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队友为何如此有病》眠花糖

1、回家的诱惑

　　郁眠仍觉得这很玄幻。

　　穿越十八载，她忽然被告知，其实她是祝氏家族家主的私生女，只要回归祝家，甚至可以拿到潮海集团3%的股份，过上挥金如土的阔绰日子——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吗！

　　祝家可是垄断了船舶生意的大财阀！

　　穿都穿了，她也不是没有大胆想象过自己的生父会不会是上城区哪个只手遮天的大佬——但现实又不是小说。

　　18年前，27区屏障泄露，污染物蜂拥而至，成千上万的平民在这场灾难中丧生，到了郁眠这一代，幼年失怙的孩子不知凡几，像郁眠这样生父不明，更是寻常事。

　　这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更遥远的过去。

　　千年前，不可名状的灾厄降临在地球，祂带来的污染物并非病毒或是细菌，而是能扭曲认知、撕碎血肉的污染物和污染区。

　　它们绞杀、吞噬、同化。

　　自那以后，人类便生活在了安全区中，分出了三六九等。

　　她们母女虽住在下城区，不过郁女士是小学老师，她的家庭条件比起同龄人好了不少，生活水准甚至同她穿越前时不相上下。

　　有上辈子的知识积累和应试经验，她的成绩也不错，一直稳定在中上水平，高考成绩也相当漂亮，完全可以够得上重本线。

　　虽然没有穿成上城区的天龙人，但她的生活也相当优渥，甚至能安安稳稳读上书，要知道下城区四分之三的人连高中文凭都没有，郁眠早已学会知足。

　　郁眠本打算找个财阀家族勉强办完助学贷款，就同郁女士搬去上城区的。

　　谁知世事难料，一个崭新的机会又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事重重想了半宿，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祝氏也没必要捉弄她——郁眠确信自己从未得罪祝家的少爷小姐们。

　　她最终还是同郁女士说了这事，郁瑾声闻言愣了一瞬：“……你知道了啊。”

　　她的神色微妙，言辞委婉，“我年轻时太天真，做了轻率的抉择，和祝家家主有一段过往，但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郁瑾声皱起眉，又陷入沉思。

　　虽然用词颇为体面，但郁眠一听便理解了郁瑾声的未尽之意。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得到了郁女士的保证后，郁眠还是无可自抑地陷入了震惊中。

　　她这是——她终于可以拿到小说主角剧本了吗！

　　但冷静下来后，郁眠琢磨了下，也发现些不对，“……祝家不是不肯让我认祖归宗吗。”

　　郁瑾声耸了耸肩，自嘲地嗤笑一声，“对……他素来爱面子。”

　　“不过，眠眠，”她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先和女儿分析了利弊，“你已经成年了，就算祝家想利用你干什么，他们也不能强迫你。你爹愿意认回你，那自然是好的，你坦然接受就好——其他我也不多说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郁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会和你分红的。”

　　“天呐，眠眠，”郁瑾声哀叹一声，“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其实也不用分红，祝朝荫没那么小气。”

　　“知道这段往事的人不多，上城区的人，大概也不屑于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对你耍手段，”郁瑾声又长叹一声，“邮件里不是说祝家会来人吗，届时再看看吧。”

　　祝家管家是在下午来的。

　　那人看上去很年轻，约莫二十的模样，容貌清秀，只是脸上挂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褐发青年淡定地朝郁瑾声点了点头：“我是黛西·艾森——瓦莱丽女士是我的母亲。”

　　郁瑾声看上去放松了些，垮下紧绷的肩，和黛西寒暄了几句，给女儿递了个眼神，便回房间去了，给两人留出谈话的空间。

　　让一个外姓管家把她接回去，可见祝家对她的漠视。

　　黛西从包里拿出两份纸制文件：“老爷已经替您办好股权转让书和户口迁移证明，现在只需要您签名，两份证书就可以生效。”

　　郁眠接过，翻看了下，条款都很完整，看上去无可指摘，她却抿起唇，神色有些微妙：“不用签电子版，上传数据吗？”

　　都穿到赛博世界了，不至于还念旧用纸制文件吧？

　　黛西微笑着回答：“很抱歉，郁小姐，我忘了和您说明一下，这两份文件，是老爷拜托契约律师托马斯先生生成的——您看，这里还有梅西契约律师所的印章。”

