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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契约之印 ...

  •   在叶隐距离囚室还有数十米远时,希冯便已察觉到了对方的接近。
      明明上次那样对他,竟还真敢一个人来……他睁开那双慑人的竖瞳,在心中冷笑。
      龙人之躯强横得惊人,他虽在与尤利西斯的战斗中受伤,可一夜过去,他身上别说伤了,连个疤都不剩。除去被斩去的右臂,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而身为人类的尤利西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有自信,让现在的他和尤利西斯再战一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所以哪怕尤利西斯与那魔王同行,他也丝毫不惧,可那力量全无的魔王倒真敢孤身前来,莫不是笃定他不敢对自己出手?
      ……哼,也罢,从对方用一个毫无约束力的命令,就指望他能自我囚禁这一点来看,其脑中约莫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那双清澈的眼神一样……令人作呕。
      希冯无意识地咬紧了牙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旋即松开,满含杀意地舔舐着锐利的龙牙,舌头被划破出血也满不在乎。
      那个人……明明有着哥哥一样的五官,甚至说话的语调都那么相似,为什么…为什么哥哥就非得挣扎着才能活下去,而他还能长着一张像是没有被欺负过似的脸?
      如此清纯,如此天真,如此简单地就拥有了他与哥哥拼搏半生才挣来的成果……让他如何不嫉妒,如何不恨!
      ——为什么那个男人可以活,而哥哥、他唯一的哥哥,就必须死?!
      哥哥,他的好哥哥……明明只要放下执念,完全接纳魔王之血,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就会拥有能够为所欲为的力量了……为什么宁可送了命,也不愿意接纳自己的命运呢?
      那是他唯一一次强硬地反抗哥哥的决定,却也是唯一一次被哥哥以不容反抗的姿态驳回。
      他们在世上的亲人只有彼此,在意之人也只有彼此了,事实明明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唯独在生死这个最为关键的决定上,哥哥要一意孤行,甚至不愿考虑自己哪怕一丝的意见,以至于非得将自己封印不可。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哥哥?
      在哥哥眼中,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比身为弟弟的他还重要?能比哥哥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能比兄弟一起好好活下去还重要?!
      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在走到囚室门口的途中,叶隐一个激灵,有些汗毛倒竖,他隐隐感到前方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家伙怎么了这是,安分了一个晚上终于憋不住了?
      还是说,是察觉到他要来,打算给他一个下马威?至于吗喂……
      眼看着努力维持的淡漠神情有绷不住的迹象,叶隐赶忙重振精神,把希恩式阴沉焊死在脸上,并打定主意:就算死,也不能崩人设!不然恐怕会生不如死!
      内心反复给自己打着气,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特意从衣柜深处掏出来的斗篷,佯装淡定地继续踱步向前。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伽椰子从墙角蹦出来也吓不到他!
      嗒!
      叶隐一步踏入希冯所在的囚室,向盘腿坐在地上的龙人投去淡漠的注视,随即看到对方的瞳孔刹那间紧缩,露出显而易见的愕然之色。
      嗯,效果很好!
      叶隐心下一喜,感觉十拿九稳了,立刻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他眼前骤然一黑,随后脖颈被什么东西扼住,身体被随之而来的巨力重重压倒,撞在了坚硬的囚室地板上。
      龙人以超越叶隐视觉极限的速度飞跃至他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面目阴寒,牙龈都要咬出血来,“你、这、混、蛋……”
      靠!
      叶隐的背和后脑撞得生疼,让他直想骂娘,但那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窒息的危机感令他浑身炸毛,他艰难地喘了口气,下一刻,脖子上的龙爪握得更紧,把他最后一丝能进气的通道也掐断了,还有那“护身符”前端挂着的坠饰,咯得他相当难受。
      ……泥马!至少让我说句话啊!
      叶隐气极,枉他还妄想用这根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结果这厮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狗东西!
      “为了装成哥哥的样子,真是煞费苦心啊。”希冯冷笑着,仅有的手掐着叶隐的脖子,一只后足重重踩在叶隐腹部,让他痛得难以挣扎。
      他俯身趴在叶隐耳畔,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下一刻,一股可怕的热量从叶隐皮肤上扫过,叶隐还以为这狗东西终于打算下杀手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他并未感到疼痛,只是鼻间忽然多出了股焦糊味儿。
      希冯面露邪恶的冷笑,“还是短发比较适合你,冒牌货。”
      叶隐:“……”他好像知道对方干了啥了。
      狗啊!有狗啊!
      情况紧急,但叶隐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挣脱,他本能地展开联络魔法,察觉到尤利西斯正在极速接近,立刻联系上对方,在心中道:“不要过来!!”
