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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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响起，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没分半个眼神给底下期待着放学的学生，坚持将最后一道题讲完才才肯说声放学。
外面的走廊在一下课就传来走路声，隔壁班的学生从后门前门出现身影，勾引着坐在凳子上的学生迫切放学的心。
有的人已经按耐不住，抓起早就蓄势待发的书包打算冲出去，但班主任养石老师还没发话，又悻悻坐下等待她的离开。
“其他各科的老师布置的作业不要忘记了，作业记得写。”
石老师在走之前才看了看黑板嘱托道，随后。
见到她出了教室门，三年级3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出门。
宁薄舒的东西早就收拾完了，往常直接将书包从课桌里拿出来背在肩上就可以离开，但这次，他今天上语文课的时候用旧试卷和同桌搓了一架小手枪，因为想要带着回家，速度放慢了些。
同桌陆依序也还没走，正在清点自己的作业，昨天忘记带数学的随心练回家，作业没写，被数学课代表告诉老师了，所以他这次一一检查，生怕自己再一次漏下什么作业。
“我去，今天石矶下午拖堂好烦。”
石矶就是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石梅，她向来雷厉风行，平常都绷着一张脸，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还可怕，大家给她取了个石矶的外号。
陆依序边收拾边抱怨。
“是啊。”
宁薄舒赞同。
今天最后一节课，明明是音乐课，可以早点放学，但却被石梅占了上数学，三年级2班的人心里都有怨气。
“走了同桌。”
宁薄舒将纸手枪拿在手上，对陆依序做着拜拜的姿势。
哪怕今天的作业布置了一个小黑板，但宁薄舒去丝毫不在意。
见到宁薄舒这么潇洒，而且从来没有因为作业发愁过，陆依序满眼羡慕，“你是怎么做完作业的啊？”
“山人自有妙计。”
宁薄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后离开。
出了后门，就在走廊见到背着书包等待摸样的宁巧荷。
他沉默地看着后门，一直默默盯着宁薄舒和陆依序说话，面无表情，唇角绷直。
但在见到宁薄舒转身朝着后门走来的身影后露出笑意，自觉跟在他的身边。
“哥哥。”
宁巧荷本想去牵宁薄舒，但宁薄舒双手不得空，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像模像样的纸质手枪，“哥哥自己折得吗？好厉害。”
“和同桌一起折得，还好吧。”宁薄舒扬了扬耗费自己一节语文和一节数学折得手枪，虽然嘴上说着还行吧，但嘴角却是怎么都止不住，“确实很帅。”
宁巧荷的嘴角有些僵硬。
“哥哥，你新同桌叫什么名字啊？”
宁巧荷一问，宁薄舒啧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换同桌了？”
“因为我在后面看到了，你身边的人和上次的不一样。”
宁巧荷解释。
上次宁薄舒身边是一个文静腼腆的女生，受不了宁薄舒的话多，也不不爱理他，大部分时间，宁薄舒放学的时候都只会和前后桌说几句才离开。
这次这个新同桌看来和宁薄舒关系很好。
“因为考试分位置了，我成绩好先选，要当我同桌的人不少，我选了一个和我玩得还可以的陆依序。”
宁薄舒自从上了小学，身边的朋友就不少，他人缘从来就没差过，身边全是人，谁都是他朋友。男的女的都有，倒是讨人喜欢。只不过上次的那个同桌人家天生就话少，宁薄舒又不会故意凑到女生面前惹她，所以关系也就一般。
宁薄舒很受欢迎，三年级的小孩已经可以分辨美丑，对于宁薄舒那张好看的脸，在女生可以爆锤男生的时候，班上很多女生对宁薄舒额外宽容，甚至很多人都抢着和他玩。
“哥哥的人缘真好。”
宁巧荷低声说着 ，内心越越发嫉妒那些可以围在宁薄舒身边的人。嫉妒在他心里成了尖酸刻薄的刺刀，一点一点扎进他的肉里。
宁薄舒奇怪看他，“你在班上也有很多人想和你玩吧，爸爸不是去给你开过家长会，就你不爱和人说话。”
