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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鼠鼠我呀 ...

  •   与尤利西斯大摆龙门阵过后,时至一日终了,虽然才刚刚从两天的昏迷中苏醒过来,叶隐浑身上下依然有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便早早躺下了。
      但他没有睡着,而是躺在被窝里,趁着腾出空闲来,不断戳着意识海中的系统:“赶紧告诉我,那‘爆种’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自己在拿到临时体验卡的时候,系统确有弹出觉醒度增加的提示,但直到刚才得闲,他才意识到,区区一分半钟的爆种,竟给他加了7点之多的觉醒度!
      【觉醒度:27/100】
      【时髦值:16/100】
      眼看着死亡倒计时一路狂奔到逼近三分之一大关,叶隐已经麻得无话可说了。
      不过,系统那边也不是全然没有好消息,譬如这次突然间启动的“爆种”功能,哪怕算上那颇高的副作用,也不失为一记撒手锏。
      根据当时的提示来看,爆种是在宿主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激活的功能,且时长与时髦值成正比——这意义不明的数值终于有点用了!
      16点时髦值就能爆种1分36秒,那100点时髦值岂不是能爆种10分钟?
      整整十分钟的世界最强体验卡啊!想想就爽得很……啊呸,不能这么想!
      叶隐狠心挥了自己一巴掌,用实际行动打消了这个恐怖的想法。
      魔王的力量确实强大,再配合此界近乎无所不能的魔法体系,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为所欲为。即使是在魔法一道上还是个初学者的叶隐,在得到魔王那股仿佛无穷无尽的魔力后,也能大力出奇迹,根据本能的想象与既有的知识就释放出许多强力魔法,比如将希冯逼退的分解魔法。
      实际上,在暴揍希冯的同时,叶隐还未雨绸缪,悄悄用了几次探测魔法,将方圆十里的地形地势都纳入了掌控。不过,仅仅这个距离,似乎还没有触及到魔王城外围领地的边界,因为范围内的魔物太少,少到即使是深闺中的叶隐也能感觉到不对劲的程度。
      如果再给叶隐一分钟,他可以将感知范围收束成线,以求最远距离上的探知,说不定能够触及到人类帝国的边境线,那样就能看看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过着怎样的日子了……可惜。
      暂且不论魔王之力的好处,爆种期间,叶隐其实并不好受。那时的他有自己的意识,却很难控制自己的思想,好似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格在与他争取身体的控制权,而且连他自己的意识也受其影响——他一度认为就此成为魔王也没什么不好,而他的觉醒度,大概就是在那期间上升的。
      显然,强烈的自我意识,也是能够影响觉醒度的关键因素,就是不知道这事反过来成不成立?如果他发自内心地强烈拒绝当魔王,有没有可能把觉醒度降下来?
      无需系统回答,叶隐便自嘲地笑了笑,他这半个月来抗拒成为魔王的念头还不够强烈吗?可觉醒度降低那种事从未发生,还是不要有那种期待比较好。
      ……总之,得亏这次爆种只维持了一分半钟,要是真的整个十分钟,觉醒度还不知道要涨多少,后果就是叶隐的意识很可能会被彻底扭曲,届时就是魔王体验卡喜提转正,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说到底,那终究是魔王之血的力量,而不是他自己的,就像一份伪装成普通贷款的高利贷,如果他真的傻傻踩了进去,那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
      这些念头在叶隐脑中的流转只是转眼间的事,他没等多久,居然真的等到了系统的解释:
      【“爆种”为保障玩家生命安全的功能,在玩家遭遇生命危险时解锁,解锁后可在冷却期外的任意时刻激活。】
      【时髦值越高,单次爆种持续时间越长。时髦值达到上限100时,持续时间将达到最长。】
      【激活爆种状态没有代价,不会扣除时髦值。】
      【冷却期剩余:28日7小时41分55秒。】
      叶隐:“……”
      没有代价?确实,对于一个看上去就像是为了逼他成为魔王而存在的系统,加速魔王化能算是代价吗?这不是奖励吗?
      还好,这番解释不全是废话。从现在的冷却期倒着推算,把他昏迷的时间也算进来的话,爆种的冷却期约莫是30天,有整无零。叶隐推测,冷却时长应该是固定的,即是说,不会像持续时间那样随着时髦值增加而延长,不管单次爆种持续多久,冷却时间都是一个月。
      一个月最多能用一次,叶隐觉得已经绰绰有余了。毕竟,即使冷却期再短,也只是使用起来更加灵活而已,每次冷却期结束就用的话,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拿去填觉醒度这个天坑的,找死也得挑个黄道吉日吧!
