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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拥抱 尤利西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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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类,完全不用睡觉的吗?
刚玉无语地看着距自己仅数尺之遥的尤利西斯,后者正盘膝坐在一块垫子上冥想。
岩石魔物是不需要睡眠的,但刚玉饱读诗书,在常识方面自认连融入人类世界也不在话下,除了极少数个例外,包括寻常魔物、人类在内的大部分生命都是需要睡眠的,无非是睡眠的节奏、形式不同而已。这屋子里明明有床,它却从来没见这个人类躺上去过,他就一点也不累吗?
它想了想,假装无意地将一粒米踢飞到尤利西斯身侧。
——噫!
在那一瞬间,它仿佛感觉到一股森寒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身体,浑身毛发登时根根竖起,可它定睛一看,那个人类根本就没有睁开过眼睛,更别说看向它了,难道那只是它的错觉?
……不,恐怕不是。如果它真的怀有侥幸心理,下一次投来的恐怕就不是视线,而是货真价实的剑气了!
刚玉瑟瑟发抖,噤若寒蝉,彻底打消了偷溜出去的心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它昏昏欲睡的时候,尤利西斯却骤然睁眼,毫无停顿地起身,将它惊醒。
刚玉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见尤利西斯从桌上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随后迈着大步出门而去,半个字也没留下,一时呆滞。
……
“尤利西斯,我这头发实在太长、太重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
看着正站在全身镜前摆弄头发的叶隐,尤利西斯沉默半晌,幽幽道:“已经很晚了,你还不睡?”
叶隐转过身来,拿起胸前的倒金字塔坠饰,带着些许炫耀之意道:“为了把水晶球变成这个样子,可是花了我不少时间呐!结果,感觉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到睡觉时间了,可我还不想睡,不如找点事做,反正头发的问题迟早要解决的嘛。”
尤利西斯看了眼那枚坠饰,随后低下头去,顺着叶隐那长长长长的头发,一路望向那已然垂到地面的墨色发梢,默默在心里赞同了对方的话。
“所以说,你有没有办法,让这些头发不那么碍事?”叶隐向身后递过梳子去,“头发留长之后,我的魔力储量都变多了,还挺有用的咧,所以先不考虑剪短,想想别的办法。”
尤利西斯上前两步站到叶隐身后,反手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梳子,十分自然地抬手,三两下就为对方梳了个高马尾。发梢还是到了脚踝,但至少不会拖在地上了。
叶隐却并不满意:“这样梳头,头皮一直被拉着,很痛啊,而且我不想和你撞发型。”
尤利西斯微微松开束着头发的手,将束缚点挪到后颈下方,梳平发丝,随后看向镜中的叶隐。
“低马尾……虽然不撞发型了,但怪怪的。”叶隐评价道,“要是我的头发只有你那么长就正好,但太长了,就感觉上下比例有点失调。而且,有个刘海会好一点,但咱俩都不会剪,就光秃秃的。”
尤利西斯:“……”一会儿说不想和我扎一个发型,一会儿又说和我的头发一个长度更好,到底想怎样?
他抬手将叶隐的头发分成三股,正准备往下扎,却被紧急叫停:“别扎麻花!麻花甩起来特沉!能把我屁股都拍红!”
尤利西斯诡异地沉默了一秒,道:“你给自己扎过了?”
“是啊,不然我怎么知道的?”
那麻花丑得很,毕竟,要是他扎出了满意的发型,高低得留给尤利西斯看看,而丑的嘛,当然是赶紧拆掉。
叶隐理直气壮道:“我要是自己能搞定,就不叫你帮忙了!不过我转念一想,就算是深夜,你多半也是在冥想,无聊得很,不如喊你过来一起玩…我的头发!”
尤利西斯微微摇头,“你随时都可以叫我,我不会拒绝。”
叶隐眼珠一转:“你洗澡的时候也可以叫你?”
“……”
“我洗澡的时候也可以叫你?”
尤利西斯不搭理他,松开那刚扎上的半截麻花,重新给它梳顺,再次捏着这厚厚一把头发,丈量起合适的捆扎点。
叶隐的身体挡住了镜中尤利西斯的动作,叫他看不清。他正等待着,却忽然感觉什么东西戳到了自己的后腰,当即便是一股酥麻之感从尾椎向上钻,麻得他从腰抖到天灵盖,险些叫出声来。
哇靠!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过电?!
