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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相亲 一双锐利的 ...

  •   夜晚降临,蝉鸣声在树丛中响起。

      床头柜上的八音盒播放着音乐,身穿芭蕾舞服的女孩踮起脚尖,随着糖梅仙子之舞的韵律旋转。

      薛娆趴在床边,用食指拨弄着起舞小人的裙边,任由它一圈圈地划过自己的指腹,带起轻微痒意。

      这是她年幼时,徐斯辰送给自己的礼物。

      那时的她,正处于生母的高压管束下,在同龄孩子放飞天性玩乐的年纪,她被迫学习着各种琴棋书画、射箭骑术。

      生母把她的那套标准,要求在自己身上,似乎是立志要将自己培养成优秀且出众的名媛闺秀。

      可薛娆幼时便展现出叛逆倔强的天性,生母越是约束她,她就越是要对着干。

      但她毕竟年幼,心性并非那么坚韧,因此她在人前要强,人后便躲在练功房里,抚摸着自己的伤痛偷偷哭泣。

      徐斯辰将薛娆的痛苦看在眼里,同时他也知道,她在学习的这些课程里,最喜欢的是跳舞。

      所以那天,他在练功房的角落里找到自己,从怀里取出了这个八音盒,送到她面前。

      香炉形状的复古八音盒,印着艳丽生动的油画图案,盖顶轻启,盒里的女孩便开始翩翩起舞。

      听着那温柔舒缓的音乐,薛娆一时忘记了悲痛,她只觉得灰暗的世界在那一刻被点亮了。

      在那段痛苦的日子里,徐斯辰是给予自己最多温暖的人。

      音乐声渐渐停止,薛娆收回心神,将八音盒轻柔地盖上,装进抽屉里。

      她拿起柜子上的手机,拨通徐斯辰的电话。

      “喂,斯辰,你睡了吗?”

      “对不起啊,今天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

      “薛时安这小子故意没有给我发消息,就是为了试探我,有没有忘记他回来的日子。”

      “为了弥补我今天的过失,所以我现在诚挚地邀请徐斯辰同学,明天中午能和我共进午餐吗?”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依旧在那家悬崖餐厅吃饭,这次我请客!”

      “好,晚安,明天见!”

      薛娆挂断电话,闭着眼躺在床上,微笑着长舒一口气。

      弥补了白天的遗憾,她顿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了不少。

      屋外传来轻声的响动,薛娆没在意地笑笑,估计又是黄豆在走廊里来回跑跳了。

      解决完一桩心头大事,她渐渐放松下来,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薛娆早早地起床,简单洗漱后,便牵着黄豆出门去附近遛弯。

      呼吸着早晨的清新空气,她觉得今天会是个美好且充实的日子。

      直到太阳缓缓从天际升起,气温逐渐攀升时,薛娆才带着黄豆回了家。

      推开院门时,她正巧撞上出门的江砚礼。

      薛娆对他这身西服黑裤、一丝不苟的正经打扮有些诧异,今天是周末,他也要去工作吗?

      “早啊,”她朝他挥了挥手,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么早就去工作?”

      江砚礼眼神微眯,淡淡点头,“嗯,算是吧。”

      黄豆一见到他,则表现得很兴奋,正要扑上去将爪子印在他裤腿上,便被薛娆眼疾手快地拉开。

      她心想着江砚礼马上要去公司了,好歹是高层负责人,总不能顶着两只狗爪印,出现在员工面前吧?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薛娆随口关心两句,就牵着黄豆站在一旁,先给他让路。

      “嗯。”

      江砚礼点头,伸出手停在她耳边。

      耳后传来温热酥痒的触感,她浑身紧绷,将狗绳紧紧攥进手心里。

      正想要偏头躲开他时,江砚礼已经收回了手,将捏着的竹叶展示在她面前。

      他淡淡开口解释,“你头发上有一片竹叶。”

      薛娆攥紧狗绳的手微微放松,讪笑道:“应该是刚才那阵风刮到头上的,谢谢你啊。”

      “那个,你快去吧,我也要带着黄豆回家吃饭了。”

      “好。”

      离开前,江砚礼俯下身揉了揉黄豆的脑袋,随后便起身出门。

      待到薛娆进了屋子,司机才试探性地开口,“老板,我们现在要去公司吗?”

      “不用,”江砚礼将手里的东西装进衣袋,吩咐道,“先去附近的商场。”

      “好的,老板。”

      车辆扬长而去,薛娆也给黄豆擦干净脚,任由它在家里四处跑动。

      吃早餐时,她和坐在对面的弟弟大眼瞪小眼,彼此相互哼了一声,又各自挪开视线。

      薛母将这一幕收在眼里,笑弯了眉眼。

      “诶?”薛时安看了看家里人,疑惑道,“砚礼哥哥不下来吃饭吗?”

