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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薄荷 ...

  •   中午放学,宁薄舒起身,宁巧荷走在他身侧,“哥,今天中午吃什么?”

      宁建设修理厂生意越多越大,开了好几家分店,还去发展了一些其他的业务,和在外地的蒋心念当着合作伙伴,他的行程越来越忙,十天半个月不着一次家,只有生活费按时打在银行卡上。
      因为宁薄舒和宁巧荷都是走读生,可以选择自己在家做饭还是在外面下馆子。

      宁薄舒想想,“ 去学校外面吃吧。”
      “好。”
      宁巧荷和宁薄舒在路上走着,下楼的时候不时会遇到其他班相识的人,他们笑嘻嘻对着宁薄舒打招呼,喊他“薄哥”。

      宁薄舒经常出入各种活动,篮球、舞蹈社团,甚至还去在去年的毕业晚会上表演过街舞。宁薄舒是个社交匪徒,去的地方多导致他认识的人多,当然他毫不收敛的个性毋庸置疑也有很多人知道他。

      宁薄舒和谁都可以来两句,一路上都是认识的人。
      宁巧荷像是幽灵在他身侧站着。

      出了校门,宁薄舒和宁巧荷走向学校对面的炒菜馆。
      正值饭点,炒菜馆的学生还挺多,到处都是绿色的校服,像是春天冒出来的笋尖。

      好在宁薄舒和宁巧荷只有两个人,老板娘找了一个位置稍微偏僻的小圆桌让二人坐下。
      圆桌不大,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

      宁薄舒拿着手机稍微曲腿玩着俄罗斯方块打发时间。
      宁巧荷点好菜后扯了两张纸先给宁薄舒面前的桌子擦了擦,确保干净,又拿着开水把碗筷烫一下才整齐放回去。

      宁薄舒在死了一局后按键将手机息屏,他突然看向宁巧荷,“宁二,你觉得我打耳洞怎么样?”
      他指指自己右耳朵,显然是有了想法,“打在耳骨上。”

      宁薄舒的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宁巧荷的视线落在他扎歪的小辫上,“哥,你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

      “肯定是认真的啊,这周五就去打。”
      宁薄舒拿出手机开始给人发消息,等发完菜已经上完,他拿起筷子夹菜吃。

      宁巧荷却没动筷,他的目光落在宁薄舒黑屏的实际上,轻声问道,“哥,你刚才给谁发消息啊?”

      “哦,给李越啊,他就去打了两个耳洞,戴上耳钉巨帅。”

      李越是舞蹈社的社长,今年初三,已经卸任了,但去年和宁薄舒见面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加上他的联系方式后,宁薄舒还在周末和他出去玩过几次。

      宁巧荷夹起一块小炒肉喂到嘴里,他慢慢嚼着,却没有尝出味道。
      嫉妒爬上心头,宁巧荷被拖入漩涡,心里燃起一小块蓝盈盈的火,将他灼烧。
      在交友方面,宁巧荷压根在宁薄舒面前说不上话。
      宁薄舒本来就爱玩,喜欢热闹,闲不下来像是肆意的花蝴蝶。
      之前还和宁薄舒面前说过他能不能就待在家里和他玩,不要出门。
      宁薄舒匪夷所思看他,“为了你,我不去出去?”
      宁巧荷试探问他不行吗?
      “行个屁啊。你没朋友就自己去找,我反正是不可能待在家陪你过家家的。”

      宁巧荷只能默默看着宁薄舒周围试不试冒出一个有一个的新面孔,见到宁薄舒和他们谈笑风生,目睹他哥找他们然后勾肩搭背去游戏厅和网吧玩。

      他咽下那块肉,食不知味,“那哥哥要和他一起去打耳洞吗?”

      “不知道,反正我问的是在哪个店打的。”
      宁薄舒也没什么想法,谁陪他去都行。
      他咬着锅包肉,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如果到时候没人的话,那我就带你去,你陪我打。”

      宁巧荷说着好。

      李越回消息有点慢,地址发给宁薄舒的时候,宁薄舒正和廖清云讨论有痣到底好不好看。

      廖清云最近沉迷小说,从杂志里一篇小说看到男主就有颗泪痣,她就和同桌开始幻想,说自己以后也得找个有痣的爱人。

      宁薄舒正好写数学练习题心烦,无从下手画辅助线,听到这个话题,翘起椅子身子一转对着廖清云反驳。
      “你不觉得有痣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很帅好不好。”
      廖清云撑着脸,“要是眼底下有颗痣的话,那是多么的动人啊……”
      宁薄舒想象不出来,指指自己的脸,“有痣哪里好看了?你看我的脸就没,还是这么帅。”