尤利西斯正要在叶隐腰部的高度处扎上发圈,突然感觉对方抖了抖。他疑惑地抬头看向镜中,见叶隐捂着下半张脸,指缝中漏出来的脸颊通红通红,肩膀不停耸动,似乎在喘气,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的好像是镜子里的他——在被他发现的瞬间,视线的焦点就挪到了空处去,但脸上的红霞就没那么容易掩饰了。
他在……兴奋吗?
意识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尤利西斯脑中闪过的是,先前叶隐亲吻自己脸颊的画面。
那一瞬间的触感,温暖、柔软,意外的难忘。他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了,但在莫名产生了联想的这一刻,记忆中的感觉还是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像一层轻薄的纱,盖在他的眉眼、他的肩膀上。
当时的他很冷静,现在的他亦是,无法按捺自己的人从来都是叶隐才对。他总是很难跟上对方的节奏,总是无法理解对方在想什么,但…即使他的理性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情绪却越来越容易被牵动,而且,还不能当做不存在。
“要么,就不要讲丝毫情分,直接用力量压倒我,迫使我为你所用,要么…就对我再好些,让我想着你、念着你……”
……那之后,他是怎么选择的呢?
他从未真正表态过,但他…把勇者之剑的事告诉了叶隐。
在魔王本人知道世上再无能杀死他的东西之后,任何威胁都不会再有用了,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放弃了前一个选择,而且,没有回头路。
在做出告知对方的决定前,他并没有思考太多。思考从来不是他的长处,何况他的老师、他的队友都曾告诉过他,比起思考的结果,他更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的确那么做了,而叶隐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
和尤利西斯不同,叶隐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而且,无论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会坦然地说出口。
他想要信任,尤利西斯就给他,在得到信任之后,他又回以信任——这就是尤利西斯以为的,他们之间最理想的关系。
至于那所谓的另一个选择……
尤利西斯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而叶隐也同样没有。
叶隐是个足够坦诚的人,唯独在爱与被爱这件事上,不像他应对其他事那样进退自如,至少尤利西斯是这么认为的。
有时,他会像亲吻自己的脸时那样,甭管别人作何想法,总之先做自己的事,一鼓作气地冲到最前方,头也不回。
有时,他又会陷入纠结,难以面对希冯对待他的畸形态度,又不懂得保护自己,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惩罚别人。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无数次暗示,无数次挑逗,在听过自己的故事后依然初心不改……尤利西斯相信叶隐是真的喜欢自己,他还不至于蠢笨到连这一点都不敢确定。更何况,叶隐喜欢的,绝不仅是他作为勇者、作为神之子的表面,还有那个出身农民的、喜欢老鼠的男孩的侧影,甚至连那个杀死了无辜者的、输给了死敌的、背叛了同族的至黑阴影,也愿意全盘接纳。
那么,他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尤利西斯可以理解叶隐的大胆,他是外来者,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拥有之物就是自己的生命、以及自由意志,他可以大胆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毕竟,即使不那么做,他拥有的一切也会在失败之后烟消云散——而尤利西斯不行。
他并不是还有什么勇者的包袱,实际上他也早就了无牵挂了,只是,他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大:终结魔王的宿命、灭绝魔物、帝国繁盛、世界和平……无论哪一个,都是他穷尽一生也难以达成的理想——可这些与叶隐毫无关系。
叶隐是善解人意的,哪怕认为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人类并非同源,他依然愿意以富有同理心的视角去看待他们,这正是尤利西斯最喜欢他的地方,却也是最令尤利西斯挣扎的地方。
尤利西斯相信,如果自己将顾虑坦诚告知叶隐,他一定会理解,甚至会勉强自己,把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事也当做自己的理想去努力,但是,他的努力会有结果吗?只要身为此世之恶的魔王不再作恶,世界就真的能和平吗?
……万一,他永远无法再次回到自己的家乡,难道就要让他在这陌生的地方,穷极那近乎永恒的一生,为一群绝无可能与作为魔王的他和解的、仅仅只有表面相似的人类,鞠躬尽瘁吗?
“……”
感觉到尤利西斯的动作停滞下来,叶隐目露茫然之色,慢慢放下遮掩面部的双手,脸上的热度也渐渐冷却下去。
他的反应好像是有点太大了,只是被尤利西斯的手指轻戳了下腰而已,他自顾自激动着,对方可能都没当回事……
“!”
