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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窒息 他说: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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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我真是受够了。”
看台背面,许清昼拨通了方白白的电话。
“别人谈的恋爱都是这样吗?”
许清昼坐在厕所旁的假石上,手指无意识抚顺胸口。
她其实没觉得有多难受,只是一阵阵窒息频繁涌上胸口,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按在水里,怎么也汲取不到氧气。
这种感受,还是当年白明丽女士离家出走时,许清昼经历过。
方白白知道她的一切事情,距离太远,她也爱莫能助,只能在电话那头温声安慰:“江听林不行,太高高在上了,也不知道傲个什么劲。”
“你跟他分手吧,咱再换一个谈,别要这个了,好不好?”
许清昼猛吸两口气,缓下抽痛的心脏,“可我还是好喜欢他。”
一阵脚步声传来,江听林跑完步,打算去厕所洗个脸。
他刚才好像看到了许清昼的身影,但是现在又找不见了。
可能看错了吧。
突然,一道稍微激烈的熟悉声音传入耳中,江听林顿住脚步。
许清昼情绪平复了点,认真道:“但这段感情真是太难受了,仔细想想,我接收到的负反馈比正反馈多多了,如果不是跟他谈恋爱,我原本可以拥有快快乐乐的大学生活。”
“就是啊!”
外放的声音很清晰,方白白见她上道,立刻分析道:“你看你,生活中只有恋爱那点破事了,哪里还像当初那个能考入天江大学的你。”
“大侄女,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很厉害的,你知不知道,你不是说上大学了要琢磨副业吗,我看你光顾着谈恋爱了,也没心思做其他的了。”
许清昼才想起这茬,缓缓呼出口气:“是的。”
“我太讨厌他了,跟中毒了似的,就是控制不住被他牵动情绪,这狗屁恋爱谁爱谈谁谈吧,又不喜欢我,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答应!”
后面的谈话,江听林听不见了。
许清昼从另外一条路往宿舍走去,她没发现,她的这一番谈话,还有第三个人听到。
江听林也想不通,既然那么难受,为何要和他谈呢。
他指节捏着水瓶,指腹微微发白。
算了吧。
当天晚上,许清昼调整好了情绪。
和方白白发泄一通,她的情绪好多了,她打算好好和江听林谈一谈,如此深刻的喜欢,不是轻易能割舍掉的。
以前总不好意思开口,好像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会一发不可收拾似的,她害怕失控。
可如今这种局面,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和江听林谈一谈,许清昼想搞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一点也不在乎她吗?
那为何要给她付饭钱,给她买东西,还对她那么温柔呢。
他肯定也是有点点喜欢她的是吧。
要不当初为什么一口就答应了她的表白呢。
许清昼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江听林对她的感情,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关在箱子里,未被验证,便不上不下地吊着,不知道何时会受到审判。
临睡前,许清昼敲敲打打一大堆,最后都删掉,只留下一句——[江听林,明天你没事情吧?]
这次是他回复的很快——[怎么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
许清昼捧着手机,坐在宿舍桌前,等待他的回复。
她给自己做足了勇气,无论如何,明天也要跟他说清楚,起码得让她知道,她很讨厌他的冷淡。
她开始期待江听林的回复,江听林会怎么说呢?
许清昼已经给他找好了借口,也许江听林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更有可能是他这段时间太忙了,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所以无法顾及她。
许清昼默默等待,大概十分钟后,手机“叮铃”一声,收到了回复。
江听林说,我们分手吧。
————
长久的窒息。
许清昼的胸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头狠狠压住,压的心脏聚集不了血液,压的肺管都痉挛抽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仅仅是因为被分手了吗?
