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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怀柔政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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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你不用来接我了。”江存寒窝在许绎怀里打游戏,他们都刚洗过澡,放松地靠在一起,许绎正在用电脑处理工作,闻言停下了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
“怎么了。”
江存寒正打到紧要关头,眼看着要死了忍不住吱哇乱叫起来:“怎么救怎么救。”
“给我。”许绎接过他手里的游戏机,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突破了包围圈,换了把枪几个点射扫死残血的敌人,最终在生死节点存活了下来。
“太好了,先存档。”江存寒满意地操作完毕,侧头亲了许绎一口。
接着嘴唇就被衔住了,分开的时候他淡色的瞳孔已由明净变为氤氲,像蒙着一层水雾。
“还讲不讲话了......”江存寒轻喘着,推了推许绎。
“嗯,你讲吧。”许绎抚了抚他柔顺的头发。
“等一下。”江存寒从他怀里溜下来,又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对面坐着。
许绎看他像是真的要讲事情,把手里的电脑也合了起来。
“嗯,是这样。我呢,前几天跟我妈打过电话了,她明天晚上会来找我。本来是想等一切都搞定了再跟你说的,但我觉得你还是得知道一下比较好。”
许绎听着他认真的语气,心下有些温暖:“其实应该要我先去找阿姨。”
“不要了,我最烦你们绕过我单独谈。一个两个都以为能保护我,其实被害得最惨的还是我。”
江存寒哼哼唧唧的,不好的回忆又涌上来。
“江江......那时候我以为你顶多难受一阵子。”
“或者讨厌我。”
许绎话音刚落,瞬间空气都安静了。
“什么意思?”江存寒突然冷哼了一声:“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心没肺吗,薄情寡义的人看谁都薄情寡义。”
他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气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这么快原谅你了。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想让我告诉你这几年是怎么怎么地想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简直恨死你了。要不是刚好碰上了,你早被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江存寒简直难以形容此刻的狂躁心情,难怪很多心理医生私底下也要接受心理治疗。即使工作上没问题也要面临在私人情感上受刺激。
其实他前不久刚说过分开的每天都很想许绎,但现在正处于气头上,说过什么话早就抛到犄角旮旯去了。
许绎没想到他对这句话反应这么大,可见是真的受了委屈。心里一阵刺痛,也为了江存寒那句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
“我说错话了,也做错事了。你要是把我忘了才好,偏偏我又让你记起来。说到底我就是看准了你心软。”许绎的声音算不上受伤,听到江存寒耳朵里冷腔冷调的,惹得他难受得要命。
“你还这么讲话,本来想跟我妈大吵一架,后面想想也都算了,没想到现在这点力气留着跟你吵架正好!”
“说点难听的你全听进去,好听的哄人的全部都过滤掉,我一件错事都没犯,凭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江存寒白皙的脸涨得发红,尾调带着点颤抖的哽咽。
许绎意识到自己已经患得患失到病态,即使江存寒再怎么对他浓情蜜意,再怎么表现得喜欢他,依旧犹不知足。这是一种可怕的占有欲,但凡他们之间的关系受到一点威胁,他就有种脱离掌控的不适感。
他根本不是害怕江存寒和他妈决裂,而是在内心深处藏着不可告人的隐秘期盼,希望江存寒为了他和所有人决裂才好。
但确实也是舍不得,才选择了逃离。他的理智和失控总是在同一时刻达到阈值,反而维持微妙的平衡,看着无比冷静,其实已经全线崩盘。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要跟我冷战吗?”江存寒想要一头撞死,本来就要跟他妈打持久战,非常难搞,他心里也没底。然后许绎还不信任他,到底要怎么办,以死明志吗。折一朵凌晨沾着露水的玫瑰扎进心口里,慢慢流血流到干,最好再写一封凄婉的充满悲鸣的遗书,是不是这样才能表示爱?
