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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赠予 拒绝天降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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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的风,向来传得比什么都快。
因宋琳琅还带了口罩,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连脸都没让人瞧真切。
但她送贺铮回家的消息依旧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在顶级圈子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始终没人能扒出宋琳琅的具体身份。
不是没人试过,只是但凡想深挖的,要么是查到的线索寥寥无几,要么是被不明不白的力量压了下去,到最后只能悻悻作罢。
贺铮倒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原本那天让宋琳琅送自己回家,不过是临时起意。
他借着贺氏集团与新生集团的合作项目,故意把车停在新生大厦的地下车库,便是想着能顺理成章地在第二天有理由和宋琳琅接触。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宋琳琅就被派去新生总部G市出差了。
贺铮堵人没堵到,笑了。
低沉的笑声滚过喉咙,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意料之外的兴味。
躲得可真及时!
他指尖捻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助理发来的行程报备,目光落在“宋琳琅赴南省G城陆氏合作项目”那行字上,眸色渐深。
小野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分明看着乖顺,骨子里却藏着股溜得贼快的机灵劲儿。
他这边刚布好局等着收网,人倒先一步踩着节点,跑到千里之外的G城去了。
贺铮屈指敲了敲桌面,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对着电话那头吩咐:“订张去G城的机票,越早越好。”
但这次贺铮确实误会宋琳琅,她并不是故意躲人,而是真有事缠身。
另一边,南省G城。
湿热的晚风裹着花香,吹得人浑身发软。
宋琳琅是被陆家派人给邀请来的。
车停在一处临湖的独栋别墅前,雕花铁门缓缓打开,映着院子里暖黄的灯光,透着与这座城市的烟火气格格不入的精致与疏离。
车门被拉开,宋琳琅迟疑着下车。
来接她的是陆家的老管家,姓张,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只说是“陆先生想请宋小姐过来坐坐”。
其实宋琳琅会出现在G城,远不止项目对接那么简单。
前一晚她刚迈入酒店大堂,还没来得及休息,手机就响了。
陌生的座机号码,接通后传来的是陆氏集团总裁助理四平八稳的声音,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切入正题。
“宋小姐,我是陆氏集团的总助,陆先生说,他有关于你母亲宋婉女士的旧事,想同你谈一谈。”
宋琳琅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顿,第一反应竟是遇上了诈骗。
她进酒店大堂,高跟鞋踩在光亮的地砖上。
周遭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和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擦肩而过,嘈杂的背景音里,那道过于规整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陆氏集团?
那可是在国内排得上号的龙头企业,陆忠国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居然说要和她谈母亲的旧事。
宋琳琅的眉峰轻轻蹙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惕:“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我母亲的名字的?这号码我从未对外公开过,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年头的诈骗手段层出不穷,信息泄露更是防不胜防。
她下意识地就想挂断电话,只当是又一个精准投放的诈骗电话。
“宋小姐不必怀疑,”总助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这个号码是您的专属联系方式,从未对外公布,除了您本人,便只有宋婉女士知晓。”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带着属于陆氏集团的底气:“而以陆氏的能力,想查到这个号码,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宋琳琅的心猛地一沉。
这话不假。
陆氏作为行业巨头,若真想深挖一个人的信息,的确有这样的实力。
更何况这个号码是母亲帮她办理的,这么多年来,她只用这个号码联系过宋婉,从未在任何工作或社交平台上留过痕迹。
对方能精准报出这个号码,绝不是普通诈骗分子能做到的。
她捏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指节微微泛白。
陆氏……
找自己的不是陆承宇,而是那位深居简出的陆忠国。
总助的声音依旧干脆利落:“陆先生在G城的临湖别墅等您,车已经在酒店门口备好了。”
宋琳琅猛地抬头,转身看向酒店旋转门外。
暮色沉沉里,一辆黑色的宾利正安静地停在路灯下,车身锃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的心跳骤然失序,方才那点警惕和怀疑,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取代。
母亲宋婉的过去,在她记忆里一直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她只知道母亲年轻时独自打拼,吃了很多苦,却从未听她提起过半句关于陆忠国的旧事。
这个陆忠国,到底和母亲有什么渊源?
宋琳琅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母亲的事,和陆先生有什么关系?”