夜晚,许清昼开始频频梦见以前的事。
有时是江听林和美女并肩跑步的身影,有时是江听林躲开她亲吻的那个瞬间,有时……
是小时候,那个清晨,妈妈离开时,被风卷起的白色裙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过妈妈了。
不受控的梦境之后,是频繁的失眠。
许清昼作息一向规律,不会超过十二点睡觉。
可现在,她躺在床上,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入睡。
身体已经特别特别困了,脑中却特别清明。
前一夜睡不好,第二天上课又昏昏沉沉。
她开始记不住事,每天只想着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
临到期末,课业很忙,过不了多久就要期末考,她却没有任何精力准备。
许清昼虽然入学时是吊车尾,但她上学期期末成绩很不错,在班级名列前茅。
大一下末尾,有个省级征文比赛,老师很看好许清昼,特意找她谈话,让她一定要好好准备。
“这个比赛要是能获奖,奖金是很丰厚的。我听说你上学期还在做兼职,学校里时薪基本就十元左右,你不如把心思放在比赛上,比兼职收获更大。”
许清昼顶着乏力的眼,疲惫点了点头。
她的状态特别不好,实在没有精力做维持生命以外的事。
短短几周,她体重掉了十多斤。
以往靠垃圾食品堆上来的脂肪,这下掉了个干干净净。
快期末考了,征文比赛也即将截止,许清昼周六上午十点,坐在宿舍上床下桌的桌子前,对着电脑发呆。
她的电脑是舅舅年轻时候买的一个破二手,在她上大学后,拿去修修补补,给她带去学校用。
许清昼给破电脑起了个名字,叫pp,等半天,pp才艰难启动,许清昼的灵感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手放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好半天,一句话也写不出。
焦灼感逐渐蔓延上来,那种被堵住胸口的感觉又出现了。
许清昼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凝成了石头,每次呼吸,都只能吸进去一丝丝氧气,她用手上下抚顺胸口,一下下抽吸起来,越来越暴力、呼吸声也越来越大,直到手掌握成拳头,一下下沉闷地砸向胸膛。
突然,一个充电器砸了过来,正中许清昼的脑袋。
黄思潼一下坐起身,厉声尖叫道:“——许清昼!你有病吧!有病就去治,在宿舍犯什么病??”
“看不到我在睡觉吗?恶心的我想吐你个臭×子没钱治就去死,别在这里恶心人!!!”
黄思潼昨夜一夜未归,熄灯查寝还是赵雯给她应付过去的。
周六清早,她顶着花了的浓妆踏进宿舍,不管室友们还在睡觉,叮叮咣咣地开始卸妆,洗澡,椅子拖在地上的声音震天响。
等室友们都起床了,她也要睡觉了,还不许其他人发出一丁点声音。
许清昼错愕,也顾不上呼吸不过来的胸口了,抬起锋利的眼睛,精准瞪着她。
黄思潼卸了妆,顶着一头乱发坐在上铺,脸色惨灰,眼袋重重耷拉下来,哪里还有一点精致美女的样子。
许清昼轻笑,这才是黄思潼的底色——刻薄、自私、丑陋的傲慢。
她撸起袖子,揉了揉被砸的青紫的脑袋,捡起了地上的充电器。
刚迈出一步,同排坐着的齐恬恬“唰”一下站了起来,蹦着小脸,指着黄思潼质问道:“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现在是上午十点,本来就是活动时间,黄思潼你不要太过分好吧,粥粥又没有说话,你发什么脾气??”
黄思潼困得要死,见一个二个都给她找不痛快,更是气的七窍生烟:“齐恬恬,你向着她,不向着我??”
“拜托,我平时是请你吃饭少了还是对你差了,你要跟我对着干!”
齐恬恬吐了吐舌头,气势也弱了下来,但还是小声吐槽道:“我不去吃你又要生气,每次吃过了还不是要帮你做事,又是跑腿又是拿快递的……”
听到这话,黄思潼再也忍不了了,她噔噔噔冲下床梯,一边动作一边吵道:“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带你吃你吃得起吗,你问问这个贱东西吃过吗?”
她站到齐恬恬跟前,手指着许清昼道:“这土包子连自助餐都没见过吧,唉我问你,你吃过榴莲吗,你见过比手还大的红魔虾吗?”
“就你这样的,一辈子都别想能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黄思潼你太过分了!”
齐恬恬都忍不了了,上前一步,挡在许清昼身前,因为太过愤怒,声音都走了调,瘦弱的身板还在微微发抖。
黄思潼见她依旧不知好歹,再顾不得其他,抬起巴掌,朝脸扇了过去——“我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不可!”
她尖利的美甲刮向齐恬恬,关键时刻,许清昼二话不说,拽住齐恬恬的胳膊,给人一把拉到身后。
接着,她上半身不见动作,脚尖却往前一踢,正中黄思潼腿骨。
黄思潼始料未及,直接被她踹弯了腿,一下跌跪在地。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一旁躲在门后,静静瞧着这一幕的赵雯惊喝出声:“我靠!”
许清昼并未就此打住,她上前一步,拽住黄思潼粉色睡衣前的蕾丝花边,给人上半身提了起来,贴着她的耳边,危险地警告——
“别想着告导员或者惹事,你去年参加比赛的那篇范文,我有证据证明是我写的。”
“我大可咬定是你逼迫我帮你作弊的,你发的三百块钱我可一分没动呢。”
“到时候就看看,是你想让我进看守所,还是你想被退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