　　郁眠的神情却更加复杂了。

　　她当然知道“契约律师”——通常由拥有契约型异能的异能者担任，托马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见证了第2区与第3区停战协议的签署，甚至用契约能力，从重污染物带来了珍稀的B级污染物活体，可惜在几年后却隐退了。

　　把顶级契约律师的能力用在她一个私生女的文件上，这也太微妙了——有种既重视，又漠视的感觉。

　　郁眠又有些惶惑。

　　她何德何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祝家躺尸了那么久，偏偏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抉择时刻，给她了一个看上去更美好的选择。

　　如果不是她在穿越后把那些看过的书全在大脑里翻了一遍，用遍千方百计呼唤根本不存在的系统，确认自己是穿越而非穿书，她真的要以为自己穿成了哪本豪门文的主角。

　　她讨厌这种被牵引到未知道路、无法掌控命运的感觉。

　　“郁小姐？”黛西依旧保持着面具般的微笑，只是语气加重了些。

　　没必要再犹豫了。

　　她虽然困惑于祝家毫无理由的馈赠，但这是郁眠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即使是豪门私生女，能获得的资源，也是目前的十倍。

　　——而且瞧黛西这个架势。

　　大有她不同意就上强制手段的意思。

　　黛西满意地把签了字的合同放回包里，把手放在皮包上，平静地发动异能：“赋予[坚不可摧]的特性。”

　　这是一种示威。

　　即使是管家，也有赋予特性的强势异能。

　　“小姐，”郁眠注意到她的称呼变了，“我明早接您去祝家。老爷已经帮您办好联邦大学的入学手续，并已缴纳学费，您只需在开学前报道一次即可。”

　　郁眠：“！”

　　联邦大学是世界级的名校。

　　放在前世，地位相当于常青藤高校。

　　郁眠的成绩再好也称不上顶尖，她的高考分数离联邦大学分数线足足有十五分的分差。

　　郁眠狠狠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这就是走财阀后门的感觉吗！

　　无异于出门捡到一张价值一千万的彩票。

　　其实她也隐约清楚，这个名额背后，大概是一个拼尽全力，却因为没有显赫背景被排挤的考生。

　　前世安逸环境带来的那点良心不安，早已在这个世界中消磨殆尽，她没有时间让自己因此悲春伤秋。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没有公平可言，她必须拼尽全力爬上去。

　　既然机会已经砸在了她的头上，她也没有道理矫情推脱。

　　黛西前脚刚走，郁瑾声便在她身边落坐。

　　“瓦莱丽同我有点交情，她的人也不错，”她的脸上不见喜色，反而有些凝重，“但祝家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郁眠笑了下：“我们家隔音不太好？”

　　郁瑾声没有笑，她微微蹙眉，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她显然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皮肤瓷白，五官精致清丽，眼窝深邃，眼睛又大又亮，下垂的眼尾显得无害，松绿的虹膜仿佛印着她曾在南方看见过的茂密森林，清透明澈。

　　此时她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那头鸦羽般的浓密黑发，那头黑发柔顺得简直能给微生医药新出的洗发水打广告，只是发尾的那处翘起格外突兀。

　　纵使知道郁眠的动作是刻意设计的，郁瑾声还是陷入了回忆。

　　有段时间，她格外热衷于给女儿编麻花辫，这孩子趁机浑水摸鱼，烫了卷发回来，面不改色声称这是辫子散下来后的自然现象，郁瑾声哭笑不得，权当不知道。

　　那这次，你又想让我纵容什么呢？

　　郁瑾声微微垂眸，绵长的睫羽掩去了眼底暗色，语气如常：“确实不大好，我一不小心就听见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你想明白就好。”

　　“……”

　　黛西站在那辆翼车旁，微微低着头，恭顺地等待郁眠上车。

　　那是辆相当漂亮的翼车——流线型的车型，喷着银漆的表面，在阳光下璀璨夺目，表面完美无瑕，没有留下任何使用的痕迹。

　　郁眠曾在这款车的购买界面停留许久，碍于昂贵的价格，终是望而却步。

　　祝家用各式各样的方式，霸道专横地向她宣布，他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郁眠敛眉，又想起了现在祝家的局势——她曾反复翻阅，妄图找到祝家认回她的原因。