前几天开家长会，宁建设求了蒋心念回来给宁薄舒开会，自己去给宁巧荷开。
宁薄舒的班主任石梅对着蒋心念说宁薄舒这孩子聪明，但有些调皮了，将宁薄舒在学校惹的祸告诉了蒋心念。
比如恶作剧男同学，在他们的文具盒里放玩具蟑螂，被举报后无辜说是弟弟塞到他的书包，他闲着无聊也拿来和同学闹着玩的。再比如，吹着黑笔芯再让人吸上来，让同学的牙齿变黑，他说是弟弟在书上看到的这样会变聪明……桩桩件件，宁薄舒都会扯上宁巧荷，以前宁薄舒滑跪道歉还没现在这么夸张，但现在随着宁巧荷也到了三中附小上学。宁薄舒上一节课进了办公室，下一节课就带着弟弟对石梅解释，然后宁巧荷就一本正经对着老师说对不起。
最开始石梅见到宁巧荷都以为是宁薄舒强迫弟弟来认罪，但弟弟说的作案过程比宁薄舒都熟悉，石梅也吃了一惊。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都默认是哥哥的错推到弟弟身上，但随着宁薄舒进办公室的次数一多，每次都是因为弟弟，宁巧荷每次都挂着歉意的笑容然后说下次不会了，保证词是一套又一套，次次不一样，真挚诚恳。一次两次都是也许是哥哥的问题，但每次的话，那弟弟肯定也逃不了。
重点是，每次宁薄舒恶作剧玩，那些学生闹一会矛盾又和他和好，都不会闹到家长面前，毕竟宁薄舒只和他那几个玩得好恶作剧，招都不招惹女同学。
去找家长宁建设，他闻言都沉默，似乎已经心累了十岁，“老师实在不行你打他吧。”
石梅一听又觉得宁建设不负责，家里两个孩子都没多大的错事，就要打，说不定就是这种糟糕的家庭让孩子有叛逆之心。
她让宁建设和宁薄舒沟通一下，宁建设咳了咳，“这两幼儿园都这样了”，石梅没懂什么意思，接着就听到宁建设说哥哥弟弟确实让老师费心了，烦请多教育一下。
可能有次可能真的过意不去，还悄悄给石梅塞了五千块在牛奶里，吓得石梅赶紧打电话让他拿走。
石梅都有些头疼。
宁薄舒每次都说下次不会了，但下次又是不一样的招儿，接着又是宁巧荷来道歉，继续保证。
别人家都是哥哥大，指使弟弟，在宁家，反而是弟弟人小鬼大，哥哥也能听他的话屡出奇招。
这兄弟俩像是长反了似的。
真要教训宁薄舒吧，这孩子也只是折腾同学，同学也生气一会就不生气了，继续和和美美在一起玩耍，而且宁薄舒的成绩很好，在班上名列前茅，数学经常拿100，作业每次都完成算最好那批，人又活泼，每次到办公室也毫不见外嘻嘻哈哈喊着其他老师，搞得其他老师都对他有很大的印象。
调皮，成绩好这两个词语联系在一起，足够让每个班主任都倒吸一口气。
石梅找上了宁巧荷的班主任，宁巧荷的班主任大吃一惊。
一年级的老师和三年级的老师不互通，很多时都没交流。
她吃惊的原因是因为石梅嘴里的宁巧荷和她印象里的宁巧荷完全不一样。宁巧荷在班上就不会爱说话，经常一个人就在位置上待着看书。成绩从入学一直都是第一名，从来没掉过。老师喊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个很乖巧的小孩。
在得知宁巧荷还没上小学就已经开始指使他哥一计害三贤先是不相信，再后来在办公室见到宁巧荷熟练地将宁薄舒挡在身后，自己诚恳对着石梅道歉的时候，她才出现，问宁巧荷这是怎么回事？
宁巧荷和自己的班主任乖乖道歉，说自己下次不带着哥哥一起拿着芥末塞进饼干里让同学吃了。
宁巧荷的班主任像是第一次认识到宁薄舒似的。
但还是偏心自己的学生，她看向宁建设身后的宁薄舒，“你这哥哥怎么不说话啊？”
“老师，我说了的，我下次不会再听弟弟的话，拿着芥末塞进饼干里让同学吃了。”
宁薄舒眨眨眼，伸出手戳戳宁巧荷的背，“你赶紧道歉啊，不然老师们都生气了”。
宁巧荷立马接上，“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和他说这个了，我随后一说的，没想到我哥记心上了。哥哥的同学没事吧？如果他觉得难受的话，我们可以带他去医院看看。”
“那个同学没事，好了，你两走吧……”
石梅揉揉眉心，让他两走了。
宁薄舒欢天喜地走了，宁巧荷牵着他的手一起出去。
开家长会，宁巧荷的班主任也和宁建设说了，原话是宁巧荷这个孩子很聪明，但性格有些孤僻，不是很融入集体，而且兄弟关系是不是太奇怪了，怎么哥哥像弟弟，弟弟像哥哥。还委婉提醒，宁巧荷别被宁薄舒影响了，她还是认为是宁薄舒甩锅到宁巧荷身上。
但宁建设回家只是和宁巧荷说，人际关系可以提高点，学校毕竟是个小社会，可以再活泼点，就像是对着哥哥那样在学校试着和同学相处。
宁巧荷嗯了一声，但扭头看他，“他们不是哥哥，我不会和他们那样相处的。”
