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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蓉城偶遇 傲霜诉情    我 ...


  •   我直奔中药材批发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药材气味混杂在一起,浓郁刺鼻。
      我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仔细挑选着苏木和紫草,用手捻一捻,看颜色、摸质地。
      一点都不敢马虎,和几个摊主讨价还价,磨了半天嘴皮子,终于敲定了货源。
      不仅价格实惠,摊主还答应帮忙送货到枳城,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
      事情办得很顺利,我想着时间还早,便打算去逛一逛蓉城的老巷子。
      那些巷子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古色古香的老宅子。
      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透着一股悠闲舒适的气息,我慢悠悠地走着。
      看着路边的小店,有卖糖画的,有卖蜀绣的,还有卖老蓉城小吃的,很是惬意。
      巷子深处有一家卖手工艺品的小店,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蓝印花布。
      有头巾、有围裙、还有手帕,颜色鲜亮,图案精美。
      我正低头看着橱窗里的蓝印花布,想着能不能借鉴一下图案,改良染布的花色。
      忽然听见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试探:“雷旭东?”
      我愣了一下,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在这里,怎么还会有人认识我?
      我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站在那里,长发披肩,眉眼温婉。
      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欣喜,不是别人,正是我初一时县中的同桌——林傲霜。
      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时的林傲霜,扎着马尾辫,字写得漂亮,说话温柔又好听。
      那时候,我们俩是同桌,她经常帮我解答数学难题,还送我她自己整理的错题集。
      那年冬天,我还把奶奶给我织的新毛线手套送给了她,我们一起说:新年快乐!
      后来我们全家迁徙回枳城,她等在县城汽车站,用手不停比划着“勿忘我”三个字。
      高一那次回九峰镇,听外婆说她在去蓉城读高中前,四处找我。
      回枳城后我立即给她写了一封信,结果却如石沉大海,从此便断了音讯。
      时隔多年,没想到会在蓉城的小巷子里再见到她,心里不禁生出百般滋味。
      她比以前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气质温婉,笑容依旧甜美。
      我从回忆中醒来,“傲霜?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傲霜快步走到我面前,眼里满是惊喜:“旭东,没想到真的是你!太好了!”
      我想起写信的事,忍不住问:“听说你高中来了蓉城,写信你也没回,还好吗?”
      林傲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稍纵即逝。
      “那时候我搬家了,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后来我还给你写了回信,也不知道你收到没有。”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曾经心里的那点失落和遗憾,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我们就近找了一家茶馆坐下,点了两杯茉莉花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茶馆里很是安静,我们聊着各自的近况,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林傲霜告诉我,她高中毕业后考上了蓉城的一所大学,学的是文化产业管理。
      毕业后就留在了这里工作,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策划,专门负责传统手工艺的推广。
      “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传统手艺的传承,你做的草木印染正是这方面的。”
      林傲霜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说不准将来我们还会有合作呢。”
      我点头应是,聊起过去的种种,除了人是物非,自是感慨万千。
      聊起初中时的班主任,严厉却又慈祥;聊起班里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
      “这么说因为户口的事,你就没能参加高考?”她看着我,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了,你成绩那么好,当初要是能继续读下去,肯定能考上大学。”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酸涩,当初要不是户口,我肯定也是进过象牙塔的人。
      对于我的遗憾,有那么一瞬间,我能感觉到,她是真心为我难过了。
      “不过,你现在开染布坊自主创业,也挺好的。”林傲霜很快调整了情绪。
      “草木染是咱们国家的传统工艺,能把它传承下去,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记得那时,你就喜欢讲外婆染布的事,当时我就想,你肯定会和染布打交道。”
      她的话让我又想起了很多往事,青涩的情愫,藏在心底的小秘密,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候,我总喜欢给她讲外婆染布的故事,她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闪闪发光。
      那是一段简单而美好的日子。
      聊着聊着,林傲霜忽然沉默了下来,她晃动着杯里的茶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像是有话想说,又有些犹豫,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心头,柔柔的、软软的。
      “旭东,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一直都没忘记你,我……喜欢你。”
      突然转折的话风,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不小的涟漪。
      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实话说,心里还是不禁漏了一下,但表情却异常平静。
      她对我的这份心动固然美好,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
      现在我的心里,只有晓琴和孝康,只有我们清园那个或许还有些清贫却幸福的家。
      我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却坚定。
      “傲霜,谢谢你。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我结婚了,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我和晓琴、孝康的全家福,我们,笑得一脸幸福。
      林傲霜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看着照片,沉默半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知道,我听你说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我不想心有遗憾。”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有些不忍,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明白。”我看着她,语气温和,“年少时的喜欢很纯粹,也很美好。
      但回不去了,晓琴是个好妻子,孝康是个乖孩子,我爱他们,也不会辜负他们。”
      林傲霜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光,却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笑容里带着释然和无奈。
      “我懂了,是我太唐突,爱不是勉强。祝你和晓琴幸福,也祝你儿子健康长大。”
      “谢谢你理解。”我也笑了笑,“我们是永远的朋友,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们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气氛渐渐轻松了起来。
      离开茶馆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把巷子照得金光灿烂。
      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林傲霜朝我挥了挥手,“旭东,以后有机会来蓉城,记得联系我,永远的朋友!”
      “好,保重自己,有机会再见!”我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
      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她,在夕阳余晖下,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纯洁馨香。
      我站在原地,心里一片澄澈。
      年少时的白月光,终究是留在了回忆里,成为了一段美好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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