      尤利西斯居然真的停了下来,但心灵感应的语气暴露了他的焦急:“它想杀你!”
      “交给我。”
      生死关头下,叶隐心中竟意外清明,他也不知自己是何处来的自信,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先前对希冯的判断有致命的误差。
      现在的龙人希冯,不会尊重任何力量不如自己的存在,当然也包括叶隐,如果再让尤利西斯来救场,即使他性命无虞,却不会再有收服希冯的机会了。然后,会发生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希冯不会信服于一个弱者,尤利西斯也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威胁继续存在于叶隐身边,这样下去,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
      破局的手段只有一个——那就是叶隐自己,堂堂正正地战胜希冯,把他打到甘愿臣服。
      ……那种事,可能吗?
      氧气愈发稀薄,死亡的危机感像火一样炙烤着叶隐那逐渐昏沉的大脑。他没有什么动弹的余地,唯有用力敲打希冯的左臂,可后者就像顶梁柱一样巍然不动,只有叶隐的拳头被反作用力打得生疼,但那点痛觉在濒死的痛苦面前九牛一毛。
      单手扭断叶隐的脖子,对希冯而言不会比捏碎一块豆腐更难,但双方都清楚,他不会真的那么做——希恩已经向他们展示过,未完全觉醒的魔王,在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会发生什么,那并非希冯或叶隐中的任一者所期待的。
      叶隐知道自己不会那么简单地死掉,但无限接近死亡又是另一码事。希冯不会杀他,却很乐意向他施加痛苦,以此宣泄自己的愤怒…还有,无力。
      是的,无力。
      叶隐非常清楚,让希冯如此愤怒的真正源头是什么。
      是因为自己特意选择了贴近希恩的形象,让他觉得哥哥受到了玷污吗?还是像尤利西斯说的那样,他把对尤利西斯的仇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呢?……那些都只是一部分而已。
      实际上,希冯从不信任除自己和哥哥以外的任何人,或者也可以说,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和哥哥算是同类,其他人在他眼中和草履虫没有什么区别,无论理性还是感性都并不相通,根本上就不是能够混为一谈的存在。
      他压根不在乎叶隐和尤利西斯的所作所为,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没有任何期待,他的一切愤怒、仇恨,都是他对哥哥希恩的感情的衍生品——仅仅因为叶隐与尤利西斯与希恩有交集,他们才成了希冯发泄情绪的对象,这就是他们在希冯心目中唯一的身份了。
      人会憎恨咬了他一口的狗吗?也许他会放过它,抑或是杀了它,但不会对它有恨,因为那对一只狗毫无意义。希冯亦是如此,他的一切感情,都是留给哥哥希恩、还有自己的。
      希恩的死,希恩自己固然占主要责任,但希冯是绝不会恨他的,那么,他可以憎恨的对象,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他没能阻止尤利西斯杀死希恩,没能改变身为魔王的希恩的立场,没能为希恩找到死亡以外的结局,最后落得破封而出后、一切都物是人非的下场——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自己太过无能。
      ……吗?
      不知何时起,叶隐不再挣扎。
      缺氧的视野中一片光怪陆离,希冯的面孔在叶隐眼中只余几个模糊的色块。他怔怔地看着上方,抬手轻抚那张不甚清晰的脸,甚至不确定究竟有没有摸到。
      “可怜的孩子。”叶隐喃喃道。
      被指尖触到的瞬间,希冯的神情和动作都僵住了。
      那只手伸过来的速度很慢,他本能够躲开的,但……
      ……恍惚间,他被卷入到久远的回忆之中。
      “希冯。”
      扎着低马尾的瘦弱少年,倚着身后的残垣断壁,身前身后的衣裳都被鲜血浸透。
      以哄睡孩童般的姿势,他将希冯抱在怀中,却面无表情,疲惫之色遮掩住了眼神深处跳动的光芒。他垂目凝视着满身血痕的弟弟,后者在他怀里颤抖、呕血,神情涣散,已经无法回应哥哥的呼唤。
      一股又一股,希冯的鲜血如小溪般流向他,仿佛要将他淹没。
      他抬起手,将希冯额角沾血的头发拨到一边,透过勉强带着余温的血液,轻抚那冰冷的脸颊。
      “可怜的孩子。”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希冯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别害怕,你不会死在我面前的。”
      “……!”
      希冯猛然回神,下意识松开叶隐的脖子,“蹬蹬”后退两步,大口喘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紧张到没有在呼吸。
      ……那白皙脖颈上的红痕竟能如此刺眼,以至于懊悔的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希冯皱了皱眉,试图将这股不应有的怜爱强行压下——即使这家伙和哥哥不止是外貌相似,那又怎样?
