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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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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你们心理医生真的会催眠？”
“这只是一个课题。”李可的手正忙着整理书柜里的书，头也没抬地应道。
刘琳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凑得更近了些，后背轻轻抵着书柜，仰头望着她，语气里满是雀跃：“这催眠是不是能引导人看见自己，我是说，看见真正的内心？”
“差不多吧。”
“那你能不能给我做一个？”刘琳得寸进尺，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奇心会害死猫。”李可的指尖划过书脊，微微侧头，与刘琳对视，忽而又移开视线，生硬到，“你并不需要这样的治疗...而且，我还不熟练。”
“试一下嘛，试一下呗～”
李可将怀中的书一本一本放进书柜，就在刘琳已经被其他事物吸引时，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应落声，“好吧。”
“海风轻抚你的眉眼，空气中散发着独有的咸湿的味道，你睁开眼，看见一片金黄色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碧蓝的海洋，你走进沙滩，脚踩在细腻的沙子上，没有那么柔软却十分安全，你沿着海岸边散步，海水潮起潮落，浪花裹挟着刚出生的小贝壳以及水中的沙砾冲到你的脚背上，凉爽的抚平阳光带给你的过多的炽热。
“你继续向前走，出现一个简易的岸口以及一条你喜欢的船只。坐上去，它会随着水流带你进入你最想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安静的树立在平静的海中央，它可以是一个洞穴、一片森林或者一栋房子。你走进它，熟悉安全与满足将你充斥，这是你认为最安全最放松的空间。里面会有你想要的一切，甜蜜的糖果、柔软的玩偶、完善的运动装备，你继续往里走，你看见...你看见很多幅画，上面是你曾经见过的最美的风景、事物或者人...”
静音的手机屏幕上，昌江的名字闪烁几下，李可说话的声音缓缓降低，黝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那不断亮起又暗下的屏幕，眼底的光忽明忽灭。
一只手摁灭屏幕，房间里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穿过一个又一个空间，越来越靠近最深处，纯白无暇的空间里，有一块人高的石膏静静矗立在房间正中央，远远看上去是个半人身，你开始雕刻她的模样。”
“柳叶眉、狐狸眼、小翘鼻、花瓣嘴，唇角有一颗淡棕色的痣...”
*
【已为你生成人像。】
“你生成的一点都不像。”
“抱歉，用户可能...”
刘琳将手机放到一边，手上画笔在五彩纷呈的颜料里挑挑拣拣，企图调出最满意的色彩，“彩色的瞳孔，细长的睫毛...”
她顿了顿，笔尖悬在画布上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差点忘了，眼睛里还要映出一个人影。”
*
眼中人影逐渐清晰，李可起身相迎，“你好，杨老师，感谢你百忙之中能和我见一面。”
“这是应该，既然你成为了她的治疗师，我尽量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谢谢。”李可微微欠身，声音诚恳。
“刘琳在我们院里呆了一年半，在这之前她已经辗转过两个治疗院，我们这里算得上是时间比较久的，她的认知很混乱，并且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异类，在她的眼里，周围其他人是蜘蛛，鲸鱼，一些其他的生物模样，而且她迫切的渴望得到爱但同时又对这种情感存在极大的排斥和抗拒，以及不配得感。”
“我刚开始和她接触的时候还比较正常，不过还是在一次情绪激动的时候打伤了当时五个医护人员，还差点把治疗室烧了。”
*
咖啡端上桌
“你好，黄老师。”
两人礼貌性握过手。
黄老师：“我是接受她的第一位治疗师的学生也是当时的助手，老师他前不久已经离世了，听院长说你在找当年治疗过刘琳的治疗师，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刘琳刚来的时候很正常，除了存在社会恐惧症还有一点自闭倾向外，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每次老师治疗后她的状态都变得很轻松，但是每到下一个疗程过程中她的情况就会更糟糕。后来发现，她对我老师有了超乎病人对治疗师的依赖程度，经过评定我的老师已经无法继续完成整个治疗过程，经过刘琳家人的同意，刘琳就被移交了。”
... ...
“程先生，你好我之前联系过你，不过你都以很忙为理由拒绝了，现在有空聊聊吗？”
噪杂的酒吧，混杂的人群。
“小程！你朋友？！可以呀～”寸头高瘦的男子，慵懒的靠在沙发椅背，酒杯朝着李可的方向举了举，“我，刘勇，老师认识一下？”
“哈哈，那个勇哥你等会儿，我和她说几句，走走！”
程俗推着李可到了酒吧门外，面对冰冷冷的李可，程俗烦躁的挠挠头，“你怎么还追着人不放呢，邮件里面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一个优秀的心理学院出来的高材生现在沦落到跑单？你是心理治疗师，我不相信只是因为当初手被玻璃划伤，你就放弃了这份职业。”
“在心理治疗师的路上，多少难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弃自己坚持了十几年的理想。程老师，我现在只想知道刘琳的事情，她的状态，还有你诊断的结果。”
“...刘琳，她现在怎么样了？”沉默几秒后，程俗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上一位治疗师因为暗示患者自杀入狱，她的监护人把她接回家了。”
“这样啊～刘琳是一个很温柔的姑娘，我刚和她接触的一周里根本看不出来她有任何问题，可以独自短暂待在人流多的地方，她可能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坏境，整理自己的情绪，我更多的是帮助她梳理和发泄她的情绪，但是，她非常的克制，我知道上一位治疗师无法继续疗程的原因，她把这件事情归结在自己身上，所以她总是过于温和，克制，以至于要发费更多精力去压抑自己。”
“她被移交的原因，是在治疗过程中突然暴起。”程俗把衣袖挽上胳膊，一条狰狞的伤疤赫然出现。
“很抱歉。”李可的声音沉了沉，“但她为什么会伤害你？”
“其实我离开心理行业，不是因为受伤，她真的很温柔、很孤独、很残缺，却莫名的会感染周围的人向上。有时候光是看着她，我就感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圣光照耀着...”
听到这里，李可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我喜欢上她了，可能是疯了吧……”程俗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她不喜欢我的触碰，所以，就用了钢笔、”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程俗的话。
程俗侧着头，舌尖微微抵了抵酥麻的嘴角，缓了会儿，等着耳朵的鸣声消散一些，才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希望你能告诉刘琳，我很抱歉。”
“我不会告诉她的。”李可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坐进车里，李可双手握着方向盘，怔怔地看着前方，脑子里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李可瞬间放松下来，声音软了不知几度：“怎么了，小乖？”
“没什么呀，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刘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雀跃的尾音。
“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真的吗？我以为你会准点回来的～”
李可听得出来电话那头的声调明显上扬。
“你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看了书，睡了觉，吃了饭，还画了画，我画的是你哦，你回来看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我猜，你是不是刚刚画完？”
“诶！你在家里也装监控了？”
李可喉间发紧，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我猜的。”
“你真厉害，那你快点回来吧，我在家等你。”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