　　但现在的祝家，实在是太稳定了。

　　虽然18年前的那次屏障泄露，让高居上城区的财阀们也受影响，祝家的继承人险些折在一场浑水摸鱼的袭击中，但祝朝荫向来雷厉风行，很快稳定了局势。

　　祝家大小姐进入公司后，祝家在潮海集团的地位更是进一步稳定，她仿佛有着天然的商业嗅觉，在她的操作下，祝家在潮海集团的股份甚至达到了75%，几乎成为集团的独裁者。

　　因此即使祝家的小女儿是A级异能者，即使祝家大小姐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没有动摇祝家大小姐的继承人身份。

　　越想越是混乱，郁眠干脆放弃思考。

　　她把目光投向窗外，又有些恍如隔世。

　　下城区参差不齐的平房矮楼接连被她甩向身后，越是接近上城区，空中的翼车越多，她隐约瞧见前方有些拥堵，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故。

　　淡蓝色的屏障竖立在上城区与下城区之间，隔绝了下城区的腌臜与污浊。

　　上下城区的分割，早已刻在这个世界的骨血里。

　　人类在污染面前手足无措，直到第一个人觉醒了异能，直到第一个安全区成功建立，直到联邦成立，人类在未知的危险中达到了空前的团结和统一。

　　但当完整的防御体系成立，所谓的团结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财阀垄断资源，划分出上城区和下城区，分割出天堂和地狱。

　　在一百八十七个安全区中，二十七区算是政治地位较高的，但即便如此，下城区还是相当混乱。

　　翼车没有停顿地穿过屏障。

　　郁眠本以为只有许可证持有者才能直接进入，但黛西并没有给她许可证，所以要么是她已经成为上城区居民，要么是这辆车有直驱而入的特权。

　　上城区高楼林立，色彩缤纷的窗口在透明的罩身上滚动，循环播放着几则广告。

　　“全球全息化时代即将到来！科创集团与星环集团联手发布恐怖游戏《七日死》！”
　　“莉丝洗发水，微生医药匠心出品，尽享丝滑，昭离博士亲自参与研发，困扰人类千年的头屑问题将迎来终结！”
　　“《魔童降世》将影视化！星影娱乐已与作者纪明瑛女士完成洽谈……”
　　“默禾乐队即将推出新专《future》！”

　　魔童降世又是什么啊！

　　哪吒在异世界还是魔丸吗！

　　郁眠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则广告上，忽然想起郁瑾声最近似乎挺喜欢这个乐队的，琢磨着帮她抢一份专辑。

　　“小姐，”黛西试探着问，“您对这份新专感兴趣？”

　　郁眠一惊，毕竟黛西虽然坐在她身旁，一直都没出声。

　　她隐约觉得黛西是以个人名义讨好她，斟酌着回答：“我确实对这个乐队挺感兴趣的。”

　　她也没说谎，她确实对郁瑾声喜欢的事物抱有一定好奇心。

　　郁眠从口袋里拿出显示板。它看上去薄如蝉翼，但当她把它摊开后，它的质感忽然变化，坚硬如铠甲，更不惧折损，比前世的手机好用多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科技止步于此，还没像三体那样漫天遍地尽是全息窗口，全息技术目前还是上城区的专利。

　　显示屏的桌面上已经弹出了许多与默禾乐队有关的入口，郁眠随便选了一个点进去看。

　　[楼主]：啊啊啊啊啊我在寻舟寺看到默禾主唱了！！
　　[1L]：寻舟寺？那不是C级场域吗？
　　[2L]：只是主唱吗……
　　[3L]：到底在失望什么！好吧我也很失望，LZ到底拍到主唱照片了吗，无图无真相
　　[4L]：不过题外话，寻舟寺好像升级成B级场域了！
　　[楼主]：真的好萌啊！谁懂粉毛金眼！可惜没机会拍到……而且宝宝真的好温柔啊一直在安慰我这个场域萌新。

　　郁眠兴趣索然地退出了。

　　“二小姐，”黛西提醒她，“我们到了。”

