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呆鱼Air

21、薄荷

　　屋内的窗帘被拉上，只有隐约的一道光柱流出。
　　宁薄舒迷迷糊糊翻身，感受到耳朵上的触感，宕机的脑子缓缓启动，想起昨天打了耳洞得好好养护，睡意消失，他睁眼。

　　等起床后，宁薄舒将窗帘拉开，一瞬间屋内亮起来，他看向闹钟，时间已经不早了，临近十二点。
　　宁巧荷没在卧室，宁薄舒环顾一圈后打了个哈欠，先去洗漱，叼着一支牙刷去客厅找他，也没见到他的人影，去宁建设的房间也没找到他，厨房也没人。
　　他刷完牙，在洗脸的时候感觉奇怪，哪里都找不到人，想起宁巧荷的“感冒前兆”，怀疑他去了诊所打针。
　　匆匆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后，宁薄舒站在客厅，边拿纸巾擦脸边拿出手机打算给宁巧荷打电话。

　　才拨过去，门外就传来宁巧荷的手机铃声。
　　电话被挂断。
　　下一秒，门开了。
　　宁巧荷提着一堆东西，一只手拔下钥匙。

　　骤然和宁薄舒措不及防对视，宁巧荷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僵硬。

　　宁薄舒帮忙把塑料袋给放在饭桌上，伸出手摸摸宁巧荷的额头，感受到温度并没有上升，是正常的体温，“你去哪了？是不是去打针了？”

　　“我没感冒。今天起得早，去买了菜和一些零食。”
　　宁巧荷没有避开宁薄舒的动作，任由他的掌心贴在自己额前，等宁薄舒收回手后他才解释。

　　宁薄舒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他的个子比宁巧荷高，为了说话方便，他微微弯腰，“要不我们去看看？”

　　“不用，我真的没什么不舒服的，哥，你也别担心了。”
　　宁巧荷无奈看向宁薄舒。

　　"那好吧，要是不舒服和我说。"
　　见宁巧荷再三强调，宁薄舒这才半信半疑。不再继续劝他去诊所看看。

　　“嗯。”
　　宁巧荷让宁薄舒看看他买的菜，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他去做午饭。

　　因为宁巧荷会做饭，而且自制力比宁薄舒强不少，家用钱宁建设直接交给他保管安排。
　　宁薄舒再怎么没钱的时候都没打过宁巧荷手里的这笔公款，毕竟这可是影响他日常质量的一笔钱。

　　宁薄舒看了看，宁巧荷买得都是他喜欢吃的，随便点了两个菜，“青椒炒肉和凉拌茄子吧。”

　　他随手拿起一袋薯片打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宁巧荷去拿了医药箱，拿出酒精和棉签熟练地给宁薄舒擦拭耳洞和周围，他看了一眼，“哥，好像恢复得还不错。”

　　“是吗？这个耳骨钉不是要养很久吗？得注意有没有增生，但是我想换新的耳钉了。”
　　宁薄舒想想，已经开始想象耳洞养好后自己怎么为所欲为装扮耳朵，“到时候去精品店看看，选几副 。”

　　“哥，你养好后戴着那种夸张的到时候太引人注意的话，老洪估计会说，你在学校就带着这个简单的，你在家或者出去玩再换。”
　　宁巧荷擦完将东西放回去，这么一说也对，宁薄舒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建议。

　　等吃完饭，宁薄舒在卧室待了一会，Q.Q的咳嗽音响起来，他看了一眼，随后就和宁巧荷说自己出门了，晚上再回来。
　　宁巧荷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从卧室门口消失。

　　宁薄舒现在出门也不爱带宁巧荷一起。
　　年纪小还行，大家都可以多担待，什么都不在乎，想着人越多越好玩，但上了初中后，大家脾气和交友范围阈值都提高了，宁巧荷本身就不是话多的性格，和宁薄舒的那些朋友也没什么互动。
　　最重要的是，宁巧荷的成绩太好了。学霸的光芒笼罩，大家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人家是好学生，带着一起玩好像误人子弟，那还是别找他玩了。