      廖清云被凑近的宁薄舒正脸吓一跳,宁薄舒的的眼睛全是较真和对自己那张脸的极度肯定的,她咽口水,有些磕磕巴巴,“你这样也很好看……但有颗痣的话说不定更好看。”

      宁薄舒哦了一声,回到原位,想想身边谁有痣,他遗憾道,“反正我没见到身边谁脸上有痣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
      宁巧荷翻书的手停了停。

      廖清云趁着这个机会反驳他,“你没见过,所以怎么可能知道?”

      “你也没见过。”
      宁薄舒回击她。

      他放在桌肚的手机就在这时屏幕亮起来。
      宁薄舒拿出来一看。
      是李越发给他的回信。

      "在西南街三号口的位置,叫寻觅,穿孔的技术还不错,推荐去打。"
      李越一下就猜到宁薄舒的目的是什么,还附上了自己在那家店的体验。

      西南街就在一中不远,离宁薄舒他们小区更近,只需要五六分钟就可以走到。

      “行,谢了。”
      宁薄舒打字的打字的速度很快,键盘声响得很吵。

      到了周五放学那天,宁薄舒就带着宁巧荷去了那家店。

      找到店面的时候,宁薄舒都佩服李越是怎么找到的。店很偏,拐了两个弯看见,“寻觅”是白底黑字,看起来简单,走进去一看是个纹身店。
      各式各样的图案在墙壁上挂着,眼花缭乱,店的位置不大,但看着环境很干净,工具在消毒柜里放着。

      “你好,打耳洞吗?”
      店主从椅子上起身,看着只有二十几岁,假睫毛很长,但显得她眼睛很大,她言笑晏晏看向二人,“你们谁打?”

      宁薄舒上前,“我打。”
      “可以。耳垂一只20块,耳骨要加价5元,这是枪打的价格,要是手穿的话,价格还得再加10元。你要怎么打?”

      “有什么区别吗?”
      宁薄舒第一次穿耳洞,不太清楚手穿和枪打,但听着手穿的价格要贵些,想着一分价钱一分货,“手穿吧,我要打耳骨钉。”

      店长戴上口罩本想去消毒柜拿枪,听到宁薄舒的话手才转到手穿针那边。
      像宁薄舒这个年纪的小孩,大部分都不怕疼,而且手头也比较紧,很少有人选手穿。

      她让宁薄舒坐在椅子上,随后拿着手穿针开始上手,“枪打会疼一些,手工的痛感会少些。”

      她温柔将耳骨那块位置给夹住固定好,一道阴影覆在他眼前,店长和宁薄舒聊天,“坐在那里的是你弟弟吗?”
      宁薄舒还没说是,一阵短暂的疼痛过去,宁薄舒感受到自己的耳骨上多了一道冰凉的触感。

      随后,店长起身,“穿好了,记得养护好耳朵,尽量不吃辛辣,也别熬夜,用的是钛合金耳钉,等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就可以换别的款式了。”

      宁薄舒看向镜子,耳骨那里红了一大片,但那枚闪闪发亮的耳钉却异常显眼,配上他的小辫,眉眼充盈着叛逆又肆意。

      店长看先宁巧荷,“你弟要打吗?”
      她刚才就注意到宁巧荷的视线一直落在宁薄舒身上。

      “他不打,陪我来的。”
      宁薄舒摇头,没想到打耳洞的过程这么快,他从兜里拿出五十递给店长。
      店长手上还没零钱,先让他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自己拿着手穿针去处理。

      宁薄舒做到宁巧荷身边,“好看吧?”
      “好看。哥,疼吗?”
      宁巧荷看向宁薄舒红了的一大片的耳廓,忍不住询问。

      “不疼。”
      就穿过的那一瞬间疼,反应 过来后,剩下的疼痛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宁薄舒笑起来,扬起声调,故意逗他,“你要不要打一个?”

