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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冷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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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一朝换新天，不过半日光景，整个皇宫便传遍了消息。
人人皆知，素来清冷无情、不党不私的谢太傅，破天荒地护下了那位任人欺凌的七皇子，甚至不惜当众折辱盛贵妃所出的三皇子，铁面律法之下，独独给了冷宫一隅无尽纵容。
宫墙之内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语。
有人说七皇子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攀附权臣，有人说谢太傅是看不惯三皇子跋扈失德、秉公处事，也有老宫人暗自唏嘘，沉寂数年的冷宫，终于借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傅，活过来了一次。
风声四起，暗流涌动，唯独冷宫之内，安静得与世无争。
乔柚禾静养在床，听着小宫女低声转述宫外的风声，眉眼温顺，神色淡然，半点没有一朝得势的张扬与窃喜。
他本就通透，太清楚谢兰辞的性子。
此人立身朝堂数年，步步稳坐高位，凭的从来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极致的理智与权衡。今日当众护他，三分是看不惯皇子欺凌弱者、维护朝堂体面，七分，是第一次对他生出了旁人没有的偏私与在意。
十五点的好感度，微薄，却珍贵。
这是破冰的第一步，也是谢兰辞冰冷心湖，第一次为外人漾开涟漪。
“殿下，太医方才来过，给您换了新药方，说您内伤恢复得极好，只需静心休养几日，便能彻底痊愈。”小宫女端着温热的药碗走近，语气恭敬柔和，“太傅大人临走前特意吩咐，药需温服，每日三餐按时进补，不可偷懒。”
乔柚禾微微颔首，伸手接过药碗。
苦涩的药香漫入鼻尖，他没有半分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原主体弱畏苦，从前吃药总要推诿抗拒，可他早已习惯隐忍克制，这点苦涩，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小宫女连忙递上蜜饯：“殿下快含一颗压一压苦味。”
“不必。”乔柚禾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碗边缘，轻声问，“太傅……今日朝堂，可有要事？”
小宫女愣了愣，老实回话：“听闻今日朝会争执极烈，三皇子回宫便向贵妃娘娘哭诉，盛贵妃震怒，当庭暗讽太傅公私不分、偏私护亲，不少依附贵妃的朝臣也跟着附和，言语颇为难听。”
乔柚禾指尖微顿。
果然。
他早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谢兰辞身居高位，树敌本就无数，又素来洁身自好、无半点把柄可抓，旁人无从下手，便只能从“偏私”二字做文章，试图污他清名，动摇他朝堂根基。
盛贵妃此举，意在借舆论施压，逼谢兰辞疏远他，断了这层莫名的牵扯。
“太傅……可有为难？”乔柚禾抬眼，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愧疚，眉眼低垂，音色轻软。
“大人未曾辩驳半句。”小宫女想起方才锦衣卫传回的消息，忍不住低声感慨，“大人全程神色未变，照常处理公务、裁定刑狱、上奏折子，任凭朝臣非议，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半点不受流言影响。”
乔柚禾心头了然。
这便是谢兰辞。
清者自清，智者不言。
旁人口舌喧嚣，于他不过浮尘琐事，不值得浪费半分心神辩驳。他从不在意世俗非议，只遵本心，只守底线。
可越是如此，乔柚禾心底的算计便越发清晰。
世人皆以为谢兰辞无情无义、铁石心肠，可只有他知道，这人骨子里藏着极致的温柔与心软，只是从不轻易示人，从不为外人偏私。
而他，要做那个唯一的例外。
“是我连累他了。”乔柚禾垂眸，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浅阴影，语气带着真切的自责，“若不是我昨日孱弱受欺，太傅也不会因我落人口实。”
他语气清淡，神色落寞，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纯粹的愧疚与温顺。
这般模样，落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安分懂事、懂得感恩的模样，绝非旁人口中攀附权贵、投机取巧的小人。
小宫女连忙宽慰：“殿下莫要自责，大人自有分寸，定然不会出事的。”
乔柚禾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安静靠在床头，眼底温顺无害，心底却冷静复盘着全局。
盛贵妃发难，朝臣非议，看似是谢兰辞陷入被动，实则是他最大的机遇。
谢兰辞一生清白自持，从未为任何人背负过流言骂名。今日他为自己破例，承受朝野非议，这份独一无二的偏袒，会在他心底不断沉淀，慢慢生根。
理智会告诉他不值，可人心从不由理智掌控。
偏私一旦开启，便再也收不回去。
午后的阳光缓缓西斜，透过窗棂洒入屋内，落在地面，碎成一地温柔光斑。
临近黄昏，院外传来熟悉的沉稳脚步声。
不同于锦衣卫的肃杀匆忙，这步伐清淡平稳，带着独属于那人的清冷气场，不用抬头，乔柚禾便知，是谢兰辞来了。
他立刻收敛所有思绪，眼底覆上一层浅淡的怯懦与温顺，微微侧身，看向门口。