　　宁薄舒出门没把Q.Q退出，要留着刷经验等级，为了好看，他还冲了个黄钻会员。

　　宁巧荷坐在椅子上，顺手点开企鹅，看到宁薄舒Q.Q最新的一条消息。

　　李越：“出来玩吗？游戏厅进了新的设备【墨镜笑】”
　　宁薄舒的回答是“马上来”。

　　宁巧荷神色冷淡，他叉掉聊天界面，登上浏览器，打开一个界面。
　　界面上的小红点正在缓慢移动，最终定位到酷一游戏厅，随后小红点的位置没大动，一直在那里徘徊。

　　宁巧荷将界面缩小，打开另一个网站，将之前没做完的系统完善。
　　做完后，宁巧荷切换账号登录自己的Q.Q将其发给催着要的联系人，随后退出Q.Q将宁薄舒的号登上。
　　他随便找了一部电影看，不时瞥一眼红点停留的位置。
　　宁巧荷有点不太满足于只知道宁薄舒在哪里，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想清楚他和什么人待在一起。如果哥哥遇到危险的话，那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他得未雨绸缪保护哥哥的安危。

　　***

　　宁薄舒周一才踏进学校，在教室安稳坐了一节课，第二节课就被告知洪闻传召。

　　宁巧荷一下课就被语文老师喊去办公室好像是为了什么作文的事情，所以宁薄舒只得一人只身前往。

　　这一次到了办公室，宁薄舒一点也不心虚。

　　办公室不只洪闻一个老师，宁薄舒进去前喊了声报告。
　　他走到洪闻面前，洪闻正端着茶杯喝茶。

　　他没搭话，连正眼都没落在宁薄舒身上，直到宁薄舒喊了声洪老师，他才把嘴里的茶叶吐进杯子，抬眼皮看向宁薄舒的右耳，啧了一声，“你耳朵是怎么回事？”

　　“就打了个耳洞。”
　　宁薄舒说完，洪闻拖长声音哦了声，“就打了个耳洞？”他停顿了一下，宁薄舒知道，这只是一个前奏，下面才是狂风暴雨，果不其然，洪闻把茶杯一放下，失望摇头，“宁薄舒啊宁薄舒啊，你说说，你现在和那些社会上的盲流子有什么区别吗？你那个头发我就不说了，毕竟是你家里为你健康着想。你看看你的耳朵，戴个银光闪闪的耳钉的，像话吗？你看看你校服，就穿个外套，校裤也不穿，哪里有认真读书的样子啊？”

　　“老师，我校裤前两天被漂白粉漂褪色了，所以没穿。”

　　宁薄舒决定避重就轻，先把校裤裤子这事扯过去，“我第一次上手洗衣服，加错东西我也不知道，不只是我裤子，连我弟的校服也被我漂褪色了……”
　　他也是周天一时兴起，见宁巧荷在洗澡，刚好看到洗衣机里还有一桶脏衣服没洗，善心大发，打算减少宁巧荷的工作量，但他又没洗过衣服，一番操作后，那一洗衣机的衣服都漂褪色了。
　　宁巧荷开始还不知道，开了卫生间的门打算去洗衣服，就见到宁薄舒和他说自己已经开始洗了，怎么他这里还有脏衣服，遗憾表示那得等下一桶了。
　　宁巧荷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哥哥，你已经洗了吗？”
　　“嗯。”
　　宁薄舒想想，“但是那个洗衣粉怎么味道有些难闻？是不是过期了，你还是去买个新的吧……”

　　宁巧荷意识到不对，走到洗衣台的位置 ，见到被打开的小白瓶，这个包装，他扭头看宁薄舒。
　　“哥哥。”
　　“怎么了？”
　　“那一瓶里是漂白粉。”
　　“……啊？”