      薛娆咬着吐司,随口答道:“他一早就去公司了。”

      “咦?”薛母诧异,“娆娆,砚礼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刚才我遛狗回来,在门口碰到他了,怎么了吗?”

      “没什么,”薛母笑着摇头,“他这孩子,就是这么腼腆。”

      “明明是要和女孩子相亲,却在妹妹面前说是去工作。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坦白的。”

      薛娆咀嚼的动作顿住,难怪江砚礼会在周天还穿得这么正式,原来是为了去相亲。

      喉咙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堵塞意味,她垂眸盯着面前空荡的白瓷盘,底面还留有些许油花和溏心。

      这才忽然明白,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张婶,”薛娆扭头对着厨房说道,“麻烦您以后都给我做全熟蛋吧,溏心蛋我吃了有些不舒服。”

      在厨房里忙活的张婶略显疑惑,明明平日里娆娆最喜欢吃的就是溏心蛋,怎么现在却突然说吃了不舒服?

      她没有弄明白具体怎么回事,只当是薛娆口味变了,便应答了一声“好的”。

      薛娆擦了擦嘴,剩下的一片吐司和半杯牛奶都没有再动。

      “爸妈,我吃好了,”她站起身,“午餐我就不在家里吃了,我已经和斯辰约好,今天去外面吃。”

      “好,那你们要玩得尽兴啊。”

      “嗯。”

      薛娆准备离开,却又忽然被薛父叫住。

      她扭头看过去,就见他向着自己走来,将手里的东西拍到她手上。

      “你有胃炎,平时在外面就少吃些冷食,以后煎蛋也让张嫂换成蒸蛋,对你的胃好。”

      “这几盒药跟补剂你自己时常备着,不舒服的时候就吃一点。”

      “但是药三分毒,你也别总是把它当糖吃......”

      温暖的拥抱袭来,薛父喋喋不休的动作顿住。

      “知道啦,老爸,”薛娆抱住他,轻声道,“我会好好保养身体的,您别担心。”

      从小时候起,爸爸每次关心自己,就喜欢不停地唠叨。

      直到逐渐长大后,薛父念叨的次数才慢慢减少,只剩下偶尔的几句嘱咐。

      但薛娆一直都知道,爸爸对自己的爱,从来都没有变过。

      薛父松开她,解释道:“这些药可不是我买的,这是我前阵子看见砚礼买来放到抽屉里的。”

      “他说你胃不好,在家里时常备些药品和补剂,以防不时之需。”

      “我也是刚才想起来,才从抽屉里取来拿给你的。”

      “这样啊,”薛娆的笑容微顿,随即扬起嘴角,“那就同时谢谢爸爸和哥哥了。”

      “砚礼这孩子永远都这么懂事周全,”薛母笑道,“总是一个人默默无闻地做很多事情,却又谁都不告诉。”

      “是啊,”薛父点头,“这要是在生意场上,很容易吃亏的。”

      “但所幸他自己有的放矢,才能取得如今的发展和成就。”

      后面爸妈又说了些什么,薛娆没再听进去,她只是喝下一杯温水,默默地上了楼。

      悬崖餐厅附近,徐斯辰停好车,牵着薛娆登上阶梯。

      这家餐厅地势高,在高处可以眺望远方的城市和景色。

      两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到相对较高的位置坐着。

      薛娆支着下巴,俯视远处的高楼大厦,看到街道和巷口有些中老年人背着包、举起小旗子,正成群结队地走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头望向他,“对了斯辰,你过段时间有空吗?”

      “嗯?怎么了?”

      于是薛娆便将之前薛母提过的旅行计划,又重新对徐斯辰复述了一遍,并告知他大致时间应该就在下下周。

      闻言,他先是一喜,随即又皱眉思索起来,最后打开手机查找自己的行程,才抬眼看向薛娆。

      “抱歉啊娆娆,我也很想和大家一起旅行,”他面露难色,“但我后天要去外地出差,大约需要两周时间,可能刚好错过。”

      “没关系,”薛娆笑道,“既然你有事要忙,那当然是工作要紧。”

      “想出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好!”

