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XIV 囚徒（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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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莱赛尔分配食物时，一张小纸条从包装袋中滑出。
他眯着眼捡起来，纸条上标明了食物的名称和价格，最上面的地方标注了今天早上八点的日期。
而纸条最上面，标明了门店地址：临江市旧港区步行街17-2号
临江市，人类的地盘。
他小时候在地理课上见到过，那是一个距离图瓦500公里开外的地方，是一个安详地躺在地图上的小黑点。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瓦伦还没找到他了——图瓦族已经与人类断交千百年有余，瓦伦没法在别人的领地展开大规模搜索，找到他们的希望堪称渺茫。
他们只能靠自己逃出去。
乐观点，莱赛尔，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至少他们现在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第十四天，大号鸡腿上带了一点辣椒粉，龙挑选食物的时候连打了几个喷嚏。
那天晚上他们照例睡在一起，只是距离在两人无知无觉中越来越近。
莱赛尔总觉得那天晚上比以往更加燥热，他脱下衬衫，只留下一件短袖，雷德蒙也只剩一件背心，两人肌肤相贴，靠在一起。
他早该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他只是嗅着对方的呼吸，沉甸甸地熟睡着。
半梦半醒间，莱赛尔总觉得有什么贴着他，他体内也泛起一阵胀痛的灼热感，他无措地翻来覆去，雷德蒙被他惊扰，凑过来安抚性的蹭了蹭他的额头，那股灼热感却更重了。
他下意识贴近雷德蒙，喉咙里溢出几声幼兽般的轻哼。
雷德蒙猛地睁开眼，咆哮着推开他，龙的眼睛已经变成竖瞳，莱赛尔彻底惊醒。
龙起身跑出卧室，留下他一个人躺在原地发愣。
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莱赛尔捂住脸，在草垫上蜷缩成一团。
雷德蒙后来没再回来，没有龙的卧室显得格外冷清，莱赛尔想过要不要去找他回来，可他不知道该和龙说些什么。
那股燥热感在雷德蒙离去之后还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他的本能欲望仿佛被拉扯放大了数倍，他这才回想起龙在挑选食物时连打几个喷嚏，这和他当初用过的招数一模一样，再次出现时他居然没有一点警觉。
他有些太放松了，因为有雷德蒙在，因为很多事情都能依靠他。现在他大概明白食物应该是掺杂了催情剂，不知道弗拉德为什么这么想撮合他们，甚至已经到了下药这种迫切的手段，当初莫名其妙的仪式估计也是一个作用。
不过无论弗拉德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正中下怀，因为他没法说服自己今晚的一切都是因为药物，他早就担心会发生这一天。
他是个身体器官正常工作的人，并不排斥这些事情，或者说，还有点隐秘的期待，因为两人关系如此之近，如此心系对方，而雷德蒙最喜欢的动作就是拥抱、相贴，时不时高兴了还舔他几口。
况且他们还会在一起洗澡，无异于火上浇油。
只不过他以前不知道雷德蒙对这种事的态度，现在好了，很明确地拒绝。
莱赛尔坐起来，他没法再入睡，燥热结束后，只剩下无尽的寒冷，他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环抱住自己，寄希望以此带来一丝温暖。
第十五天，两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谁也没再提洗澡的事，莱赛尔读杂志的时候，龙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靠在他身边听故事，相反，他一个坐在窗前，望着倾洒下来的阳光发呆。
莱赛尔闷闷不乐地将杂志翻得哗哗响。
他又要重新拾起假装看杂志的把戏了，事实上，他的阅读时间早就变成了纯粹讲故事的时间，每天他都会选一个主题，比如说“差点被我爸抓到的那些事”，“我一生中吃过的五次最棒的饭”或者“如何赶走那些想买爱情药水的人”。
杂志不是他的消遣，雷德蒙才是他的消遣。
现在又回到独处的状态，他是个成年人了，只是一个人独处而已，他可以忍受，没有翅膀保暖他也能睡着，没有人听他说话也能活下去。
没什么的，他能活下去。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雷德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扭头跑进了卧室。
莱赛尔坐在原地，垂头丧气地搜寻着客厅最暖和的地方，也许把外套垫在地上会更舒服一点，反正他们一直睡在草垫上，也没多大区别。
