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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大多数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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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的时候,我更像一个倾听者。
二五年六月,我离职了,去厦门旅居了两个多月,回广州收拾收拾,就去了青岛。
我向来是个无法忍受生活长久停滞的人,总觉得我的生活不该是周而复始的、日子看不到尽头的,心底便会生出出逃的渴望,终于在六月的某一天,欲望破土而出。
十月,青岛不再炽烈,只带着清冽的凉,这座城市,似乎需要慢慢地去感受。
找了个鲜少有人经过的地儿,摊开野餐垫,从包里拿出出版社给我寄来的《活下去的理由》在午后的海边读。
书页被海风轻轻翻动,听着海浪声、风穿过石头的呼啸声,橘橙色的太阳照射在残缺的彩贝壳上,折射出微弱的光,海面碎成跃动的金鳞。
在青岛的几日,我一个人沿着海边,走了很远的路,我把那颗在日常琐碎中,因沉重而皱巴巴的心,轻轻地放逐到这片天地之间,让海风去梳理它,让阳光去抚平它,让大海去与它开解。
随便找了一张长椅,帆布包里装着一本书和一本日记,一书终了,才发觉已是黄昏。落日在崖下,即将融入海水里,心情渐渐地开始变得轻盈、舒展。
在青岛,我寻回了一份久违的平和。
找了家饭店,点了份盐焗皮皮虾,几串烧烤,充当晚餐。
店里很多人,我坐的是最后一张桌,菜还没上,两位大叔问我能不能一块坐。
我看了看,这是四人桌,饭店确实火,我一个人坐一张也不太好意思,便说:可以的。
两位大叔从生意聊到家庭,一瓶啤酒喝完接着一瓶。
我坐在旁边,难免会听到,他讲了很多故事,意气风发的前半生、碌碌无为的后半生,我瞟了眼他的眼睛,眼里没有沧桑,只有释怀。
听像这般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讲故事,就好像看到了他的一生,路过了他们的全世界。
那俩位大叔似乎也察觉到我时不时竖起耳朵听着,也没在意,只是又转了个话题,转到民生经济上了。
大多数的时候,我更像一个倾听者。
我擅长感受,却拙于开口,庆幸的是我可以做很多人的倾听者,靠耳朵走进许多人的故事里。我总是在共情,倾听朋友们的喜怒哀乐,共情陌生人的悲惨遭遇,我有很多安慰的话堵在嘴边,却总是很难表达出,尽管有时不能理解对方的思维,也有可能听着听着开始发呆,但到底东凑凑西凑凑还是将故事结尾拼起来了。
说到这个,若是我不感兴趣的话题,为了不给人发现我走神发呆,在前后期我会捕捉到微妙的情绪变化,并给予适当的回应,点点头附和附和,毕竟对上对方的眼神总能告诉你他在讲什么主题,再不济还有万能句子可以套套话。
在人群中,我总是喜欢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态和语句,察觉出他们的心情,推测下一步动作,当然,这也是给自己筛选的一个机会,若不是需要一些好点子,我大抵是会被忽略的。
我总是试图用目光替代拥抱,用察言观色填补语言的空白。我能分辨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靠近花儿便能知晓是何种花向我摇头,看得见地铁站里陌生人睫毛上挂着的疲惫,观察着他们乌黑的眼睛,但我却未能学会轻松表达自己,那些比风更躁动的情绪常常梗塞在喉头。
也许是未能言说的感受,构成了我独特的内心世界,与自己的内心对话,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感情也是我对世界的理解和回应,与世界建立深刻的联系,重要的是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宁静。
感受比行动更容易,也更安全。这是细腻敏感者的矛盾宿命。
以前总以为能遇上许许多多的人并与之交谈,而后就明白,所谓机缘,其实也不过那么几次,是啊,人和人之间真的是有一股莫名的羁绊,是一场不出门都躲不掉的缘分。
人与人的分别不能局限于遗憾中,相遇便是幸运,所以我倒是十分珍惜每一个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或物。或许只是寥寥几笔的过客,也或者是陪伴半辈子的亲朋好友,或者是养的小动物,存在必然有意义。说起分别,所有人在自己的生活中都是染色笔,染上一笔便是他们出现在自己生活的意义,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给自己的生活染上色彩已是足够幸福浪漫,我幸运,感谢,也知足。
我的晚饭吃完了,人生辽阔,大叔,有缘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