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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异变 银色的长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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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长枪从女人的头顶贯穿,将她残破不堪,有一半仍是骸骨的身体钉在地面上,雷霆贯穿祂的骨髓,刹那之间,那女人的全身已经化为焦黑的枯骨。
“就这么.....结束了?”
沈世桐有些不敢置信,地面上的黑泥正在消散,黑茧中的女人呼出一口白色的凉气,像是一缕飘起的幽魂。
赵元瞻将长枪从女人头顶拔了出来,雷电重新回到他的手中,“目前情况来看是这样的。祂恰好在最脆弱的重生期,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沈世桐靠近一些,用手中长刀将那颗焦黑的头颅轻轻勾掉,密密麻麻的白蛆从这副身体的身下爬走,恶心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灰黑色的天空中终于从乌云里透出一丝太阳的光,沈世桐招出自己怀中的青铜鸟,依着它振翅而飞,向衍天宗寻求支援。
“这女人是一切的开始,她死以后,应该没有更棘手的了。”沈世桐眼看着小鸟飞走的方向,又想起了什么,她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只是.....沈光熙那件事,不知道贾云谏知道了之后会怎样了。一个母亲失去孩子,本身就沉浸在极度悲伤的情绪里.....假若看见我,恐怕更是要直接发疯。”
“你弟弟自己非要跟来的,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赵元瞻拿出一块粗布,在枪身上擦了擦,他看向沈世桐,“就帝京的事来看,近几年魔种频出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他这分明是自作自受。”
“讲道理有什么用,她根本不会跟我讲道理。”沈世桐苦笑一下,将面前的女尸用留影镜留下影像,然后准备和赵元瞻回到谢云澜那边去。“这次任务这样险,我们却没有查到任何和他们勾结魔教相关的证据.....唯一可以作为证人的沈其襄也死了,这下,后续调查有得忙了。”
两人赶回驻地,帮助谢云澜一起安顿了伤民,又在相对而言安静的区域挨家挨户搜了一些吃食出来,分发了出去。谢云澜忙碌了一整周,此时在沈世桐的轻声劝阻下终于选择了睡觉休息,沈玉棠更不用说,直接歪倒在一棵大树下就昏睡过去了。沈世桐替他们盖上外衣,然后和赵元瞻一起坐在大树的树荫下,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你也去休息?”赵元瞻抱着一袋苹果回来,眼见着沈世桐眼下乌青,看起来状态不是太好的样子,心下了然——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沈世桐摇摇头,她向来习惯于把自己当成陀螺转,此时虽然有些发困,却仍然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赵元瞻知道她在焦虑什么,此时没有说话,只让人把苹果分发下去,又上前去,靠坐在了她的身边。沈世桐身体的负荷的确已经到达上限,只是她的脑子还是无法完全停止运作,也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沈光熙.....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前往沉璧谷的画舫上。”静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沈世桐突然开口,“我不喜欢他。我从一开始,就非常不喜欢他。那时候的我痛苦地想,如果可以,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掐死,或者偷偷把他拐骗走,毁尸灭迹,让他娘再也找不到他。”
沈世桐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白衣盖住的少年身上,舒了一口气,“他.....其实挺听话的,也并没有他娘那样的野心。就以他的资质和性格来说,他根本不适合,也没有资格当一宗之主。其实他有什么错呢?我以前还想,等我斗完他母亲,真正继承宗门之后,就派他去帝京,给他买个宅子,度过余生也就算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还是.....英勇就义。”
“这就是一个人生命里突如其来的结局。”沈世桐垂下眼,“他很勇敢,没有辱没我衍天宗弟子之名。”
“我明白。”赵元瞻沉默片刻,想把手放在她肩头拍一拍安慰,最终却收回手,“生死有命.....对于沈光熙来说,这或许已经是相对不错的结局了。”
沈世桐叹了口气,抬起头凝视着天空。太阳早已落山,星星点点的亮光升上夜空,这让她回想起了在那个诡异空间的夜空。她已经坚持太久,此刻已经疲惫得神情恍惚,眨了眨眼,就这样靠在树干上睡了过去。
梦中,沈世桐看见一个朦胧的背影。
青年身穿着银色战甲,肩上披风残破不堪,全身沾染着洗不尽得血。
那人手中执着一把银色长枪,一步,一步,拖着自己的身体向前走着。沈世桐分不清他身上的血迹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只听见滴答,滴答,是泪水落在地面血水中的声响。
青年的四周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祭坛,祭坛四周留着被巨大灾难损毁坍塌过的痕迹。祭坛的正中央静静地立着一棵通天入地的巨树,青年最终停在了树的面前,抬起头,凝视着书上开出的白花。
一颗金红色的圆形小球从他的口中飞出,其中金红色的光芒慢慢融进了巨树的树干中。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青年像是精疲力竭般的坐了下来,头靠在树干上,缓缓阖上。
“丹羽!”
