打到一半便抱着手柄栽倒在地毯上，期间还时不时地打起呼噜。
夜晚的空气静谧，房内只听得见冷气的轻微呼啸，以及弟弟此起彼伏的规律鼾声。
薛娆斜着脑袋靠在江砚礼肩膀上，柔顺的头发绸缎般在他手臂上散开，带起丝丝凉意。
她两手抱腿蜷缩成团，身上裹着一层薄毯，将自己从脖子包裹到脚底，活像个不倒翁人偶娃娃。
江砚礼望着薛娆熟睡的容颜，不施粉黛的脸上微微泛起酡红。
昏黄光晕衬托下，她的眉眼也被晕染上几分温柔，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躲闪和狡黠。
凝视良久后，江砚礼掀开毛毯，拢起薛娆的头发，两手穿过她腿弯和后背，轻易将其托起。
他抱着她往门边靠近，走动时还掂量了两下，随即微蹙起眉头。
打开薛娆的卧室房门，江砚礼将她小心放到床上，尽量不把她惊醒。
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像是洁白雪地里开出的黑色曼珠沙华。
江砚礼伸出手，为她抚开粘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又用指腹揉开她微皱的眉心。
薛娆似乎在睡梦中感受到脸上传来的几分痒意，她伸出手去抓挠，他立即及时将手收回。
等到她彻底安静不动的时候，他又把她的手放回被窝里，重新掖好被角。
江砚礼走去窗边，正准备关上窗户时，抬头看见了屋外皎白圣洁的月光。
它触不可及、高不可攀，平等地洒向每一处角落，周围的细碎星斗企图靠近，却又只敢远远观望。
他抿着唇关闭落地窗，拉上遮光帘，将房内冷气调到最合适的温度。
临走前，江砚礼握住门把手，回望了熟睡的薛娆一眼，才缓缓将门带上。
就在房门即将合上的一霎那，他突然幻觉般听到了一声呢喃。
那声音像是来自远方，却又似乎近在眼前。
他抬眸紧盯着床上的人儿，确切而清晰地看到她唇齿轻微开合，听见她的呼唤。
“江......江砚礼。”
握住门把的大掌骤然收紧，江砚礼瞳孔微缩。
夜风穿过留有缝隙的落地窗，悄然钻入屋内，撩拨着纱帘。
冰冷的月光潮水般涌进室内，跃过了地板，烫得他心口发颤。
江砚礼回到卧室时，扫了一眼地毯上呈“大”字型摆放的弟弟，又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屋内的灯全都熄灭，江砚礼仰躺在沙发上，盖着那条留有余温和馨香的毛毯，独自陷入难耐的失眠。
翌日早餐时分，薛娆洗漱完下了楼，脑袋却困惑地回忆着昨晚的场景。
她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喝了杯温水醒神，却听见弟弟抓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老哥你偏心！”小胖墩在地板上又蹦又跳，不服地喊道，“凭什么姐姐可以被你抱去床上睡，而我就只能睡地板？不公平！”
弟弟撒泼打滚，控诉着自家哥哥的不公。
江砚礼拉开薛娆对面的椅子坐下，淡淡解释，“你太重了，我抱不动。”
“咳咳咳！”
薛娆突然被水呛到，连忙抽出纸巾擦拭着嘴边和桌上的水渍。
见弟弟愤愤地瞪向自己，她摆手解释，“那个，我可没有笑你啊，只是恰好被水呛到了而已。”
其实薛娆说的是实话，不过只说了一半。
难怪她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到卧室的，原来是江砚礼将她抱回去的。
椅子嘎吱一声响，弟弟鼓着圆脸恨恨坐下，咬牙切齿道：“你们欺负人！从今天起，我要减肥！”
“哦，好。”
薛娆认真点头，却眼见着他化悲愤为食欲，将面前的煎蛋和蟹黄汤包一股脑全吃进肚里。
家里其他人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显然他们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
江砚礼抬头看向薛娆，“我记得你今天是去时墟？”
她点点头，“嗯，怎么了？”
“待会儿司机过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啊。”
不用自己开车去工作，薛娆还反而乐得轻松。
唯有一点她不太明白，明明配有司机来接送他，为什么当初江砚礼还非要坐自己的车去公司？
但这些都和自己无关，她也没兴趣去纠结那么多细节，便索性抛在脑后了。
到达时墟大门外，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江砚礼长腿阔步地走在前面，薛娆则是故意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她暗自觉得这种状态应该是他们之间的某种默契，一种默认的避嫌方式。
毕竟在他的公司里，手底下还有那么多熟悉的员工，他应该不会希望其他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虽然他们俩，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且不可言说的关系......