　　她瞟了眼，确实已经进入别墅区了。

　　她们在一栋欧式别墅前停泊，穿过一片摇曳的郁金香花田，亮黄的花瓣在明媚的阳光中熠熠生辉。

　　别墅内的装修简约，郁眠却认出了那套放在会客厅的桌椅——它是深源集团的新品，用了来自重污染区的异变种木材，去除活性后制成家具。

　　她抬起头来，眼神一凝。

　　容貌俊美的黑发男人站在二楼楼梯的围栏后，微微低着头，平静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有一双同郁眠极其相像的眼睛，如深潭水底摇曳的绿影，瞳孔幽深不见底，郁眠直觉性地感受到了危险。

　　黑发绿眸的男人扬起一个体面的微笑：“小眠，欢迎回家。”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那个站在一楼的女孩，喉结滚动，无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

　　她的皮肤与上城区的少爷小姐们不同，带着苍白的粗糙。

　　他想象着她的皮肤被撕扯，露出底下的血肉与鲜甜血液的模样，顿时笑意更盛。

　　他压抑着本能的食欲，不禁烦躁起来。

　　郁眠恍若无知无觉，她礼貌地假笑了一下，权当回应。

　　主宅的门被推开，林夫人同智能管家吩咐了几句，随后微笑着走下楼。

　　“好孩子，你就是小眠吧。”郁眠不禁侧目，怪异地发觉林夫人笑得竟然很真诚。

　　她又寒暄了几句，悉数被郁眠应付过去。

　　“黛西，”林夫人摆了摆手，招来管家，“你把这个传到小姐的显示板上。”

　　郁眠神色微妙地打开显示板，屏幕底部弹出了新的消息弹窗，显示收到了一份新文件。

　　“小眠，你先熟悉下我的朋友们，”林夫人笑语晏晏，“我的侄女也在联邦大学读书，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这显然不只是林夫人的朋友的资料。

　　这份资料囊括了第27区所有上层家族的详情，配图甚至在打开资料时卡顿了几秒。

　　郁眠：“……”

　　她该换一个设备了。

　　这个显示屏伴她六年，也是时候也该退休了。

　　林夫人的态度也很怪。

　　但这毕竟不是小说，她猜林夫人大概是得了祝朝荫的授意。

　　郁眠本已做好被羞辱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对策，毕竟又不是没被羞辱过，林夫人与祝朝荫的热情令她猝不及防。

　　林夫人的资料出现在她的面前，配图里的黑发少女坐在一架钢琴前，卷翘的睫羽遮着那双水光潋滟的蓝眸，她的神情有些冷淡和高傲，脊背的线条优美，犹如黑天鹅一般优雅。

　　林烛的经历乏善可陈，她遵从家中的安排读书、学钢琴、练芭蕾舞，毕业后和祝朝荫结婚，像每个没什么能力也不怎么受宠的少爷小姐一般，规规矩矩地过完安逸的一生。

　　“你这些年在下城区受苦了。”林烛的神色哀怜，仿佛真的为郁眠的经历感到忧伤一般。

　　她忽然抬起手，轻轻地把郁眠散乱的鬓发抚至耳后，郁眠被她手指冰凉的温度冻得一激灵，头皮发麻。

　　“今天中午，桉桉和桐桐就回家了，”林烛语气温柔，“他们会很喜欢你的。”

　　郁眠不走心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祝朝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她跟着林烛去自己的房间晃了一圈，对房间里简约性冷淡风装修不置可否，不过嘴上恭维还是少不了的。

　　林烛又拉着她聊了许久，当然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场面话，才依依不舍放郁眠回房间。

　　她把资料翻看了一遍，默默把人名和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脸一一对应，这对于她而言是项大工程，毕竟她的人脸记忆能力实在不怎么样。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张脸上，忽然皱起眉。

　　那是一个容貌稚嫩的白发少年，对着镜头羞涩地笑，底下标注着他的名字与身份——南烛，南泉集团董事长南婉竹的私生子，B级异能者，患有白血病。

　　郁眠悚然发现，那抹弧度格外熟悉。

　　那抹笑容……她分明在林烛的脸上看到过。

　　林烛偶尔浅笑时，弧度与照片上的南烛一模一样。

　　郁眠：“……”