      【叮~检测到玩家有生命危险,爆种功能提前开放。当前时髦值:16点,爆种时长:1分36秒。】
      【爆种结束后,将进入等比例时长的虚弱期,请提前做好准备。】
      不到两分钟的“魔王体验卡”吗?似乎足够他赶到帝国王都大开杀戒了,叶隐冷静地想道。
      ……算了,还是先不去想多余的事,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
      叶隐慢慢从地上爬起,揉了揉脖子,红痕迅速褪去,转眼间消失不见。
      “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现状啊。”他向着希冯微微扬起头颅,眼神轻蔑,似笑非笑道:“真是…可怜。”
      同样的言语,意义却截然不同。
      希冯瞳孔瞬间紧缩,浑身鳞片炸起、肌肉紧绷。微笑着的叶隐身上,有一股非常不妙的气息正在升起,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鳞皮——不过转眼间,这股气势便节节攀升,到了近乎令空气凝滞的地步,给人以深海般的压力,难以喘息。
      希冯神情僵硬,若非他现在是龙人形态,定会有冷汗从他额上淌下,因为他非常清楚这股气势背后的意义。
      即使面对尤利西斯,他也不会因二者的实力差距畏惧半分,然而,面对那至高无上的魔王,他空有一身力量,却毫无用处,对方只需一个念想,就能抹除他的反抗意志——这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
      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觉醒,是刚才做得太过火了吗?!希冯在魔王的威压下不自觉地颤抖着,咬牙切齿。
      “理应侍奉魔王的存在,你背离了自己的使命。”
      叶隐眼中跳动着绛紫色的光,被魔法烧断的头发忽然间如植物般迅速向下生长,眨眼间便长至膝盖,且无风自动,如有神灵附身。
      他高高俯视着被气势压倒、半跪在地的希冯,冷冷道:“臣服于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不是…魔王的仆人!”
      希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握紧左拳,断断续续、满怀恨意地道:“我效忠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哥哥,另一个是——”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暴起,利爪闪电般挥向前方,怒吼道:“——我自己!”
      “……”
      叶隐看向希冯,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致命。
      能够将先前的他一把按倒在地的极速跳跃,在现在的他眼中,比蜗牛也快不了多少。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抱起了手臂,静静看着那只龙爪越过警戒线,触及到他前方一片无形的魔法幕布之上。
      在旁人卡那里,那双切岩石比切豆腐还利索的爪子,就像刺入了一片隐形的泥沼中,一点点消失,但希冯的感受并非如此。
      他勃然色变,在空中紧急变向,试图将左臂收回,可手臂连带着全身都被不可视的吸力紧紧吸在了那片幕布上。他当机立断,挥动龙尾上的脊刃,顶着阵阵火花将小臂的下半截斩断,才终于得以脱身,而那被斩断的半截小臂,在几秒内就被吞噬…或者说,“分解”得无影无踪。
      “魔法,很神奇吧?”叶隐笑道。
      现在控制着他的身体的,似乎不只有他自己的意识,但他自己的确在清晰地看着这一幕,并发出由衷的感慨:能够随心所欲地施展如此强大的魔法,简直是他从不敢想象的事。就像井底之蛙忽然得到了一双翅膀,这之中的反差,甚至比现实本身更加美妙。
      叶隐忽然非常理解,历代魔王为何没有一个能够抵抗魔王之血的诱惑。在这世道下,弱者唯有宰割更弱者,或任更强者宰割,只要不是最强,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而这个最强之位,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望见的。
      只有被魔王之血选中的人,才天生具有成为最强的资格,这是他人欲登临此位所面临的最大天堑,而对叶隐来说,这一最高的门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任何时刻成为魔王,成为…最强。
      这是一条双向奔赴的路,一条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峰顶的捷径,一个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踩进去的阳谋……哪怕明知道觉醒的代价与死无异,也压根不需要过多考虑,因为以任何人都能践踏的弱者姿态活着,本就是在生不如死的地狱中挣扎。
      【觉醒度+1,觉醒度+1,+1……】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弹出,叶隐却毫无所觉一般站在原地,自顾自地欣赏着希冯那无能倔强的神情。
      他完全可以在一念之间剥夺掉希冯的反抗意识,把对方化为言听计从的傀儡,这是魔王对大魔的绝对掌控力。
      【爆种倒计时:00:01:03】
      ……但真那么做的话,和随便把路边的泥巴变成大魔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叶隐还是更希望这张脸能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喧闹一些。
      【爆种倒计时:00:00:58】
      “那就这样吧。”叶隐自言自语道。
      他竖起右手两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让人眼花缭乱的术式,磅礴的魔力如火山爆发般,自其周身喷薄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莲花样的血色徽记,悬浮在半空中。
      毫无征求希冯意见的打算,叶隐大手一挥,那徽记便朝着对方直飞过去。希冯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凭直觉感觉到了危险,浑身汗毛倒竖,拔腿欲逃,足下的地面却骤然变得比沥青还黏,令他半步都跨不出去便深陷其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徽记撞入他的脑门,莲花状的纹样烙在了他的额头正中。
      “这是…什么……!”