素色锦袍的身影逆光而立，暮色衬得他眉眼清绝，气质孤冷绝尘。朝堂一日的纷扰喧嚣，似乎半点未曾落在他身上，周身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淡漠疏离的模样。
谢兰辞缓步走入屋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榻上的少年身上。
少年穿着素色软衣，面色依旧带着病后的浅白，眉眼温顺安静，静静看着他，眼底干净澄澈，无贪无求，无怯无攀，只有纯粹的安宁。
没有刻意讨好，没有惶恐逢迎，也没有一朝得势的欣喜张扬。
安静得，像一汪不染尘埃的清泉。
谢兰辞心底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今日朝堂承受诸多非议，并非全然无动于衷。世人污蔑他公私不分、徇私护短，换做平日，他自会冷眼回击、依法处置流言之人。
可唯独今日，他半句未辩。
只因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昨日少年泛红的眼眶、颤抖的肩头，是那般无助脆弱、任人欺凌的模样。
他知这孩子无辜，知他受尽苦楚，便心甘情愿，为他担下所有风雨口舌。
“身子可好些了？”谢兰辞走近几步，声音褪去朝堂的冷冽，添了几分温和。
“好多了，多谢太傅挂怀。”乔柚禾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眉眼之间，小心翼翼开口，“臣弟听闻……今日朝堂，因臣弟之事，让太傅受了非议。”
他没有迂回试探，直接坦诚提及，眼底盛满愧疚，“都是臣弟的过错，若太傅因此被朝臣诟病、被陛下猜忌，臣弟……臣弟心中难安。”
他语气真挚，神色诚恳，没有半分做作。
寻常人得了这般天大庇护，只会暗自窃喜、抓紧攀附，唯有他，第一时间顾虑他的处境，心疼他所受的非议。
谢兰辞眸色微动，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自私利己之人，看遍了朝堂的尔虞我诈、虚情假意，从未有人，会在得他庇护之后，第一时间心疼他的难处。
“无妨。”谢兰辞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从容，“些许流言，不足为惧。臣立身朝堂多年，清名本心，无需旁人定义，更无需向世人辩驳。”
“可是……”乔柚禾抿了抿唇，抬眼望他，眼底带着细碎的认真，“臣弟不想连累太傅。太傅本该一身清白，不受半分尘垢沾染。”
少年的声音轻软干净，字字句句，都落在谢兰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谢兰辞垂眸看着他澄澈的眼眸，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愧疚与体恤，心底那点因朝堂非议而生的烦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忽然发现，自己今日所有的破例、所有的偏私、所有背负的流言，都值得。
“无需多想。”谢兰辞的语气又柔和几分，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臣护你，并非一时意气，亦非公私不分。皇子孱弱受欺，律法本当庇护，旁人非议，只是狭隘私心作祟，与你无关。”
他字字清晰，不动声色地为他开脱，将所有罪责、所有非议，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乔柚禾心头微暖，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湿意，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只是轻轻点头：“臣弟记下了。往后臣弟一定安分守己，谨言慎行，绝不再次给太傅添麻烦。”
他乖巧听话，温顺懂事，将所有锋芒尽数藏于心底，只展露出最干净无害的模样。
谢兰辞看着他，眸色愈发柔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必刻意拘谨。有臣在，这深宫之中，你无需谨小慎微，无需畏人言、惧权势。”
短短一句话，是无声的撑腰，是极致的护持。
从今往后，这偌大皇宫，无人可欺他，无人可辱他，无人可借身份权势，肆意磋磨他半分。
乔柚禾抬眸望他，四目相对。
少年眼底干净温顺，带着浅浅感激。
男人眼底清冷温柔，藏着无声偏私。
暮色温柔，屋内安静无声，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声的缱绻与拉扯。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谢兰辞好感度持续上涨！当前好感度：22！】
【隐性独占欲、保护欲大幅提升！目标已彻底默认庇护宿主，心甘情愿为宿主承担风雨！】
乔柚禾心底了然，唇角压着浅浅的笑意，面上依旧温顺安然。
慢慢来。
七分化柔弱，三分露真心，温水煮茶，润物无声。
谢兰辞这座万年冰山，正在一点点，为他融化。
谢兰辞在屋内静坐片刻，看着少年安稳乖巧的模样，心底一片安宁，随后起身：“时辰不早，臣还有公务在身，明日再来看你。”
“太傅慢走。”乔柚禾乖乖应声，目送他起身。
谢兰辞转身之际，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补充一句：“安心休养，万事有臣。”
这句话，郑重恳切，是承诺，是底气，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偏爱。
说完，他方才转身离去，身姿挺拔清冷，踏入沉沉暮色之中。
屋内光影静谧，暖意绵长。
乔柚禾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眼底所有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锐利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