厉声呼喊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沈世桐一惊,她回过头去,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
“!......”
沈世桐倒吸一口凉气,从梦境中醒来。
“光熙!!!”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从马车中踉跄而出的贾云谏带着衍天宗的弟子向这边冲了过来。
“光熙,我儿子呢!?”
贾云谏的目光落在沈世桐和赵元瞻的身上,继而是谢云澜,沈玉棠,再到活下来的每一个人。沈世桐缓缓站起身,刚要说什么,却只见谢云澜抱起地面上沈光熙的尸体,走到贾云谏的面前。
贾云谏一脸不敢置信地颤抖着双手,揭开沈光熙脸上的那层白布。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哭叫声响起,贾云谏一把将沈光熙的身体抢了过来,额角青筋暴起,眼泪簌簌地落下。
“贾.....沈夫人,还请节哀。”谢云澜垂下眼,他无法承受贾云谏如此凄惨的哀嚎声,不忍地开口,“是我没有保护好光熙.....对不起。”
贾云谏浑身发抖,她咬紧后槽牙,通红的眼睛先是盯住谢云澜,然后她一把将他推开,怨恨的目光聚集在了沈世桐的脸上。
“是你.....”她五官关几乎都因为悲痛而扭曲,她手指着沈世桐,眼神几乎要把她撕成碎片,“一定是你,沈世桐!熙儿怎么会出事,我已经交代过沈家的人保护好他,如果不是你,他一定不会出事!”
沈世桐的目光同样阴沉,还不等她开口,赵元瞻已经先一步拦在贾云谏面前。“你怎么知道此行会有危险,还能提前通知善州沈家帮忙保护沈光熙?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会发生这一切,即便如此还是要求沈世桐来一趟善州么?你是何居心!”
在场的人听完此话之后,怀疑的目光不由得都落在了贾云谏的身上。她来得如此之快,沈世桐刚刚发出求救她就到了.....不,甚至有可能是在善州结束封锁之后就已经出发了,更有可能是一直等候在善州附近,只待那女人□□重生,之后再将善州整个献祭,成为魔种的地盘。
贾云谏此刻虽然已经深陷舆论之中,但她此刻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她把沈光熙的尸首放在地面上,然后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扯沈世桐的衣领。沈世桐向后一撤,抬手对着贾云谏的脸就是一耳光。
“啪”,干脆利落的一声响。贾云谏的头歪到一边,她不可置信的扭过来瞪着沈世桐。沈世桐冷冷地看着她,开口道,“你发什么疯,你儿子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初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只要你想你儿子活,他就能活。言下之意,是警告你别整幺蛾子。”沈世桐睨着她,“你儿子,是在救灾民于水火的时候牺牲的。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娘亲,就是因为你做的那些破事,他才会死得这么年轻。贾云谏,你应该做的是反省你自己。这个结果或许不是你想要的,但是一定是你自找的。”
“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贾云谏已经彻底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她像一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冲上去就要打沈世桐的脸,“你根本没有经历过.....你根本什么也不明白!沈世桐,我儿子死了,我要你也给他偿命!!”
沈世桐皱了皱眉,她眼见着赵元瞻控制住了贾云谏,使她几乎动弹不得。贾云谏冷笑一声,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颗黑紫色的药丸,抬手就往自己的口中塞去。
“赵元瞻,拦住她!”
沈世桐心头突的一跳,自己的手比口中说出的话更快一步伸出,几乎失之毫厘的没来得及夺下贾云谏服用的药丸。
下一刻,以贾云谏为中心震开数道雾一样的灰紫色声浪瞬间击翻了所有人。顷刻之间,原本的安全营化为了一片尸山血海,除却沈世桐几人之外,几乎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