被骤然拥入怀抱中的叶隐一惊,陌生的亲密触感有一瞬间令他窒息,他拼尽全力才抑制住挣脱的本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尤利西斯,不可能也不是什么陌生人。
镜中的银发青年直起身来,脑袋轻轻贴在叶隐耳畔,双臂从后方轻柔地环住叶隐的身体。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气味,甚至精心养护的头发也没有,但此刻,叶隐仿佛能够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情绪的气味。
但凡叶隐表现出一丝抗拒,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怀抱挣脱,反应过来这一点时,叶隐不由得庆幸,并不再动弹分毫,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任何一个意外惊吓到对方,让他重新缩回乌龟壳里。
咚咚、咚咚、咚咚……
叶隐的心跳得很快。
他很高兴,非常高兴,尽管他已经察觉到,这是个并不带有情欲色彩的拥抱,他依然高兴得不能自已。
第一次遇到真正令他心动的男人,第一次得到对方的回应,第一次亲密接触……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不适应,甚至担心自己说不定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男性……但在意识到对方是尤利西斯的瞬间,一切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尤利西斯。”
叶隐最后还是出声了。他抬手轻轻按住尤利西斯的双臂,紧盯着对方在镜子里低垂着的面孔,微笑道:“我好高兴。”
他抚摸着身前那双遍布厚茧的宽大手掌,轻声道:“所以,你也开心点吧?”
低垂的银色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向上抬起,反而彻底闭拢,连带着眉头也蹙得更深。
叶隐早就知道了,尤利西斯只是情绪淡薄,不是善于隐藏,他真正悲伤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显而易见——不说话,没有动作,不愿与他对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苦涩之香,像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狗似的。
“你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叶隐摩挲着手中骨节分明的指节,尽可能地放轻声音,“有什么烦恼的话,就和我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不,只有你……”青年的嗓音比平时沙哑很多,“唯独不能说给你听。”
“……如果你觉得那样更好的话。”叶隐说道,“不过,我会等着的,你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啊,我会的,尤利西斯想道。
在你和我都做好准备之后……
……
哇、哇啊啊啊……!
刚玉的灵魂飘浮在叶隐的卧室门口,尤利西斯拥抱叶隐的动作把它惊呆了,若它现在不是灵魂状态,它非得自戳双目不可。
陛下!魔王陛下!!
啊!!
它很想叫,但叫不出声,它还想哭,但也没人听得到它哭。
它还是来迟了……魔王陛下还是被可恶的人类蒙骗了!!
刚玉承认尤利西斯是有很多优点,但一切优点都抵不过他是人类!魔物与人类水火不容,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偏偏魔王陛下失忆了,结果,居然对人类,甚至是人类的勇者,而且是导致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生出那种情愫……
可恶啊……!
刚玉的灵魂呈失意体前屈之势跪在了地上。
……不行,它不能放任事态继续发展!
它必须提醒魔王陛下!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这个人类的圈套!
刚玉陡然起身,意志熊熊燃烧。它满含怒意地瞪了毫无察觉的尤利西斯一眼,转身以最快速度飞回身体中去。
……
鼻尖萦绕的苦涩气味逐渐散去了,尤利西斯的手指从叶隐手中脱出。他收回双臂,稍稍后退半步,将叶隐腰际的发圈束好。
他问道:“这个高度可以吗?”
叶隐反手摸了摸发圈的位置,对着镜子转了半圈,双眼眯起两道弧度,“嗯……不错!”
他俯身抓起发尾,拍掉上面的灰尘,苦恼道:“但不往高处扎的话,头发的长度完全缩短不了啊,只能把尾巴剪掉了吗?”
尤利西斯抱起手臂,一边打量叶隐的新发型,一边道:“不,有办法解决。”
“什么方法?”
“我见过法师协会的会长一面,她的头发有两三个自己那么长。”
“哈?!”
“不仅是她,但凡是个资历丰富的法师,基本都会选择留长发。”尤利西斯说道,“为了避免被过长的头发拖累,法师协会发明了一种叫做悬空术的术式,而具体用法,就是制作一块刻有悬空术式的微型法器,将其绑在发带上、衣角上,如此就可以带动头发或衣摆飘浮起来,减轻它们的重量。”
叶隐越听,眼前越亮,“哦!这个好!”
他握着脖子上的倒金字塔坠饰,检索了一番相关的法术,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他兴致勃勃地开始实验,结果非常好,一张画有术式、注入了魔力的纸片,就能让他的一头长发勉强漂浮起来,这下他的颈椎可轻松多了!
