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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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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明·冬雪番外
香港的冬天很少落雪,可今年的雪,却来得格外早,也格外缠绵。
细碎的雪花像是被揉碎的玉屑,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慢悠悠地落下来,飘落在浅水湾半山别墅的红瓦屋顶上,落在院子里那棵高大的白兰树枝桠间,落在露台的白色铁艺栏杆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像是给整座别墅披上了一件轻盈的羽衣。
别墅里,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玻璃窗里透出来,映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温柔得像是一幅晕染开的油画。客厅的壁炉里,木柴烧得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苗舔舐着炉壁,将一室都烘得暖融融的。
傅景明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驼色的羊绒毯子,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财经杂志,却没怎么看进去。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厨房的方向,耳尖捕捉着从那边传来的轻微响动。
江深在做姜撞奶。
是傅景明昨晚随口提了一句,说小时候奶奶做的姜撞奶,是冬日里最暖的味道。没想到,江深今天一早就记在了心里,跑遍了附近的街市,才买到了新鲜的水牛奶和老姜。
傅景明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想起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江深连煮泡面都能把水烧干,更别提什么复杂的甜品了。可现在,江深的厨艺,却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傅景明喜欢吃的清蒸石斑鱼,喜欢喝的莲藕排骨汤,甚至是那些带着童年记忆的小零食,江深都能做得有模有样。
他知道,那不是因为江深有什么烹饪天赋,而是因为,江深把他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
厨房的门被推开,江深端着两个白瓷碗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脸颊被厨房里的热气熏得微红,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
“尝尝?”江深把其中一个碗递到傅景明面前,碗沿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傅景明放下杂志,接过碗。碗里的姜撞奶凝得恰到好处,嫩白的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姜辣气,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他用勺子轻轻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甜香在舌尖蔓延开来,细腻滑嫩的口感像是云朵一般,姜的辛辣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的甜腻,暖意在喉咙里一路往下,熨帖得人五脏六腑都舒服起来。
“好吃。”傅景明抬眼看向江深,眼底带着笑意,“比我奶奶做的还好吃。”
江深低笑出声,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傅景明挑眉,故意逗他:“哦?这么自信?”
“当然。”江深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蛊惑,“毕竟,是为你做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傅景明的脸颊,带着姜撞奶的甜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忙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雪。“雪下得更大了。”
江深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拆穿,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雪花还在纷飞,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浪漫。院子里的白兰花树,枝头积了一层雪,像是开满了白色的花。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在雪雾的笼罩下,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霓虹的光芒透过雪幕,显得格外温柔。
“要不要出去走走?”江深忽然开口。
傅景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这么冷的天?”
“难得下雪。”江深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去看看海边的雪景,应该很美。”
傅景明看着他眼里的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起身,去衣帽间穿了厚厚的外套。傅景明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江深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江深还特意给傅景明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指尖轻轻替他拢好围巾的边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冻着了。”江深叮嘱道。
傅景明“嗯”了一声,心里暖暖的。
走出别墅,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傅景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江深见状,立刻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冷不冷?”江深低头问他。
傅景明摇摇头,靠在他的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不冷。”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蜿蜒的小路,慢慢往海边走去。
小路两旁的灌木丛,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是穿上了白色的新衣。偶尔有几只海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打破了这冬日的宁静。
傅景明踩着厚厚的落叶,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深,发现江深的头发上,也落了不少雪花,像是染上了一层霜。
“你头发上有雪。”傅景明抬手,替他拂去发间的雪花。
指尖触碰到江深温热的头皮,江深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两人的眼里,都映着纷飞的雪花,映着彼此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深低头,轻轻吻住了傅景明的唇。
雪花落在两人的脸上,肩上,带着一丝冰凉。可唇瓣相触的温度,却滚烫得惊人。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冬日里独有的暖意,像是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傅景明闭上眼睛,伸手环住江深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花,却吹不散两人相拥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眼底都带着浓浓的爱意。
“继续走吗?”江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傅景明点点头,脸颊微红。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海边。
冬日的海滩,格外安静。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雪花落在海面上,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远处的海平面,与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显得格外辽阔。
傅景明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冰冷的沙子带着雪的凉意,从脚底传来,却让他觉得格外清醒。江深也脱了鞋,陪他一起踩在沙滩上。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
海浪漫过脚踝,带着一丝冰凉。雪花落在脸上,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你知道吗?”傅景明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我小时候,很怕冬天。”
江深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疑惑。
“那时候,爷爷总是逼着我学金融,学管理。”傅景明看着远处的海浪,声音轻轻的,“冬天的晚上,别人都在暖烘烘的家里看电视,我却要在书房里,对着那些枯燥的报表和数据,熬到深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觉得冬天很冷,冷得像是没有尽头。”
江深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到他的心里。“现在呢?”