      “对了,”薛娆疑惑问道,“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以前都没有这样过。”

      徐斯辰轻笑看她,“当然是为了多赚些钱,以后好养家呀。”

      她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取出桌上的花朝他抽去。

      薛娆羞恼道:“我明明是在关心你的身体,你却跟我插科打诨、没个正形。”

      “错了,我错了,”徐斯辰连忙伸手格挡,“娆娆女王我知错了,我真切地恳求您的原谅。”

      她将花插回瓶里,轻哼一声,“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勉强原谅你了。”

      徐斯辰低声笑着,余光瞥见到下方阳伞下,有张熟悉的侧脸,他动作一顿,定睛打量起来。

      “你在看什么?”

      见他一动不动的模样,薛娆有些疑惑,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随即笑容一滞。

      在他们斜下方的阳伞下,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正好能够看清两人交谈的侧脸。

      女人长发披肩,长相温婉清秀,身姿和仪态都透着端庄大方。

      而那个正襟危坐的男人,他们都再熟悉不过,江砚礼。

      徐斯辰挑眉,转眼看向薛娆,“砚礼哥怎么会在这里?和对面的那位女士是在......谈工作?”

      “拜托,”薛娆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从他们的穿着和说笑表情来看,应该不难猜吧?”

      “什么?”

      “笨啊,”她给了他一记暴栗,“他们在相亲!”

      徐斯辰吃痛失笑,揉了揉头顶,“好啦,我猜到了,刚才就是故意逗你的。”

      “怎么样,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薛娆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神经病吧?他们俩可是在相亲,我们冒然过去打招呼,算是怎么回事?”

      “要是他俩因为我们的掺和黄了,那我估计回家跟我爸妈解释不清了。”

      “你要是有这种特殊癖好,你就自己去,可千万别拉上我一起往火坑里跳。”

      徐斯辰轻笑,安慰道:“好吧,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可没有这种奇怪爱好。”

      “再说了,眼见着我俩都快订婚了,身为哥哥的砚礼哥却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相反,我倒是十分期待,如果他们真的能成,我还想早日吃到砚礼哥的喜糖呢。”

      薛娆垂眸,望向斜下方的那对男女,低声道:“他们看起来还挺般配的,说不定真有机会吃到呢......”

      她的自言自语刚结束,坐在阳伞下的男人突然抬眸,一双锐利的眼直直戳向她视线。

      薛娆心里一惊,连忙转过脸去,顺势拨弄着耳发挡住自己。

      喝水的徐斯辰没有见到这一幕,不知怎么回事。

      他只是见她脸色略显苍白,便关心问道:“娆娆,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摇头笑笑,看向他身后,“餐来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

      薛娆收回心绪,和徐斯辰专心致志地吃饭交谈,再也不去在意其他无关人士。

      午餐结束后,他们去到附近的电玩城,在一群多为少男少女和小朋友们的世界里,两人抓了一整袋的玩偶娃娃,又去疯玩了各种项目。

      直到大获全胜和累得筋疲力尽时,徐斯辰才将薛娆送回了家。

      两人相互拥抱道别后,她便推门进了院子,扛着一大袋娃娃,刻意绕过石板路,难道好心情地踩在了旁边的鹅卵石小道上。

      刚走上没两步,草丛里突然窸窣作响,窜出一个影子,吓得薛娆一惊。

      见到那道金色的毛茸茸身影,她才长舒一口气。

      “黄豆?你从哪里窜出来的,差点吓死我了。”

      黄豆咧着嘴,摇晃起大尾巴,在她裙边不停地甩动。

      随即它凑过来,咬住薛娆裙角,扯着她努力往某个方向拽去。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

      薛娆险些一个趔趄摔倒,拗不过它这健硕的大体格,便只好由着它拖着自己走。

      到了目的地后,黄豆终于松开她裙角,摇着尾巴看向她。

      薛娆疑惑,“你一直拽着我,就是为了来花园?”

      见它已经跑去追捕花丛中的蝴蝶,她只得无奈地宠溺笑笑。

      刚一转身,薛娆便看见在花园较深处,有两个人正蹲在地上,侍弄着手边的花草。

      张婶手拿修枝剪,剪去花草中早已干枯萎黄的部分。

      而她身旁的男人,则是专注于眼前的盆栽,提着水壶给花盆里的幼苗浇水。

      太阳逐渐西沉,远处的天边绽射出一抹橘红。

      江砚礼手上满是泥污,卷起的昂贵西服沾染着泥渍,他却沉浸其中,浑然不觉。

      在距离他身后几步外的位置,是一大片盛放的绣球群,蓝的紫的、粉的白的,在晚风中摇曳生姿。

      薛娆眸光闪动,她在那一个个盆栽中,发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那只。

      那只当年因枯萎而被她搬到花园里的盆栽,如今正盛开着繁茂的无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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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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