      叶隐大致想通了,但忽然察觉到险些被他疏漏掉的某一点,追问道:“冷却期内就真的完全无法激活吗?那如果在此期间我又遭遇了生命危险,会怎么样?”
      【玩家的生命是至高无上的。】
      那你特娘的设冷却期干什么?!叶隐腹诽。
      【长时间、多次连续激活爆种状态,对玩家负担极大,可能导致死亡。】
      叶隐沉默了,系统似乎没有说谎的必要,但他现在可没感觉有多不舒服,莫非是他没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些微小变化吗?
      【若玩家陷入爆种状态也无法解决的绝境,系统将无视条件为玩家强制觉醒。】
      叶隐一脸不出所料地揉了揉太阳穴,“果然。”
      看来,爆种什么的,还是作为保命手段留着比较好,万一需要的时候还在冷却,那就直接玩完了。
      哪怕拿着魔王体验卡的他足以大杀四方,却不可能在几分钟内就把整个世界的威胁杀尽,反而会暴露魔王已经现世的消息,并且把身为保护者的尤利西斯彻底推到敌对方,到那时,他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觉醒——而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哎,还是先当这功能不存在吧。”叶隐叹了口气,逐渐释然,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已经困得不行了。
      “话说…我有什么事忘记了吗……?”
      迷迷糊糊中,叶隐总感觉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问尤利西斯。
      ……啊,忘记问他,时空魔法的祭品为什么非得是勇者之剑不可了。
      然而,在梦里抓住了线索的下一刻,叶隐断片似地进入了深度睡眠,把这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
      ……
      次日清晨,叶隐神清气爽地起床,将睡前跟系统掰扯的烂摊子一股脑抛到了后头。
      他刚吃完尤利西斯送来的早饭没多久,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啊不,魔,便主动找上门来——是卡拉瓦多斯。
      “进来。”
      卡拉瓦多斯敲门时,叶隐正蹲在阳台边,认真修剪着叶子微微发黄的盆栽,将那些枯枝败叶裁掉,再放到窗帘后面去晒太阳——昨天是一整天的血月,暗无天日,但今天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了,
      不得不说,太阳如常升起,真是给人以莫大的心理安慰,身为见光死宅男的叶隐从未如此感激太阳的存在——和脸盆子大的血月相比,太阳光还是过于温暖人心了,哪怕只是魔物界这种被瘴气层层削弱过的阳光,也让人如沐春风。
      赞美太阳!
      话说回盆栽,和外头花园里那些群魔乱舞的“植物”比起来,这些小花小草真是正常到感人,光是看着它们绿绿的小叶子就能让人心情愉快,所以叶隐时常给它们浇水、修剪——虽然他此前根本没怎么做过类似的事情,但盆栽们还算给面子,没有他一下刀就争先恐后地去死,约莫还能活挺久的。
      将最后一只盆栽放上阳台,叶隐满意地擦了擦一滴汗都没流的额头,转过身去:“卡拉瓦多斯?有什么事……”
      看到对方手中提着的铁笼,以及笼中那只灰扑扑的小鼠的瞬间,叶隐卡壳了。
      “魔王城也会有鼠患?”叶隐直觉得匪夷所思,“再说,有老鼠的话你直接处理掉就好了,为什么要拿来找我?”
      他回忆了一番:没有灵魂的小动物并不在沟通魔法的对应范畴内,所以他几次心灵感应都没有察觉到城中还有其他动物,这并不出奇;即使是他爆种期间使用的探测魔法,也没有足够时间让他精确到各种细节,这巴掌大的老鼠就这么被他略过去了,也很正常……吧?
      “吱!吱吱吱!”灰鼠似乎被叶隐的话吓了一哆嗦,甩着大尾巴焦虑地在笼子里跑圈,但没人搭理它。
      “理论上,不会有动物敢于踏足城内。”卡拉瓦多斯回道,“此地不仅是魔王的住所,也曾有无数强大的魔物驻扎,其残留的气息微弱,但经久不散,对寻常生命而言无异于一片无形屏障,本能会驱使它们远离。”
      “那它是哪来的?”