傅景明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带着浓浓的爱意。“现在,有你在。冬天,也变得暖起来了。”
江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将傅景明紧紧拥入怀中。
“傅景明。”江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以后的每一个冬天,我都会陪着你。”
陪着你看雪,陪着你喝姜撞奶,陪着你走过岁岁年年。
傅景明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眶微微泛红。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江深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好。”
雪花还在纷飞,海浪还在翻涌。
两人相拥在冬日的海滩上,像是一幅定格的油画。
不知过了多久,傅景明觉得有些冷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深连忙松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冻着了?我们回去吧。”
傅景明点点头,被江深牵着,往回走。
回到别墅的时候,两人的头发和肩膀,都落满了雪花。江深先去浴室放了热水,然后催促傅景明去洗澡。
傅景明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干净的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江深拿着吹风机走过来,示意他坐下。
傅景明坐在沙发上,江深站在他身后,拿起吹风机,温柔地替他吹着头发。
暖风吹过发梢,带着淡淡的清香。江深的指尖,轻轻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傅景明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客厅里,壁炉里的木柴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窗外的雪,还在纷飞。
“对了。”江深忽然开口,“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傅景明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什么礼物?”
江深放下吹风机,走到书房,拿出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他将盒子递给傅景明:“打开看看。”
傅景明接过盒子,心里满是好奇。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手表。
手表的表盘是黑色的,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表盘的背面,刻着两个字——“锋明”。
是他和江深的名字。
傅景明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江深,眼里带着惊讶。
“这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江深看着他,眼里带着温柔,“表盘的材质,是你最喜欢的黑檀木。表带,是鳄鱼皮的。背面的字,是我亲手刻的。”
傅景明拿起手表,指尖轻轻抚摸着背面的刻字。那字迹,虽然算不上工整,却带着浓浓的爱意。
“喜欢吗?”江深问。
傅景明点点头,眼眶泛红。“喜欢。”
他抬起手,想要将手表戴上。江深却按住了他的手,亲自替他戴上。
手表的大小刚刚好,贴合着他的手腕。傅景明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傅景明看着江深,声音轻轻的。
江深笑了笑,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两人坐在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雪。
壁炉里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傅景明靠在江深的怀里,手里握着那块刻着两人名字的手表,心里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是冬日里的一碗姜撞奶,是海边的一个吻,是手腕上的一块手表,是身边的这个人。
雪花还在纷飞,落在窗外的白兰树枝桠上,像是开满了白色的花。
傅景明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往后的每一个冬天,都会有江深陪在他身边。
陪他看雪,陪他听海,陪他走过岁岁年年。
他们的爱情,就像是这冬日的雪,纯净而热烈,温柔而绵长。
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在这片纷飞的雪花中,静静绽放,永不凋零。
夜深了,雪还在下。
别墅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像是黑暗中的一颗星星,温暖而明亮。
傅景明靠在江深的怀里,渐渐睡着了。梦里,有纷飞的雪花,有温柔的海风,有江深的笑容,还有,永不落幕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