助理的语气依旧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陆先生说,见面便知。”
宋琳琅本想一口回绝,可“宋婉”这两个字,终究是她的软肋。
宋琳琅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指尖冰凉,最终还是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哑却清晰:“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为了不影响工作,她当夜联系了分公司的负责人王总后,便以出差的名义带着保镖连夜定票去了G市。
此刻宋琳琅正跟着张管家往别墅里走,湿热的晚风裹着花香扑在脸上,宋琳琅却只觉得心口发紧。
雕花廊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一路穿过繁花似锦的庭院,直到被领进挑高的客厅,宋琳琅的脚步才猛地顿住。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是头发并未全白的陆忠国,一身丝绸唐装衬得他脊背挺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而他身侧的单人沙发里,坐着的竟是陆承宇。
宋琳琅的呼吸倏地一滞。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承宇。
多年未见,他眉眼清俊依旧,和记忆里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周身的气场,早已截然不同。
从前的他,纵然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张狂与纨绔。
可此刻,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背脊挺直,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膝盖上。
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久居高位打磨出的锐利与强势。
那是一种执掌权柄后,沉淀下来的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连眼神掠过,都带着无声的威慑力。
宋琳琅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项目合同,纸张的褶皱硌着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别开眼,强迫自己忽略那道过于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主位的陆忠国身上。
“琳琅来了?”陆忠国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他朝宋琳琅抬了抬手,示意她落座。
“坐吧,不必拘束。”
宋琳琅迟疑着走到陆承宇隔壁的单人沙发坐下,背脊也挺得笔直,手里的包被攥得更紧了些。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陆忠国,等着他先开口。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暖黄的灯光落在陆承宇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
他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始终落在宋琳琅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倒是陆忠国,像是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一般,慢条斯理地朝着张管家身后的总裁助理递了个眼色。
总裁助理立刻会意,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步履稳健地走到宋琳琅面前,将文件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文件袋上印着陆氏集团的烫金logo,宋琳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是陆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协议。”陆忠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了宋琳琅的心湖里。
“签了字,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归你了。”
宋琳琅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百分之五?
陆氏集团是什么样的存在,她比谁都清楚。
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意味着的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是旁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东西。
她怔怔地看着茶几上的那份文件,又抬眼看向陆忠国,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
“陆先生,我不明白,无功不受禄,为何要赠予我股份?”
她和陆家素无深交,充其量不过是因为项目有过几面之缘。
最多也就是大学时期,和他儿子陆承宇交往过两年。
陆忠国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送她这么大一份礼?
宋琳琅虽困惑,但依旧拒绝了。
她伸手将那份烫金文件往回推了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陆忠国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穿透时光的复杂和赞许。
宋婉真的将她养得很好。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非亲非故?琳琅,你真的觉得,你和陆家,就只是这点渊源吗?”
这话一出,宋琳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懂陆忠国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学和陆承宇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早已是陈年旧事。
后来她进了新生集团,和陆氏有项目合作,也都是公事公办的接触,从未和这位深居简出的陆先生打过交道。
“陆先生,”宋琳琅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和些。
“我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股份我是万万不能收的,如果您叫我来,只是为了这件事,那我想,我该告辞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手腕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住。
是陆承宇。
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声音低沉沙哑:“坐下。”
那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宋琳琅下意识地挣了挣,没挣开。
陆忠国这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她那张娇艳精致的脸上,语气笃定。
“因为,这份股份,本就是你母亲该得的。当年若不是陆家亏欠了她,她也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却像一道惊雷,在宋琳琅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陆忠国看着她骤变的脸色,眼底漫过一层浓稠的怅然,声音也跟着放柔了几分。
“当年我对你母亲宋婉,是真心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陆承宇指尖猛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却依旧没吭声。
“我和现在的妻子,不过是家族利益捆绑的联姻,婚后一直是各过各的,早就分居了。”
陆忠国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透过那片沉沉的夜色,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光景。
“我这辈子,真正放在心上的女人,只有你母亲宋婉一个。”
宋琳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听母亲提过年轻时候的事,却从来没听过陆忠国的名字,更不知道母亲竟和他有过这样的过往。
“当年我没能护住她,让她怀着孕黯然离开,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陆忠国转过头,目光落在宋琳琅脸上,那眼神里的疼惜和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年婉儿对你的培养,我都看在眼里。”
宋琳琅浑身一震,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眼底的困惑瞬间被震惊取代。
陆忠国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补偿意味:“我年纪大了,什么名利权势都看淡了,承宇是我唯一的儿子,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笃定:“你是我和婉儿的女儿,是我陆家的血脉。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不过是我给你的一点补偿,往后陆家的一切,都有你的一份。”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意味,甚至隐隐透出几分上位者的威压。
宋琳琅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陆忠国赠予股份,竟来源于这个荒唐的认知。
他竟误以为她是他的亲生女儿。
陆忠国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只是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怅惘。
“我知道,婉儿她是恨我的。恨我当年没能护着她,所以这么多年,才宁愿一个人苦撑,也不肯让我接近你分毫。”
宋琳琅闻言,眉心微跳,更是无语地扯了扯唇角,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嘲讽,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当然可以解释。
解释陆忠国口中那个“宋婉怀着孕离开的孩子”,早在二十五年前就没能保住,早就化作了一抔黄土。
解释她宋琳琅和陆家,和他陆忠国,陆承宇半分血缘关系都没有。
可这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是亲手剖开母亲宋婉早已结痂的伤口,把那些深埋在岁月里的苦楚与绝望,再一次血淋淋地扒出来晾晒。
她不能。
宋琳琅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疏离。
她没有丝毫犹豫,再一次将那份股份转让协议推了回去,指尖依旧因为用力,泛着淡淡的青白。
“陆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但这股份,我真的不能收。”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得让人窒息。
陆承宇该出来溜溜了!此文甚狗血

,宋琳琅现在只是有钱,但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