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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朽木内撕 ...


  •   等两人回到鹤之丘的后山基地时,让苍遥气结的是——白哉一行人不仅没走,甚至已登堂入室,在她的研究室内旁若无人地参观起来。

      如月站在一旁,神色无奈。她并非不想通报,只是被白哉强行制住了行动。

      苍遥灵觉一扫,没感知到破面战力,便蹙眉问道:“葛力姆乔呢?”

      如月如实回答:“他……回虚圈去了。”

      苍遥几乎气笑:“倒是够自由的。”

      眼下睦月尚未复原,她身边护卫空虚,不便追去虚圈要人。可话又说回来,等护卫配齐,她也犯不着再带着个破面。于是她在意识中如常下令:葛力姆乔,回来!

      实则界域相隔,她根本没法施加任何灵魂惩戒,只是赌葛力姆乔反应没那么快,多半察觉不到这一点。

      见苍遥回来,原本围着各种精密实验器材打转的露琪亚和织姬,带着好奇与惊叹朝她走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苍遥心知她俩不过是从犯,事已至此也无心责怪,便也耐心听着,偶尔回以浅笑。

      然而真正的主谋白哉,此时却俨然一副喧宾夺主的姿态。他见苍遥挽着手冢手臂,举止间毫无神官应有的距离与矜持,眼底寒意骤然加深,声音凝着未散的凛冽:“望苍遥姑母自重。”

      说着,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手冢。经由织姬治疗,他身上的外伤已愈十之八九,只是灵压恢复仍不足三成。此刻他冷冷感知手冢的灵压强度,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并未立刻发作。

      手冢面无表情地回瞥一眼,并未言语。

      苍遥则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硬邦邦的:“白哉,你在我这儿也待够久了吧。我这儿地方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自便吧。”

      “苍遥姑母,”露琪亚忍不住轻声打断,“大哥的伤……还没完全恢复。”

      苍遥语气静如止水:“你大哥命硬,死不了。”

      “苍遥姑母!”露琪亚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恳求。

      苍遥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奈:“难不成我还要留他养伤?等他恢复好了,再来杀了我的手冢选手?我疯了?”

      露琪亚抿紧嘴唇,不再作声。

      手冢闻言,轻轻拍了拍苍遥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白哉见了,眼中寒意凝结,冰寒如刃的质问声迎面扑来,字字狠厉:“苍遥姑母,为何这个人类能触碰到你?他的灵压分明不足以破开你的防御。”

      苍遥停下脚步,平静地转身看他:“你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她并未融合神印,周身的防御屏障虽经神印之力构建,却仍需自身的魂魄力量支撑,因而留有本人可调控的权限——允许谁人通过,她自己便可决定。

      白哉视线冷冷掠过手冢,话却是对着苍遥说的,声音沉肃如铁:“苍遥姑母,您这是在推这个人类上死路。”

      “或许吧。”

      苍遥与手冢对视一眼,面不改色,接着不避不让地迎视着白哉,话音里凝着同样锋利的冷意:“比不过你——明知会害死那位绯真小姐,仍执意娶她进门。结果活了多久来着?五年?”

      绯真是无灵力的寻常魂魄,长期与灵力雄厚的白哉相伴,无异于人类暴露在高辐射当中;且瀞灵廷的高灵子浓度,对她而言亦是沉重负担。婚后第五年她便病逝了——寻常魂魄本如灵子储存器,自入尸魂界至消散投胎,始终毫无变化,更不会患病。

      挚爱早逝,是白哉心底永不愈合的伤。苍遥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精准剜入他最痛之处。

      白哉指节微紧,明知她是刻意动摇自己,情绪却仍难以自抑地翻涌。

      这时,露琪亚快步上前,语气无比坚定:“我相信这是绯真姐姐自己的选择,她定是甘之如饴的。比起无喜无忧的岁月,能和……重要的人相守,哪怕只有五年、五个月,甚至五天……”她顿了顿,迎着众人的目光,语气渐渐低了下去,“如果是我,也一定会做同样的选择。”

      这话本是她肺腑之言,起初说得掷地有声,可说着说着察觉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气势不由弱了几分,最后半句越说越轻。

      苍遥轻轻笑了,目光掠过露琪亚那缕鲜亮的红线,摇了摇头,似叹似慨:“不愧是亲姐妹,喜好很一致嘛。”

      “苍遥姑母!”露琪亚脸颊微红,小声抗议。

      苍遥朝她微微一笑,笑意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随即眼波微转,似笑非笑地瞥了白哉一眼。

      白哉此刻的神情着实精彩——眉头蹙起又勉强舒展,唇角抿得平直,眼中交织着疑惑、审视、几分被点破的波动,以及竭力维持的冷峻。那张惯常冰雪覆盖的脸上,难得显出如此复杂而生动的情态。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白鞠忽然动了。

      她猛地抬手,将面前一台分析仪器狠狠推倒在地。金属撞击地面的刺耳声响中,她冷笑一声,死死盯住苍遥与手冢交握的手,眼底的恶意如泼墨般骤然晕开,翻涌至极致。

      “你们……这么快就把红线重连上了!”

