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
接下来的几日，没有执事弟子来询问，也没有哪位长老忽然传召。宗门照常运转，秘境之事仿佛只是诸多事故中的一次，被迅速归档、封存。
林惊蛰就过着被俞予鱼投喂，没事挂着修炼内挂，整理阵符笔记。看起来，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直到第三日傍晚。
洞府外的禁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随即想起了叩门声。
林惊蛰睁开眼，外头站着两个人。
衣着是内门制式，却在细节处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讲究。气息收敛得极好，不像普通内门弟子那般外放。
其中一人，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林承珩，楚老的亲传，也是他的表弟。
另一人站在旁侧，神情平静，显然是严老门下。
“惊蛰！”林承珩先开了口，语气比往日低了几分，却还是掩不住那点熟稔，“好久不见啊。”
话出口后，他像是才想起此行的正事，连忙补了一句：
“我师尊楚长老与严长老想请你过去一趟。”
林惊蛰心里微微一沉。
另一人看出林惊蛰的犹豫，随即补了一句：“只是想问问你当日身在秘境时的情况。”
语气客气，却同样没有商量的余地。
若是当天便来，他还能归因于紧急处置；可偏偏隔了几日——这说明可能查出来点什么了……
他面上不显，只略一点头：“我知道了，请二位师兄弟稍等我一下。”
转身回屋取物的瞬间，他迅速取出玉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大师兄，楚老、严老喊我去回话。】。然后塞入信笺匣中。
做完这一切，他神色如常地收起信笺匣，这才重新走出卧房。
“劳烦二位师兄弟带路。”
语气平稳，步伐不急。
议事堂内比他想象中要安静。
并非无人，而是那种刻意收束过的安静。阵法封闭了外界一切的窥探，堂中只余下几道稳定而清晰的气息。
林惊蛰踏入堂内的脚步，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楚老与严老分坐上首，一左一右，神情皆看不出喜怒。
而在下首偏侧的位置——沈昭已经坐在那里了，一名道童上前，将新沏的灵茶奉至他手边。
林惊蛰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来的速度也太快了……
这一瞬间，他心里反倒松了半分。
“既然林师侄来了，那我们便开始吧。”严老先发了话，语气平缓，抬手清退了道童们，仪式堂只剩下四个人，“林师侄，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一些事而已。”
他说这话时，从袖中抛出一卷长卷。长卷在空中展开，是秘境阵图。
那阵图并非秘境原图，而是后来重新拓印过的版本，线条比寻常秘境阵法要复杂几分，却运行得异常顺畅。
“南山秘境出现异常时，你人在阵内。”楚老接过话头，“从你入阵，到秘境强行中断，这段时间里，你都在做什么？”
这是一个极其常规的问题。
林惊蛰心里却清楚，他们真正想问的，并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阵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略一沉吟，如实回道：“弟子当时被困在内层阵域，尝试依照阵势流转，避开失衡的节点。”
“避开？”严老抬了抬眼，“你如何判断哪些地方不能走？”
“阵纹紊乱，但核心尚在。”林惊蛰答得很慢，每一个词都刻意压在“常识”之内，“弟子只是顺着原有阵理，做了些微调，以免灵机继续堆积。”
楚老没有立刻评价，只是抬手一点。
阵图之上，一段阵纹被单独亮了出来。
“这里。”他说，“与你离阵前的位置，对得上。”
这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几乎是下意识地，林惊蛰抬眼看向沈昭正坐的地方。他神色从容，像是并未参与这段对话，却始终在场。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地相接了一瞬。
沈昭没有出声，只是极轻微地颔了一下首，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如实说，有我在，不必顾忌。
林惊蛰心下明了，随即俯首应道：“是弟子动过的地方。”
那已是触及秘境阵法的构架层。他一时吃不准，这种程度的承认，会不会越过宗门默许的界线。
可方才那一眼，却已替他做出了判断。
林惊蛰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第一时间看向他。
或许只是因为，在场所有人里，他对沈昭的信任，最不需要经过思考。
念头落定，他心底那点迟疑，随之散去。
严老闻言点了点头，“秘境随后全面封锁。”继续道，“我们事后将整座阵法拆检了一遍。”
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和，却刻意停了一下。
并非不悦，而是一种……评估中的停顿。
“改动确实存在。”
林惊蛰没有接话。
“但——”楚老看向阵图，指尖轻轻一划，“并非破坏。”
阵纹随之流转，几处原本隐约失衡的节点，被新的衔接自然接上，灵机运行反倒比原先更为平稳。
“相反，”楚老缓声道，“阵势被补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