“反正你记得话稍微多点就行。”
宁建设已经无奈了。
对于宁薄舒和宁巧荷的谁对谁错，谁干得坏事他已经不想分辨了，永远都是宁薄舒没错，是宁巧荷的问题。打也打过，骂也骂过，这两都是一个说辞，都是宁巧荷|我干的，问谁都这样。
好在他们也不会干太出格的事情，宁建设现在对于他们的标准降到最低，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这两虽然有小调皮，但成绩都不要人担心，开家长会，他都有面子，就是里子只有自己知道了。
蒋心念狠狠收拾了一顿宁薄舒，给他整得安分好几天。石梅还以为是他们兄弟两的保证终于有效了，松了一口气。
宁薄舒看向宁巧荷，“你怎么老是关心我和谁玩，你和我又不是一个班的。”
宁巧荷顿了顿，捧着他，“因为我好想像哥哥这么厉害，可以和同学聊得这么开心。”
“害，你这辈子估计是不可能了。”
宁薄舒大步往前走，宁巧荷也没被打击到，继续崇拜地说，“毕竟我没有哥哥这么厉害啊，我会努力的。”
“你学着我点。”
宁薄舒得意仰头，在人际交往方面，他确实比宁巧荷更厉害些。
要是和宁巧荷比学习，宁薄舒肯定比不过，如果宁巧荷夸他成绩，反而会让宁薄舒骂他是不是故意的，但夸宁薄舒自我感觉还不错的地方，他就会很开心。
二人一起走出校门。
三中的门口有好多家小卖部，现在正在放学期，人流量大，每个店门口都有学生停留。
担心自己才折好的玩具被碰掉，宁薄舒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宁巧荷，“你拿着，我去买东西。”
“好。”
宁巧荷拿着，面上乖乖答应好。
等宁薄舒进去后，宁巧荷嘴角一撇，想起刚才见到的陆依序，将东西轻飘飘扔在地上，随后见到路过的学生踩上几脚后才捡起来。
等宁薄舒拿着零食一出来，就见到宁巧荷皱眉，委屈巴巴看着手上的东西。
“我的枪！”
宁薄舒登时变了脸色，看向宁巧荷。
宁巧荷瘪着嘴，小心翼翼抬头，生怕宁薄舒生气，“刚才一堆人走过去，太挤了，我抓着，但还是被扯坏了。落在地上我才捡起来的。对不起哥哥。”
“哎，你怎么这都拿不稳……”
宁薄舒见到好几处纸都破了，又见到宁巧荷愧疚的眼神，不好骂他是笨蛋，只能抓着宁巧荷的胳膊离开，“走吧，人来都不知道躲。”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宁薄舒知道，人多了，再怎么躲也逃不掉的。
宁薄舒那把玩具枪扔进垃圾桶。
“哥哥……”
“烂了就烂了，反正是纸折的。”
宁薄舒不以为然，将自己手上的麻辣递给宁巧荷，“你刚才没被踩到吧？”
“没有。”
“那就行，先吃吧。”
“哥哥，我回去给你折一个好不好，都是我没保护好它。”
宁巧荷看向宁薄舒，宁薄舒正在斯哈斯哈，怀疑道，“你会吗？”他意识到什么，阴阳怪气，“你这么聪明，连三年级的作业都会做，怎么可能不会做这个呢？”
“我不会，但我可以学啊，如果学得不像，哥哥教我好不好？”
宁巧荷慢吞吞说着，眼睛亮亮地看向宁薄舒。
“……到时候再看，等你先把我作业写完再说。”
宁薄舒没反对，就是答应的意思。
说到作业，宁薄舒没好气，“你不要全写，可以空几个，今天石矶抽我好几次了。”
“哦，但是哥哥你都会啊。”
宁薄舒闻言，知道宁巧荷和他想得都不一样，“会是会，但起来讲很累啊。”
“知道了。”
宁巧荷点点头。
“哥哥，牵手。”
宁巧荷见到宁薄舒的手没东西占据，焦躁和渴望再一次从心底冒出来。
他伸出手靠近宁薄舒。
“嗯。”
宁薄舒已经习惯了宁巧荷动不动要牵手的要求，从幼儿园开始，最开始还不习惯，但被他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后来也心软，到现在已经彻底习惯了。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宁巧荷都这么大还这么粘人。还好他是单手吃得辣条，没沾到油。
宁薄舒握住宁巧荷的手。
二人一起慢慢回家。
“哥哥，你们今天作业是什么啊？”
“语文有练习册还有默写文章，数学挺多的，有一张试卷和大本小本。你作业呢？多不多？”
“很少，我先做哥哥的作业。”
“嗯，记得空几个难的，别写多了。”
“好。”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薄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