      说着,叶隐示意卡拉瓦多斯把笼子放在地上,蹲在笼前,终于正眼看了这只老鼠一眼,评价道:“模样挺可爱的嘛,圆头大耳……但是真脏啊。”
      “嘶!”灰鼠龇出四颗大门牙,挥舞两只前爪拼命刨着铁笼。
      卡拉瓦多斯反问道:“您可还记得,三天前您重启了城中结界一事?”
      “我正想着这件事呢。”叶隐摸了摸下巴,“那之后,城内外理应在一定程度上物理隔绝了才是,这老鼠绝无可能穿过结界……不过,若它是在那之前就进到城里,就另当别论了。”
      卡拉瓦多斯的话基本上证明了叶隐的推论:“吾是在厨房发现它的,此前数天内,吾曾两次发现部分食材上有它的齿痕,吾猜测其潜伏的时间至少在三天以上,多半为趁希冯大人搞破坏的时候沿废墟钻入城中的。”
      “什么?!”
      叶隐拍案而起,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怒道:“竟敢和老子抢东西吃,斩首!!”
      灰鼠正竖着耳朵心虚,被叶隐这一声吼得一抖,漏出“叽”的一声,直接颤抖着撅了过去,四脚朝天,状如筛糠。
      “哟呵,还搁这装上了?”叶隐冷笑,抱起手臂,摆出一副嚣张的样子,“知道什么叫魔王城不?知道谁是魔王不?这城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东西!擅动者死!”
      并非所有魔法都不能对没有灵魂的生命起效,譬如他根据昨晚梦里突如其来的灵感所施展出的“情绪感知魔法”,对人类、魔物、小动物,都是有效的,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植物的情绪——这一点,他刚才收拾盆栽的时候已经试验过了。
      从被老鼠吱第一声的时候,叶隐就已经展开了魔法,在他的感知中,这只老鼠的智商远比它的外形要突出,这不仅体现在它对旁人的每一句话都有反应,而且,从见面到现在,它就没有一个动作是发自真心的,全都是在演戏,看上去慌得要死了,实际上内心毫无波动!
      识破这只鼠的真面目后,叶隐一点儿也不担心把它吓死,站在原地思考起来:这小玩意天天在厨房偷吃,身为厨子的尤利西斯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魔法虽强,但不经过法师施展就约等于不存在,至少现在的叶隐没法常驻联络魔法和情绪感知魔法,战士则不一样,那身经百战锻炼出的直觉和敏锐感官可是每分每秒都在线,以至于要偷袭一个熟睡中的战士都是很困难的事,别说在战士的眼皮子底下犯贱了……什么,尤利西斯从来不睡觉,睡觉也不盖被子?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这只老鼠天天在厨房蹭吃的,叶隐不信尤利西斯会不知道它的存在,但这反而更让叶隐困惑。
      尤利西斯是农民出身,说不定就是被老鼠啃着长大的,不可能不清楚老鼠的危害,要知道,即使是在叶隐小时候、那个科技和经济都更发达的年代,还经常有十几只老鼠在他头顶的阁楼里头跳胡旋舞呢!哪怕尤利西斯不愿轻易杀生,把它驱逐到城外也好啊?
      叶隐眯了眯眼,心里隐隐有了想法。
      他重新蹲下身去,盯着那只老鼠,沉声道:“你认不认识尤利西斯?一个高个子、扎马尾的男人,厨艺很好。”
      “吱、吱……”灰鼠灵活地翻过身来,一阵装傻,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好像突然就听不懂别人说话了似的。
      “点头,或者摇头。”
      叶隐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的火苗转眼间凝成一根头发丝似的细线,仿佛有生命一般从铁笼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把栏杆烧得发红,“不然,就把你烤了。”
      “吱!吱吱!”
      灰鼠终于绷不住了,恐怖的热量把它吓得浑身炸毛,吱呀乱叫,它逐渐被逼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最后堪堪点了点头。
      嗯……没有撒谎,当然,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等把情绪感知魔法再发展发展,叶隐觉得自己都能去当审讯专家了。
      他满意地收回火焰,道:“别急,我这就叫他过来,问问你俩之间到底是啥情况。”
      “吱……”灰鼠无力地趴在笼子的地板上,眼角挤出一滴屈辱的眼泪。
      “那么,吾先告退了。”
      卡拉瓦多斯行礼离开,叶隐看了它一眼,没有阻拦,只是心里嘀咕着:它是不是早就发现这老鼠特别,才会特地送来?
      身为魔王城的管家,逮老鼠本是卡拉瓦多斯的分内之事,但逮到了还特地送给叶隐过目,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它心里在打些什么算盘呢?