      希冯面目狰狞,用仍在冒血的断臂奋力抠挖额头,仿佛那一处正源源不断地传出无法抑制的痒意,“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
      “当然是契约。”叶隐淡然道,“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什么契——呃啊啊!!”
      希冯的动作骤然一停,惨叫着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因剧痛蜷成一团,连尾巴都夹在了两腿中间,痉挛着抽搐。
      “一旦你的行径与我的心意不符,就可以随心所欲惩罚你的契约。”
      说着,叶隐悠哉悠哉地上前几步,在希冯面前蹲下,轻声道:“直接抹去你的个体意志就太无聊了,这样比较有趣,你觉得呢?”
      希冯连凝视叶隐的精力都没有,瞳孔剧烈波动着,牙龈都被他咬出血来。
      “有种…就杀了我……”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不然…我会、让你…后悔!!”
      叶隐耸耸肩,站起身来,仰头看了眼天花板,道:“好吧,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爆种倒计时:00:00:32】
      他低头瞥了眼倒地的希冯,语气恢复了淡漠:“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在我回来之前,希望你多少能想通一些事。”
      话音刚落,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凭空消失在囚室中,独留希冯在原地颤抖——只是这次,不再只有一句毫无约束力的命令了。
      另一边,叶隐跨过无形的空间门,出现在魔法塔的塔顶。
      那颗曾被尤利西斯取下、用以教学的水晶球,早已被放回到原位,继续发挥着它作为魔法塔核心的功能,只是,里面蕴藏着的结界魔法,按叶隐的学习进度,正常来说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修好。
      叶隐单手按住水晶球,球体在他掌心之下一阵颤抖,发出如地狱之火般漆黑的光芒,随后变得极为温顺,自觉地将其内部储存的魔力往叶隐身体里送,仿佛终于找到了久违的主人。
      【爆种倒计时:00:00:16】
      “……这样就好了吧?”
      叶隐松开水晶球,心念一动,包裹魔王城的三重结界便尽数重启,稳定地运转起来,持续个二三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省事了,尤利西斯也会高兴的吧。”
      言毕,他转过身去,望着那个持剑矗立在门口、满是肃杀之意的身影,笑道:“啊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
      尤利西斯的视线之冰冷,仿佛能让整个宇宙熵减,那头银发与手中长剑给人的感觉竟如出一辙,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极为锋利的剑——而且,已经出鞘。不见血,不回头。
      【爆种倒计时:00:00:12】
      “要和我打一架吗?我倒是很乐意。”叶隐瞥了眼系统的倒计时,说道,“不过,今天不是个好时机啊,下次吧。”
      尤利西斯现在很冷静——希恩的完全觉醒就是他一手造就,所以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每分每秒他都不会忘记。他非常确定,叶隐此时的状态与那不同,光是气势上就远远没有达到完全体魔王的程度,希冯之所以会输得那么干脆,只是因为他是大魔,并且他蠢。
      只要不是完全觉醒,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叶隐。”
      相识至今,这是他第一次呼唤叶隐的名字。
      “醒过来,不要被力量冲昏头脑。”他眼神坚定,气势沉着,言语中仿佛有着无限的可信度,“你可以靠自己变强,成为天下第一,而不是被这种东西支配。”
      “……哈。”
      叶隐忽然感觉有点好笑,他本来就是会变回去的,尤利西斯非要说些多余的话,一会儿别误以为是他自己的嘴炮发挥了作用吧?哈哈……
      “……在你变得足够强之前,我会保护你。”
      尤利西斯缓缓将手中的剑放在地板上,两手空空地上前一步,道:“所以……别害怕,我就在这里。”
      叶隐上挑的嘴角慢慢垂了下去,他静静看着尤利西斯,神情微怔,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他笑道:“明明是我让你不要过来的,别说得像你做错了一样。”
      在尤利西斯骤然惊惧的眼神中,叶隐毫无征兆地软倒了下去,再无动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契约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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