　　家里的家务大部分是由宁巧荷负责，宁薄舒干的基本是扫地拖地之类的活，有时候宁巧荷还觉得让他累到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独自包揽解决。
　　洗衣服也是由宁巧荷负责，因为东西什么的都是他来管，之前的漂白粉盖子怎么也找不到，他就装在小白瓶里。
　　宁薄舒和宁巧荷四目对视。
　　“哥，你放了多少？”
　　"小半瓶。"
　　“……哥，你做好心理准备。”
　　洗衣机洗衣一结束，宁巧荷就打开盖子看。
　　他们的常服还好，校服质量本来就差劲，经此一役，更是彻底歇菜，好在他是裤子，宁巧荷是校服，不至于全军覆没。
　　今天宁巧荷穿得校服外套都是他的外套。

　　他说完，语气全是诚恳，一抬头就见到洪闻“我听你吹”的眼神，
　　和洪闻交手这么久，宁薄舒见他没直接发火，要之前他就得说“你干脆说你家被你烧了，这样你连校服都不用穿了”。

　　宁薄舒赶紧力争，“老师，我说得都是真的啊，我不是故意不穿校裤的，只是出了点意外。我等会就去教务楼那边登记再新买校裤，等到了立马换。”

　　“行，裤子是意外，耳洞你怎么说？”
　　洪闻也没继续纠缠校裤这事，换了一个话题。

　　“一不小心就打了，但我不会戴那些夸张的耳饰，会在学校保持艰苦朴素。”
　　宁薄舒义正言辞，“您放心，我有这个耳洞我就不会再多打。”

　　洪闻也懒得废话，什么一不小心，这种事情全是主观自愿，看见他就心烦，“你自己说的，要是戴那些花里胡哨的耳钉，别怪我给你取下来直接扔了。”

　　“是。”
　　宁薄舒知道自己这是过关了，伸出手放在额前，对着洪闻敬个礼，笑嘻嘻来句，“不会的。”

　　“行，你回去把这个成绩单带回去。”

　　洪闻将两张a4纸递给他，宁薄舒扫了一眼，宁巧荷还是年级第一，他这次倒是在班上的第五名，这次月考大家都考得不错，一班的平均分都比上次高不少，多了3.54分。

　　宁薄舒的成绩一向不稳定，一会可以在班上前五，一会又到了十一二名，但他也不着急，按照他正常水平，高中肯定是可以读的，就是去不了顶尖的那批。要去也行，择校费肯定少不了，宁建设会出这笔钱，但宁薄舒情愿拿这钱留着等他十八岁成年买车做添头。

　　宁薄舒拿着成绩单一出门就看见匆匆忙忙往教师办公室这边赶的宁巧荷。
　　“哥。”
　　宁巧荷见到宁薄舒脸上还挂着笑，就知道这次洪闻对宁薄舒的耳洞没说什么。

　　“嗯，刚才黄英找你干什么？”
　　“问我要不要去参加市里举办的一个活动。”
　　“你去吗？”
　　“那个活动要去一天，还是周末。”
　　“你去呗，什么时候？”
　　“大概是下周末。”
　　“哦，可以啊，你去呗，回家记得给我发条消息。”
　　“好。”

　　回了教室，宁薄舒将名单递给班长贴在后面黑板上，一堆人抢着看，教室乌泱泱的人挤人。

　　好在宁薄舒早已经看完，不用去人挤人，他从抽屉拿出一本杂志看起来。

　　这本还是廖清云借给他的，力推说这本最好看。
　　宁薄舒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正认真看呢，宁巧荷看他，突然出声，“哥，我想给你送个镯子。”

　　“你送呗。”
　　宁薄舒想起前一个项链的教训，狐疑道，“不会又不能碰水吧？那我不要。”

　　“不会的。”
　　宁巧荷看向宁薄舒的手，他笑了笑，声线轻快像是一波水，“那哥哥会一直戴着吗？”

　　"不坏我就一直戴。"
　　宁薄舒随口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