      ……
      接到叶隐的消息后不多时,尤利西斯穿着一身汗湿的训练服就来了,踏过门槛时,身上甚至还冒着肉眼可见的蒸汽。
      “厨房里有老鼠,你怎么不赶出去?”叶隐指着地上的笼子,直言质问道,“而且,你放任它啃我们的食材,就一点也不担心得病吗?”
      “……”尤利西斯眼神飘忽了一瞬,像是在家里偷偷养宠物,结果被家长逮到的孩子——叶隐不会认错这个眼神——因为他和弟弟叶澜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青年酝酿了两秒钟,正色解释道:“我没有放任,只是给了它一次自行离开的机会而已,但它拒不离开,才把食物祸害了第二次,而那之后,我就把它捉住关起来了。”
      “关起来了?”叶隐一愣。卡拉瓦多斯拎来的这只装鼠的笼子,莫不是原装的?
      而且,事实要是如尤利西斯所说,老鼠只干过两次坏事的话,岂不是这两次都“刚好”被卡拉瓦多斯看见了?……它该不会其实是来告尤利西斯的状的吧?
      “我把它关在另外的房间里,没有再让它接触到我们的食物过。”尤利西斯道,“城里没有其他老鼠了,不用担心。”
      叶隐斜睨着他:“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把它养起来了吧?……养只老鼠,你图啥啊?”
      尤利西斯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儿,支支吾吾道:“因为……这里基本不可能有动物…很稀有……?”
      “这是问句吧!给我一个回复啊喂!”叶隐叫道。
      他抱起手臂,向尤利西斯投去警惕的眼神,警告道:“野生老鼠太脏了,说不准就携带着什么病毒,况且你偷偷养着它,却也没想给它打理得干净些,它留在城里就是一个污染源!它很聪明,所以我不会杀它,但你要是说服不了我,那就必须把它赶出去!”
      尤利西斯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它不是我的宠物……”
      “那你养它做什么用?难道它除了聪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特异功能?”
      “没有那种东西…大概。”尤利西斯摇了摇头。
      他神色略显茫然,看得出竭力回想了一番自己养鼠的动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好似只是想那么做,所以就做了而已。
      最后,他也只是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那就是单纯的喜欢咯?叶隐想道。
      “你以前不是农民吗?农民不该都很讨厌老鼠的吗?”
      尤利西斯一怔,面露恍惚。他似乎很久没有回想过幼时的事了,以至于叶隐不提,他甚至想不起来这茬,但仔细一回忆,往事却又相当清晰。
      他边回想,边慢吞吞道:“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每天夜里都有老鼠从我脸上爬过去……我跟妈妈说,她只是让我蜷着睡,把脸保护住就行。”
      妈妈……?
      这一声无意的轻唤,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直接让叶隐陷入了怔愣。
      从小被父亲孤身养大的叶隐,时常会忘记世上所有人其实都是妈妈生的,包括他自己——当然也包括“神之子”尤利西斯。
      通常来说,在与某个人熟悉到可以互揭老底的程度时,这种错位带来的幻觉就会破灭,让他意识到自己和对方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继而与对方成为真正的朋友,但尤利西斯……无论从身高、外貌、性格、力量、经历……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待他,他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人。
      尤利西斯在叶隐眼中是不一样的,哪怕他有时会搞一些让叶隐偶像幻灭的骚操作,但唯有“他是特殊的”这一点,不管叶隐与他相处多久,恐怕都不会改变。
      但……的确,尤利西斯也是被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
      他出生时还不是银发金瞳,还没有学到任何知识和礼仪,不会厨艺,不会打架,就是一个……除了能得到妈妈的叮嘱以外,和叶隐没有什么不同的人。
      “……我照做了,但还是睡不好。”尤利西斯的讲述还在继续,“我天生感官敏锐,实在难以忽视老鼠的动静,又不敢起身吵醒家人,所以我就数着老鼠踩我脸的次数入睡……到后来,我甚至不睁开眼也能感觉到,正在踩我的老鼠是哪一只,是常住在家里的,还是从隔壁跑来窜门的。”
      叶隐:“……不用说的那么详细,我不是很想知道被老鼠踩脸的感觉。”
      尤利西斯笑了——这可能是至今为止他最毫无防备的一个笑容,不明显,却很自然。
      “白天我和家人一起下地干活,太阳落山了就早早睡觉,但我精力旺盛,干一天活也不累,家人入睡的时候,我还清醒得很。”
