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坐标》》殿前思故人

2、玫瑰与雪松

　　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房间里那股甜腻又渗人的玫瑰香。陆凛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指尖还残留着回形针金属的凉意，心脏却跳得比刚才狂奔时还要快。
　　林峥楚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那把青铜钥匙，金属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出细碎的反光。男人的兜帽不知何时彻底滑了下来，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那双黑眸正落在他身上，目光沉得像浸了冰的潭水，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
　　“害怕了？”林峥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像是砂纸轻轻擦过木头。
　　夏魇季喉结动了动，刚想反驳，后颈的抑制贴突然又是一阵灼烫。那股陌生的铁锈味信息素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像无形的触手，顺着呼吸往鼻腔里钻，激得他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没忍住，低低地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想去碰后颈。
　　手腕刚抬到一半，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了。
　　林峥楚的掌心干燥而粗糙，带着常年握东西磨出的薄茧，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脉搏。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不过半尺，夏魇季甚至能闻到林峥楚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信息素——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压迫感的屏障，而是像融了雪的山泉，清透里裹着一点不容忽视的Alpha的强势。
　　“别碰。”林峥楚的视线落在他后颈的抑制贴上，眉头微蹙，“劣质抑制贴遇热会失效，你想在这鬼地方暴露Omega身份？”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夏魇季颈侧的皮肤，那里的肌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被他一碰，夏魇季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我……”夏魇季想抽回手，却被沈策攥得更紧了些，“松开，我自己有数。”
　　“你有数？”林峥楚低笑一声，那笑声滚在喉咙里，带着点戏谑的意味，“刚才撬锁的时候胆子挺大，现在被点小刺激就慌了？”
　　他说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拂过陆凛后颈的抑制贴边缘。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医用胶布传过来，烫得夏魇季浑身一僵。这动作太过亲昵，像是某种带着占有欲的安抚，让他莫名想起从前审讯室里那些刻意的肢体施压，却又完全不同——林峥楚的触碰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保护欲。
　　“信息素紊乱会影响判断力。”林峥楚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我暂时帮你压着，别乱动。”
　　话音未落，夏魇季就感觉到一股清冽的雪松味信息素，顺着沈策的指尖，缓缓渗进他的皮肤里。那味道像是一剂镇定剂，瞬间压下了他后颈腺体的燥热，连带着那股缠人的铁锈味，也被冲得淡了些。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天生有着压制力，尤其是这种纯粹又强势的雪松味，让夏魇季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依赖感。他咬着下唇，没说话，却也没再挣扎。
　　林峥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尖却依旧停留在他的后颈。
　　“记住。”他的目光落回陆凛脸上，黑眸里的温度深了几分，“在这副本里，除了我，别让任何人碰你。”
　　夏魇季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清晰地看到林峥楚眼底的认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
　　“凭什么？”夏魇季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什么底气，“你是我什么人？”
　　林峥楚没回答，只是俯身，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至少，我不会像那些‘猎人’一样，撕烂你的腺体。”
　　他的气息带着雪松的冷香，混着一点烟草的淡味，钻进夏魇季的鼻腔里。夏魇季的脸颊更烫了，刚想开口反驳，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指甲刮擦墙壁的刺耳声响。
　　那股铁锈味的信息素，骤然浓郁到了极点。
　　林峥楚脸色一变，立刻收回手，顺势将夏魇季往自己身后一拉，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军刺刀。
　　“来了。”林峥楚的声音重新冷硬起来，却还是下意识地侧过身，将夏魇季护得更严实了些，“跟上，别掉队。”
　　夏魇季看着他宽阔的后背，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刚才那点莫名的暧昧还没散去，心脏却已经被骤然逼近的危险攥紧。他咬了咬牙，伸手，轻轻抓住了林峥楚的衣角。
　　布料粗糙的触感传来，林峥楚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夏魇季迎上他的目光，耳根还红着，语气却镇定下来：“走。”
　　林峥楚的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夏魇季的手腕。这一次，力道很轻，却很稳，像是在黑暗里，递过来的一根救命的绳索。
　　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锈味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更深的黑暗里，只留下雪松与玫瑰的余味，在冰冷的空气里，缠缠绵绵地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