十八岁的他不确定许绎喜不喜欢他,如今确定了,倒发现许绎才是那个拧巴的人。
还是不说话。他抿了抿唇,转身欲走。
其实江存寒就是想去客厅冷静一下,他们和好得太快了,有些纷争是必然要发生的,不然就如镜花水月一般,太不真实。
还未开始反思是不是过度反应,就被人一把从背后抱住,许绎的气息一下子包裹住他,江存寒挣了两下没挣脱,反而越收越紧,后腰处又麻又痛。
“你不要走,要走也是我走。”许绎温热的呼吸弄得他脖子发痒。声音已经变得很可怜。
“走个鬼啊......我敢让你走吗。”江存寒情绪起起落落,不知怎的就软下来了。他轻轻地把许绎环抱着的手拉了下来,对方坚持了几秒就卸了力,像是回过神来,怕勒痛了怀里的人。
江存寒并没有朝门外走去,而是回过身抬手抱住了许绎:“我可不像你,说离开就离开,还放狠话。”
“这么算的话,还是我喜欢你多一点吧。”
吵了一通该说的没有说,又头脑发热地亲到一块。江存寒还来不及换气就又被堵住了嘴,没骨头一样挂在许绎身上,难怪说床头吵架床尾合,一个吻就治得他服服帖帖的了。幸好这次没有不明不白地就开始滚床单,许绎到底有忍耐的经验,他深深地注视着江存寒,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的珍宝,放在心尖上都怕戳伤了。
“我不该惹你生气。江江是天底下第一重情重义的人,是我不懂得珍惜还出言质疑。对不起。”
江存寒刚调整好呼吸,不小心又笑出来。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多了一分狡黠,格外令人挪不开眼。
“我要是告诉你,我学心理是因为抑郁过,你就不会说刚才的话了。”
“这样像在卖惨,但毕竟能算个证据。”想念一个人到了执迷不悟的程度,可不就要得病嘛。
“我不知道......”许绎哑然。
“你知道吗,我十八岁以后的每次生日都没有许愿。因为许得最真心实意的那一次都没有实现。”
江存寒轻声道:“都是你害的。”
许绎无限地酸楚。不是的,其实每一年我都去见你了。
“好啦,我现在每天心情都好得超标。咱们回归正题,明天我会跟我妈开诚布公地谈一次,然后慢慢说服她。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绝对没问题的。”
“你也不要怕我跟我妈吵架,保证不会。”
“我相信你。”许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他不笑的时候其实有几分冷峻,但笑起来眼底却透着暖意,江存寒属于那种感受到许绎一分喜欢都晕头转向的,霎时什么坏脾气都跑光了,心满意足地弯起了眼睛。
于是两人心无旁骛地滚起了床单。
算起来也有好几个月没有见江宁月了,既然答应了不吵架,还是拿出点态度来。他先是去商场挑了一条项链,路过戒指区的时候心里一动,脑海里浮现出许绎修长冷白的手指戴着戒指的画面,无意间也逗留了好久,但都觉得不够有设计感,配着许绎显得俗了。
但江存寒现在确实不是什么有钱人了,他没什么存钱意识,吃穿用度一如往常,又基本不查银行卡余额,不然要是跑到国外订做会更合适。但现在身上是有好几万还是好几十万尚不确定,怕到时候连一对戒指都负担不起了。
他第一次想到存钱,感到一阵怪异。许绎时常送他衣服鞋子,江存寒不觉得有什么,收了就收了。以前也不是没送过许绎衣服。但买戒指嘛,还是想用自己的钱。
江存寒到餐厅的时候江宁月已经落座了。她这几年憔悴了不少,磨去了一些锐气。但依旧能看出她那股“劲”还没散。江存寒说句真心话,不怪是不可能的,但谁叫那是他亲妈呢,归根结底也不欠他什么。
“妈妈,来多久了。”
江宁月拧着眉,她打量着江存寒,叹口气:“江江,你是大人了。”
“很多东西不用妈妈说,你也应该要明白的。小孩子玩玩的东西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当初就不该那么早带你去国外旅游,那些西方人的...怪癖好,看过就算了啊。你也二十多了,十几岁不懂事瞎玩不怪你,现在回到正轨上还来得及。”
江存寒听她讲“十几岁”就想拉脸。
怀柔政策,冷静。
“人家古代十几岁孩子都生了,当然,我不支持。我就是想说,如果能生的话我也生了,你跟许绎早成一家人了。”还是忍不住口出狂言。
“你......你!”江宁月平时涵养还是很高的,此刻在公共场所也能克制着不掀桌子,但指着江存寒整张脸都扭曲了。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要是手边有把斧头可能就照着劈下去了。伸出去的巴掌却在离江存寒一寸的距离停下了。
“你对着妈妈说话,一点礼义廉耻都不顾吗?”
“什么是礼义廉耻,”江存寒置若罔闻:“妈妈,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这么十恶不赦吗?你以前就觉得我很任性,如今变成这样,不意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