      尤利西斯的讲述越来越快、越来越连贯,眼中也越来越有神,“家人告诉过我,说老鼠祸害粮食,没一个好东西,若不是我们杀不灭它们,断不可能与它们如此‘和谐共处’。老鼠祸害粮食是真的,但我却不觉得它们一无是处,因为在我一次次与它们接触过后,我逐渐摸清了它们的作息、行动逻辑、乃至家庭关系……
      “老鼠对人类坏的意义更加明显,大部分人看到的也都是这一部分,但我慢慢意识到,老鼠本身远远不止如此。它们也像人类一样,有父亲和母亲,有生存和学习,有食物和家……从那时开始,我开始觉得,它们如此努力,理应有活在世界上的资格。”
      叶隐的神情略显复杂,“……我一直以为你是人类至上主义者。”
      “人类当然还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我不会弄错。”尤利西斯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恢复了平静,“老鼠还算是处境比较好的动物,毕竟它们可以住在乡村、城镇、甚至皇宫里……不过,诸如鹿、虎之类的,它们的栖息地本就因魔物的威胁而大幅缩水,必须依靠人类的保护才能存续了,如果人类再将它们抛弃,它们就会不可逆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总结道:“一个只有人类的世界,绝不是最有利于人类的,所以,在保护人类的使命之外,如果还有余力,我也会去保护动物。”
      尤利西斯的自白还挺慷慨的,然而读过十几年书的叶隐对于初中生物课本上就有的知识毫无波动——但他是不会出言嘲讽的,因为这是尤利西斯自己从生活中总结来的体会,与直接学习课本知识有本质上的区别,他还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发挥优越感。
      不过嘛,一码归一码。
      “说了这么多,最后不是自相矛盾了吗?”叶隐一针见血道,“人类无法杀尽老鼠,反而是不得不与它们共存,这是你自己说的。也许其他动物有保护的必要,但老鼠什么的,完全没有吧?”
      尤利西斯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面上不可抑制地露出挫败之色,低声道:“那…还是要赶走它吗?”
      他的表情让叶隐很想笑,不过现在讨论的问题很严肃,所以叶隐还是按捺住了笑意,接着道:“我不否认你这些话语是真诚的,但就事论事,你收养这只老鼠,只是单纯喜欢它吧?”
      尤利西斯思考了一番,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也许……?”
      让他这样清心寡欲的人直接承认自己“喜欢”某样事物,大概比杀了他还难……叶隐暗道。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养过宠物?”叶隐又问。
      “没有。”这次回答得很快。
      “那你知道别人是怎么养宠物的吗?”
      “知道一点……我的队友养过信鸽。”
      “跨纲了啊,勉勉强强吧。”
      “什么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真正想说的是……”叶隐顿了顿,话锋一转:“既然你知道宠物这个概念,也知道如何养宠物,那你想养它就养嘛!我只是担心你不想对它负责而已。”
      曾经他和叶澜偷偷带怀孕的流浪猫回家时,也像今日的尤利西斯一样,极为恐惧父亲的态度。
      ……但结果是,父亲并不介意家里多一只猫,只是告诉了兄弟俩家里无法养一窝猫的客观事实,让他们接受了猫仔必须另寻下家的代价。
      猫咪生仔那天,兄弟俩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往厕所跑,最后还是迟来归家的父亲守在血肉模糊的产房旁边,帮猫咪接了生,给猫仔找领养,给猫妈做月子餐……
      早在叶隐在外地上大学期间,那只猫便已经寿终了,当时他一度陷入悲伤之中,不过几年后再回过来看,悲伤只是它带给他的无数礼物中作为结尾的那一个而已。
      “……可以吗?”尤利西斯怔住了,脸上有喜色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可你不是讨厌老鼠么?”
      “老鼠本身还行吧,其实还挺可爱的……但这是只野生老鼠啊,身上的病菌绝对多得难以计数!”
      叶隐威胁道:“你最好能掏出个净化术之类的东西,不然我只能让它去地下和希冯作伴了!你想喂也必须跑到地下去喂!”
      尤利西斯为难地皱起眉头,“我不是职业神官,不会那种……”
      迎着叶隐危险的眼神,他又改了口:“我尽量试试……”
      “吱……”
      铁笼里的灰鼠不知何时换成了葛优瘫的姿势,一脸生无可恋之色。
      碰上这对婆婆妈妈的小情侣,真是样衰了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鼠鼠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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