　　她瞬间想到了无数糟糕的可能。

　　她看到过许多被异能者冒名顶替的例子，联想起来更是冷汗直流。

　　碍于没有证据，郁眠只停留在了怀疑阶段，没有深究。

　　当午餐铃响起时，郁眠仍沉浸在花边新闻的海洋里。

　　最先她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豪门秘闻牢牢地捕捉了她的注意力，她一时间竟难以抽离。

　　她慢悠悠地下楼，餐厅也是典型的欧式风格，长桌上铺设着纯白的桌布。

　　祝朝荫与林烛早已入座。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灿金色的发丝亲吻着少女如花瓣般娇嫩的脸颊，那双眼眸苍翠欲滴，盛满欢畅笑意，绵密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扇动着。

　　她的脸颊上还残存着些婴儿肥，带着童真的稚气。

　　此时她正托着腮，向郁眠眨了眨眼。

　　郁眠迅速将她和资料里的那张脸对应起来。

　　正是祝家还在上高中的二小姐，祝裕桐。

　　当然，现在的祝裕桐应该是三小姐了。

　　“姐姐——”祝裕桐拖长了尾音，她的音色极其甜美，像棉花糖融化开的味道，软糯又清甜，“我可以叫你眠眠吗？”

　　郁眠本以为自己快要适应祝家一脉相承的自来熟了，但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才平静地颔首。

　　祝裕桉是最后回来的。

　　她的身上还披着西装，丝绸般的黑发垂落在肩头，更衬出她的肤色苍白，那双浅绿色的眼眸澄澈如初春融雪后的湖水，气质清冷又疏离。

　　祝裕桉把外套搭在椅子上，白衬衫更显身形清瘦，她微微偏头，右耳耳垂上的碎钻耳钉在灯光下漾着细碎的微光，神色冷淡地看过来。

　　看到郁眠的那一瞬，她似是有些惊讶，但很快调整了表情，向她微微笑了下。

　　郁眠却是松了口气——先前祝家人熟稔的态度几乎令她疑心她是否同他们有什么渊源，现在这个家里终于有个对她半生不熟的陌生人了！

　　智能管家悄无声息地把餐盘摆上桌，林烛亲切地给郁眠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平心而论，祝家的饭菜在这个美食荒漠的时代，担得起美食佳肴。

　　但奇怪的是，饭桌上的生食格外多。

　　大概是祝家人的癖好吧。

　　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极其发达，困扰人类千百年的癌症早已得到解决，遑论还有各路异能者，吃生食也不怕寄生虫。

　　但这顿饭，郁眠却吃得如同嚼蜡，坐如针毡。

　　三个人炙热的目光紧紧地粘在郁眠身上，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看了眼对面的正常人祝裕桉，方才放松了些许。

　　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祝裕桉有些困惑的目光。

　　郁眠：“……”

　　她飞快地移开目光，低头专注干饭。

　　幸好祝家人没有边吃饭边聊天的习惯。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桌对面有椅子被拉开的动静，如蒙大赦地站起来，跟着祝裕桉走了出去。

　　待到出了餐厅，如影随形的目光才恋恋不舍地从郁眠身上撤去。

　　祝裕桐慢慢地舔了舔唇，轻缓地微笑起来。

　　这个新来的姐姐，闻上去好像比她的姐姐更香呢。

　　但是现在可不能吓到小眠。

　　虽然受惊的猎物也很有趣，但她可不像“父母”那样，她才没有那样的恶趣味呢。

　　“……”

　　郁眠亦步亦趋地跟在祝裕桉身后。

　　幸好祝大小姐也不是多话的人。

　　祝裕桉若有所思地瞥了郁眠一眼。

　　她也察觉到了家里人奇怪的态度，但她没有理由插手。

　　她们在楼梯口告别，随后郁眠便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卧房。

　　扑在柔软的席梦思上，郁眠几乎幸福得热泪盈眶。

　　不愧是顶级豪门。

　　连床都这么好睡！

　　她翻出显示板，找到联系人置顶，面无表情地敲了一行字——

　　[^^]：妈妈，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