      宁巧荷被宁薄舒笑眯眯地看着。
      宁薄舒眉眼已经长开,只是脸的轮廓还带着圆钝,姣好的脸在加上平时的行事作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轻狂。
      他身上穿着一中的校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只有左胸前有个简单的logo。

      也许是宁薄舒的那枚耳骨钉太闪了,在店里的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导致宁巧荷一时被晃了眼。他的心跳得有些快。

      宁巧荷想起宁薄舒很少对自己这么笑,大部分时间他的笑都是对着他那些狐朋狗友的。

      宁薄舒对外人总比对他好。
      连笑都只有现在这种时候才会给他。
      旁人在宁薄舒那里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他却被宁薄舒吝啬。

      宁巧荷一时之间又无端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怎么连哥哥的一个笑都想这么多?
      好像越长越大,他就越来越接受不了宁薄舒身边有那么多的朋友,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占据他的时间,站在他的身边。

      宁巧荷心里堵得慌,搜肠刮肚想着自己彼时的心情却怎么也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他看向宁薄舒,瞳孔微缩,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难道他讨厌他哥吗?他们总是说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所以他可能在一秒钟的时间内开始无理由讨厌宁薄舒。

      宁巧荷想驳斥这个观点,他为什么要讨厌他哥,他没理由讨厌他哥啊。
      那是他哥,那是宁薄舒。

      但一旦怀疑的种子开始生根,软趴趴的像是鱼干泛着糜烂的腥味,在宁巧荷鼻尖都挥之不去。

      思及至此,宁巧荷后背竟泛着凉气,他试图冷静,思考自己该怎么解决。
      心烦意乱之下,他第一次干出这么胆大的事情,扭头不去看宁薄舒,沉声道,“不打。”

      “不打就不打呗。”
      宁薄舒嘁了一声,也没注意到宁巧荷的奇怪。他也知道宁巧荷不会干这些事。

      宁薄舒对宁巧荷的这个行为戏称,“宽于律人,严以待己。”宁巧荷可以陪他胡闹,但不会自己主动去做那些胡闹的事,包括这个打耳洞的事。

      正巧这时店长拿着零钱递给宁薄舒。
      宁薄舒起身出门,走在路上,他看了看那十五,直接递给宁巧荷,“给你当零花钱。”

      宁巧荷没收。

      宁薄舒强硬塞到他手里,宁巧荷往后躲,宁薄舒抓着他的胳膊,不理解,“你干嘛呢?”

      宁巧荷低着头,垂眸没看他。

      宁薄舒抬起他的头,却发现宁巧荷的眼里有着茫然和挣扎,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不高兴。

      宁薄舒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巧荷不高兴,但想着他不知道宁巧荷为什么突然不高兴,如果贸然询问的话,反而可能会让他更生气。他打算什么都不问,让宁巧荷可以自己消化情绪。
      虽然被拒绝过一次,但宁薄舒再一次将十五塞进宁巧荷的口袋,“哥给你就收着啊,你的钱都给我了,我不可能那么没良心一毛不拔吧。”

      宁巧荷的零花钱从小到大都进了宁薄舒的口袋,只有宁薄舒偶尔开心的时候才会分他点。
      但上了初中后,宁建设给他们一人一个月1000零花钱,宁薄舒给他留了三百,剩下的时候偶尔也会给他塞个十几二十块。
      以前宁巧荷都收,现在不知道怎么犯病不收了。

      “哦。”
      宁巧荷垂着眼皮低声只憋出这一句话。

      突然宁薄舒盯着他的右眼皮,随后惊讶出声,“你眼皮上有颗痣啊。”

      薄又透明的眼皮上,一颗小痣点缀,像是洁白的宣纸落下一滴黑墨。

      “嗯。”
      宁巧荷闷闷答应他。在心里说自己早知道了,还是你告诉我的。

      “还挺好看的。”
      宁薄舒脑子突兀想起这周和廖清云聊的话题,他肯定了她的审美,看向宁巧荷,“廖清云说的没错,有痣确实还不错哎,你闭眼那颗痣有种雾里看花的美感。”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宁薄舒这句话,堆积在胸口的郁闷一散而空。

      宁薄舒和宁巧荷走在回家的路上。

      “哥哥。”
      宁巧荷脩地出声。

      宁薄舒正在小区门口的手机店充话费登录手机Q.Q,刚才短信提示他被扣费了。

      “怎么了?”

      “你记性好差。”
      宁巧荷不自然舔舔嘴巴,低低抱怨着宁薄舒,一双黑眸也是幽幽盯着他。

      “我记性差,你记性好,你帮我记着不就行了。”
      宁薄舒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充完话费才摸摸宁巧荷的脸,漫不经心道,“我有你记着,担心什么。”

      宁巧荷只是直勾勾看他,“那我什么都记得,哥哥会不会怪我?”

      “怪你干什么?不会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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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临近年关,事情堆积的较多,更新不稳,感谢雷和营养液,爱你们 预收在这《珍珠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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