电梯门开了，江砚礼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她。
“还不快跟上来？”
薛娆愣了半秒，随即连忙快步靠近，“哦哦，好。”
电梯内外有几名结伴而行的员工，对江砚礼恭敬地问好后，便窃窃私语地离开。
她对此有些诧异，却仍旧踏进电梯，站在离他半步的位置，和他一同上行。
出了电梯后，薛娆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
走进动捕室，她笑着和严文、何向晨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打完招呼，便将手机按下静音，投入到今天繁忙的正式工作中。
整个上午的辛劳工作结束，薛娆坐在休息室喝水时，打开手机才看见，徐斯辰在一个多小时前，给自己打过几通电话。
她顺手回拨过去，想要问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不然一般他也不会连续给自己打这么多电话。
薛娆刚将电话拨出去，玻璃窗外便响起手机铃声。
她诧异地扭头望去，却见徐斯辰正噙着笑意看向自己。
她惊喜地起身跑出门外，“斯辰，你怎么来这里了？”
薛娆并没有告诉过徐斯辰，自己会偶尔来到时墟工作，因此惊讶于他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我到了舞剧院，给你打电话没接，又正好碰上卫璐，她告诉我你在这里。”
“这样啊，”薛娆了然点头，拉着他往里走，“快进来坐吧。”
“今天工作日，你不好好工作，翘班来找我干嘛？”
“我自己就是老板，又没人管我。”
徐斯辰继续道：“再说了，过两天我就出差了，还不得趁机给你补补身体。”
薛娆疑惑，“给我，补身体？”
“昨天吃饭的时候，我在你翻包时看到了胃药，”他边说，边将餐盒一个个打开，“然后我就猜测你胃估计又不好了。”
“所以我特意让我爸做了几个你爱吃的清淡菜，趁着午休时间给你送过来。”
“还好我出发早，来得及到这边给你送饭。”
薛娆听完，心里觉得暖暖的，同时又略有些愧疚。
如果自己之前对徐斯辰提起这个事情，他就不用去舞剧院白跑一趟了。
“谢谢你，斯辰。”
“我们什么关系，哪里用得着说谢。”
他笑笑，将餐盒推到她面前，“快趁热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嗯，你也一起吃。”
“哎呀，”徐斯辰在她面前抬起手臂，揉了揉胳膊，“这一路上提着爱心午餐过来，手好像有点酸痛无力啊。”
薛娆瞪了他一眼，对这惯用的无赖伎俩早已免疫，但看在他来回跑了好几趟的份上，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夹起一块番茄滑肉，递到徐斯辰嘴边，“来吧，徐小少爷，张嘴。”
他扶着她的手将肉接过，满意地挑眉咀嚼道：“嗯，今天这滑肉跟以前比起来，似乎变得格外好吃了。”
薛娆失笑，轻捶了他两下，“油嘴滑舌，快吃吧。”
“好！”
见薛娆嘴角沾了汤汁，徐斯辰贴心地取来纸巾，为她小心擦干净。
将纸团扔进身旁的垃圾桶时，他侧着脑袋，眼含笑意地望向玻璃窗外的男人。
向对方微微点头致意后，徐斯辰又旁若无人地转回去，继续跟薛娆说笑着。
江砚礼静静地伫立在窗外，也不知站在那里具体有多久。
就在他脚步挪移，准备扭头离开时，身后传来一声温柔的询问，“江先生？”
他疑惑回头，见到来人是一位身穿淡紫色洋装、模样温婉秀丽的女士。
对于此人的出现，江砚礼略感意外，却仍旧礼貌笑道：“章小姐，好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我是来将这个还给你的！”
说完，章小姐从包里取出一只黑色钱夹，递到江砚礼面前。
她解释道：“这是你昨天落在座位上的，后来一名服务生联系到我，说你的电话打不通，于是就给我送了过来。”
“我想着这钱夹一定对你很重要，嘱托别人送过来我不放心，所以就亲自给你送回来了。”
江砚礼接过钱夹，“谢谢章小姐，这钱夹确实对我意义非凡。”
“不知章小姐用过午餐了吗？我还欠你一个道谢。”
“哦，那个，暂时还没有......”
“不如我们一起？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料理不错。”
“好啊！”章小姐双腮微红，“那就麻烦江先生了。”
“不用，这都是对章小姐应有的谢意。”
江砚礼将钱夹收进衣兜，临走前侧目扫了一眼玻璃窗内，里面的女人立即掰过身旁男人的脸，一并扭过头去。
仅有两人的空荡电梯缓缓下行，章小姐低垂着眼睑，两指时而在包袋上摩挲。
犹豫再三后，她终于开口问道：“江先生，刚才休息室那个女孩儿，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随后她连忙解释，“那个，我没有恶意，我就是随口一问。江先生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在意我刚才的问题。”
江砚礼没有看她，只是将视线紧紧锁定在面前的某颗按钮上。
“章小姐为什么这样问？”
“哦，我是当时在收到钱夹时，服务生为了向我确认其主人的身份，将它呈开展示过。”
“但江先生请放心，除此之外，我们绝对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所以我也就是在那时，无意间看到了夹层里的照片，以及上面的女孩儿......”
江砚礼当然知道，章小姐所说的照片是什么。
那是一张只有他和薛娆两个人的相片。
也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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