他把杂志内页撕开，均匀地铺在地上，一心想做个比草垫更好的窝。雷德蒙从卧室里跑出来，叼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向卧室，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催促声。
莱赛尔踉跄着跟随他的脚步。
“我以为你不想…”
他还没说完就被雷德蒙扑倒，龙跨坐在他身上，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狼一样盯着他。
莱赛尔咽下没说完的话，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雷德蒙缓缓俯下身向他靠近，他本能向后逃。
龙抓住他的腰固定他，叼住他的喉结怜惜地轻轻啃咬。
莱赛尔艰难地仰着脖子，下腹紧绷着收缩，他死死地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雷德蒙抬起他的脸，拇指压在他的唇角轻轻用力，解救被他咬得发红的下唇。
他微张着嘴，祈求地望向雷德蒙，雷德蒙的目光向下，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
理智断弦一样崩坏，莱赛尔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下一步动作。
“这算什么？”他喃喃道，“你不用为了安慰我做到这个地步。”
雷德蒙的动作一顿，他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发出焦躁的怒吼声。
“…你怎么了？”
龙疯了一样弹起身，指甲抓挠着颈部的项圈，看起来拼命想说点什么。
“不，停下来，你会抓伤自己的。”莱赛尔爬起来想靠近他，他失控地朝他叫了一声，在卧室里大步走来走去，又不解气一般拉开卧室门，跑进客厅，在冷风中乱窜。
莱赛尔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追着他出来，一页页的杂志在客厅里随着风飞扬，莱赛尔还没来得及收拾它们，有几页飞到雷德蒙身上，龙停下来瞪着脚边的杂志。
“对不起。”莱赛尔说，跑过去收拾杂志。
有几页杂志在寒风的摧残中变成破破烂烂，这些本就是老旧的纸张，莱赛尔俯下身的时候一块碎片从他眼前飞过。
他停下动作，目光追随着碎片上的字母，忽然大叫起来。
雷德蒙从失控中回神，茫然地看向他，他问道：
“你认识字吗？”
龙点头的同时生气地朝他翻白眼，好像在说当然认识，谢谢你的侮辱。
莱赛尔管不了那么多，接着问道：“你会写字吗？”
龙张开手臂环顾四周，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和这个屋子有什么关联性，就算他会写字，这里也没有笔。
这里是没有笔，但这里有杂志。
莱赛尔欢欣雀跃地高举双手做出胜利的动作。
天哪天哪天哪！
答案一直在他们身边，他们却一直忽略了。
他打开那本杂志翻找，杂志标题上的字母最大最清晰，他首先就瞄准它们，快速地从上面撕下来2个E，3个D和一个C。
雷德蒙好奇地挤在他身边观看，没过一会儿就明白他在干什么，于是躁动地指挥莱赛尔，让他撕自己想要的字，莱赛尔直接塞给他另一本杂志。
龙的爪子用来干这活简直得心应手，他能像美工刀一样整齐地划破纸张，莱赛尔就把撕纸的活全部交给他。
他则将龙撕下来的字母分类整理成不同几堆，很快就整理出二十六个小堆的字母，也就是一个字母表。
雷德蒙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易碎的纸片，然后把它们平铺在地面上拼成单词。
他凑到雷德蒙面前看那几个字：昨天的食物有问题。
莱赛尔看着那行字，刚升起的雀跃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害怕雷德蒙把所有的一切归结于意外，又害怕自己否认意外后再次孤身一人。
他沉默得太久，雷德蒙抓耳挠腮地等了一会儿，开始拼下一句话：它放大了我的感官，让你变得……
龙拼到这停下来，抽着鼻子，垂下眼，脸颊泛起红晕，那模样近乎羞涩。莱赛尔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可爱，他往地面上一看，脸色也烧红起来。
好闻得要命。
雷德蒙打乱那行字，很快又拼出下一句：我害怕失控才走掉，对不起。
龙害怕失控才离开…他不讨厌这种事？
之间的揣测是误会一场，莱赛尔的心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伸手去拿那堆字母，拼了一半才想起自己会说话。
“…为什么又回来呢？”
你闻起来很想要，即使药效已经过去了，我也是。
莱赛尔怔怔地盯着那行字，震惊于龙遣词造句的直白，以及他堪称恐怖的嗅觉。说真的，这种气味也能闻到吗？那他岂不是没有一点个人隐私了。
他不安地咽下一口吐沫，目光闪烁地问道：“…我现在闻起来是什么味道？”
雷德蒙注视着他，目光在他的每一寸肌肤停留，如狼似虎。
他不需要拼字也能明白了。
难忘今宵，一夜好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XIV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