      她的声音压抑得发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恨与不甘。

      为了斩断那根该死的红线,为了让苍遥不好过——她不惜引业障缠身、自毁人脉,赌上了一切。可结果呢?苍遥连片刻的失神都没有,甚至转眼之间,又将红线续上了。

      就像断界那次一样。

      长久以来,她都将苍遥视作大祭司的不二之选——天赋卓绝,心性澄明,仿佛生来就该立于神座之侧。她为此虔诚侍奉,追随其后,只为了亲眼见证心中完美的画卷成真:苍遥戴上神冠,执掌神印。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视若信仰的愿景,在苍遥眼中竟成了亟待挣脱的枷锁。当撞破苍遥根本无意继位、只想借机远走的那一刻,那份经年累月的虔诚骤然粉碎,化作汹涌的愤恨与不甘——她猛地将苍遥推入了拘流……

      为此,她失去了自幼苦守的神职,锒铛入狱,更被指骂“终究流着罪人之血”。她本以为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终能让苍遥痛不欲生、彻底消失。

      可不过月余,苍遥便从断界安然归来,悠然现身现世,更在其间斩获机缘无数,变得比从前更耀眼、更从容,也更令她难以企及。

      而今日,为了抓住苍遥,她生生燃尽了三百年修为。可苍遥呢?召来破面迎战,自身毫发无损。

      凭什么?

      凭什么她赌上一切、染尽污秽、变得连自己都憎恶,却永远……永远都伤不了那个人分毫?永远都动摇不了她半分!

      仿佛无论她怀着怎样淬毒的恶意,付出怎样疯狂的代价,最终都只是徒劳地撞在一堵透明而坚不可摧的墙上。连一丝裂痕,都留不下。

      一瞬间,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几乎要当场瘫软下去。

      可就在这时,她对上了苍遥那双淡漠的眼睛。像被冰水骤然泼醒,白鞠浑身一颤,猛地从几近疯癫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她狠狠瞪着苍遥,又凉凉转向手冢,笑容讥诮刺骨:

      “你这人类真是不自量力!不长记性!明明亲眼见她姻缘线断时毫无反应,这么快竟又被她哄住了。真没用!”

      手冢面无表情,恍若未闻。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大石来电,告知他与立海大的练习赛已结束。正说着,真田那浑厚的嗓音从听筒里透了出来:

      “手冢!练习赛都不出现,你太松懈了!”

      手冢朝苍遥打了个手势,松开她的手转身出门,去外面接听。

      苍遥目送他离去,转眸看向白鞠,容色肃冷地告诫她:“白鞠,你若再对手冢选手出手,我就不能原谅你了。”

      白鞠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苍遥明白,单凭言语警告恐难约束她的疯性,便低声吟唱,指尖灵光流转,一道无形咒术悄然落在白鞠身上——那是禁止对现世人类出手的束缚。

      白鞠骤然感到灵魂深处的桎梏,面容狰狞:“你——!”

      “别这么激动。”苍遥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本就是基本规则,怕你忘了,帮你加固印象而已。”

      白鞠扯出一抹冰冷的笑,眼底的疯狂却未减分毫:“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那个卑贱的人类?就算我不动手,也有的是人想取他性命。这一切……都要怪你自己!”

      “我倒要看看……,”白鞠的声音淬了毒般,一字一顿都带着恶意,“他这条贱命,还能在这世上苟活几天。”

      苍遥静静注视她片刻,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叹息:

      “白鞠,你如今张口闭口尽是污言秽语,着实令人难过。旁人见了,只怕又要说‘终究是罪人血脉’了吧。”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如镜,直直照进白鞠扭曲的内心:

      “辛苦经营了三百年,最终留给世人的仍是最初那副不堪的印象——你就甘心如此?为何非要与我纠缠不休?你说我不配为大祭司,如今我也未居其位,理应如你所愿了。你还有何不满呢?”

      白鞠咧开嘴角,笑容癫狂:“你不想做,我就偏要逼你做。你休想……称心如意。”

      苍遥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淡漠:“凭你现在这副模样,怕是难了。”

      白鞠脸皮一抽,一时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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