“纸没问题吗?需要的话,我给你找块木料来。”
“不用不用,纸就行了,反正也可以用防水、防火、防撕裂的术式再加固。”
叶隐裁出一张又细又长的白纸,在上面画下隐形的各种术式,又用红墨水代替狗血,装模作样地写了一堆字上去,最后连他自己也看不懂都整了些什么。
看着写满鬼画符的符纸,尤利西斯评价道:“看着像驱邪的东西。”
尤利西斯的评价给了叶隐自信,他打了个响指,赞扬道:“很上道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高兴地将这张“符咒”固定在了发圈上,坚韧的纸片连带着发束一同悬浮起来,无风自动。
纸片的魔力容量有限,但注入一次魔力也足够维持好几天,如果不需要了,还可以随时将里面的魔力收回,相当方便,不愧是法师协会面向广大法师的发明。
叶隐站在镜子前叉腰,自信满满道:“连你都能理解这是驱邪之物,别人肯定也能理解,这样我的身份就更不容易暴露了~哼哼!没人能想到魔王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尤利西斯:“……”什么叫“连我都能”?
他瞥了眼窗外的天光,提醒道:“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我就不叫你吃早饭了。”
“好啦,这就睡。”
说着,叶隐将头发上的符咒和发圈小心摘下,冲尤利西斯挥了挥:“拜拜,晚安~”
……
床头柜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尤利西斯给的项环护身符,水晶球拟态的倒金字塔坠饰,还有尤利西斯送的发圈,他自己画的符咒样法器……
叶隐一向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也不觉得一个男人需要戴这些零碎在身上来当装饰,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的生活除了研究魔法就是找乐子,不给自己找点事做的话,他都要慢慢变得变态了!
决定留长发,算是他日常生活的转折点。他认为,即使清贫如尤利西斯,也会精心保养自己的头发,那他花些时间在头发上,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不是不符合身份的……吧?
……真是的,都到了异世界了,他却还放不下原本世界的包袱!就算有意放纵自我,他仍不自觉地就会往过去的状态靠拢,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果他喜欢的是女生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呢?
叶隐躺在床上,幻想了一下女性的尤利西斯——银发金瞳、剑术超绝的天然呆大姐姐!
好像也很赞!
“……”
感觉到身体某处有些微妙的反应,叶隐老脸一红,扯起被子盖住脸,不再去乱想,某处终于渐渐消停了下去。
但是,别的女人都不行,一点感觉也没有。
……嘛,反正他对尤利西斯以外的男人也没有什么感觉,没差。
中学时期,叶隐就在怀疑自己是同性恋了,但他一直没有找到真正喜欢的对象,便始终不敢确定,更别提向家人坦诚了。
在母亲去世后,只剩三个男人的叶家始终处于阳气过盛的状态。一方面,叶隐担心自己的出柜会让家庭的和谐一去不复返,另一方面,他不确定那会不会对弟弟造成不良影响,万一潜移默化地掰弯了弟弟,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当然,那一切与现在的他都无关了。
在异世界,他可以彻底随心所欲,不必再承受社会异样的眼光,算得上穿越这场无妄之灾中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
……另一件好事,自然就是他遇到了尤利西斯,一个极其优秀的人,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让他开窍的人。
说实话,叶隐原本对自己追求尤利西斯的事很悲观,对方拒绝他的理由太多,反而接纳他的理由才需要特意去找。他总在心中埋怨对方的木头,却从未自信真的能够吸引到对方,所以并不发自内心地期望能收到回应。
直到……尤利西斯将勇者之剑的事告诉了他。
叶隐其实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件事具有怎样的意义,但在思考系统之事的时候,他想通了。
信任,是他和尤利西斯在与彼此的相处中都最为需要的东西,叶隐一无所有,所以他率先豁出去了,而尤利西斯的顾虑太多,所以直到现在,才一点一滴地将过往的事都告知于他——无论如何,他们终归是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同进同退,这就是现阶段的尤利西斯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回应了,他对此心满意足。
回想起那缕宛如雨中小狗的身上散发出的苦涩气味,叶隐抿了抿嘴,将护身符捞在手中,想象着这是尤利西斯的手掌,来回抚摸。
他还是没想通,对方在那一刻联想到了什么,才会突然间变得那么忧伤?
之前尤利西斯也有许多事瞒着他,但后来慢慢地都说出来了,这次也会一样吗?……
怀着些许忧郁,又一次清点过床头柜上的零碎后,叶隐抱着被子睡下了。
虽然还没定下离开的时间,但好日子终归是过一天少一天。等他离开城堡,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在安心的地方睡到这样柔软、保暖的床铺?
……不过,和尤利西斯两个人在外面,会有很多机会一起睡的吧?嘿嘿……
在些许美妙的妄想中,叶隐沉沉入睡。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床头柜上的倒金字塔坠饰忽然发出了微光,在昏暗的房间中闪烁。
【检测到魔法术式的存在,判定中……】
【检索完成,该术式为灵界入梦术,类别为人类魔法,精神魔法,中级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