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大楼后门，没什么人路过。
何也把灰衣人带到逆光的出口，她指指不远处一个印着“A区小料理”的五彩招牌，“从那儿下去，有个地下通道，再往下走就是地铁站，明白了吗？”
灰衣人：“明白，不要被人看到。”
“明白就好。”何也打算返回，手臂却突然被抓住，她顿时不悦，“喂，又怎么了？”
“那个……”灰衣人身子突然颤栗起来，像是冷，她上下两片嘴唇打架，“先借我2千行不行？”
灰衣人越抖越厉害，何也甩开她，“不是说了晚上给你钱吗？你急什么急啊？”
灰衣人：“我扛不住了……”她用力抓住何也，整个人痛苦地几乎要跪下去。
“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何也再度甩开她，却看到她小臂上细细密密疑似针扎的痕迹，不禁往后退了退，“你是瘾君子？你瘾犯了？”
“我警告你，别靠近我，我最讨厌你们这帮吸毒的了！”
灰衣人难受地跪了下去，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吸你个鬼，我腺体坏了，没钱买药剂了。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买点应急药物撑一撑。今晚拿到钱我就还给你。”
“你这样说话会显得我俩关系很好。”何也嫌弃地扔开灰衣人的手，灰衣人喘得趴倒在地上，像条等死的狗。
“死这儿了我还不好交代。”何也暗自嘟囔，然后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靠在墙上。
“需要什么药，我去给你买。”
“RX-300。”灰衣人捂住胸膛用力咳嗽，她身体抖动的幅度更大，感觉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彻底死过去。
何也暗骂一句真麻烦，快速跑了出去，她在附近药店仔细搜寻，高价买回来两只药剂。
“2000一支，贵死了。”
她拉过灰衣人的手臂，给她注射，灰色的药剂被打进身体，灰衣人脸色由苍白逐渐转为红润，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见人缓过来，何也站起来，不耐烦地把另一支还没打过的砸到地上人身上，“送你了，快滚吧。”
灰衣人握住药剂，低声说：“谢谢。”她攀住墙，慢慢爬起来，走向那个五彩的招牌。
何也又想起来一些事，喊住她，“把你那儿收拾干净点，安如是不喜欢在乱糟糟的地方呆。她有洁癖。”
灰衣人抬手比了个OK。她也很想把今晚的交易好好做完，何也对她还不错，她不想把事办砸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花店。灰衣人买了一枝黄玫瑰。百科上说，安如是喜欢黄玫瑰。
她把花插进花瓶。
波尔塔踏上老旧到嘎嘎直响的木质楼梯，穿过街坊晾在走廊的衣服，她找到602，这是一扇粗陋的木门，门上画了个笑脸，大约是邻居小孩的杰作。
“扣、扣、扣。”
三声敲门，波尔塔站在门口等待。
灰衣人正跪着努力擦地，她的屋子许久没有打扫，很乱很脏很不堪入目。听见敲门声，她抬头看钟，刚刚八点。
光盘已经拿出放在了桌子上，就在黄玫瑰的旁边。
灰衣人感到疑惑，但还是起身，拧开了门锁，门开了一隙，她刚看到那双眼睛，便感到一阵刻骨的寒意。
灰衣人认出来人，是今天楼上的那只壁虎。
来者不善。
她试图关门，可已经来不及，波尔塔挡住门，抬手擂向她的肚腹，动作快得像闪电。
灰衣人立马疼得弯下了腰，无法说出一个字。波尔塔走进来，转身轻轻带上门，微笑着说道：“你好，我没有恶意。”
来人的笑容瘆得人心慌。灰衣人不禁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你先坐。”波尔塔试图好好讲道理，于是把灰衣人按上冰冷的木质椅子。
灰衣人捂着肚子，疼得冒出了薄汗，波尔塔给自己也抽了一张凳子，她挺直了背坐下，耐心说道：“对不起，刚才也许让你有点疼，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找你拿一样东西。”
灰衣人：“什么东西。”
波尔塔：“一张光盘，我想你应该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灰衣人：“我不清楚，我什么都不清楚，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波尔塔微微皱眉，她不喜欢被欺骗。“你怕疼吗？”她问。
灰衣人警觉，“你想做什么？”
波尔塔站起，一步一步走到灰衣人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她抬手，覆上灰衣人的鼓起的眼球，是温热的。
“你喜欢，自己的眼睛吗？”
指腹用力，房间里霎时传来痛苦的叫声。
波尔塔移开手指，灰衣人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痛苦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波尔塔无奈，她并没有实际攻击人类的躯体，只是浅浅使用了一下意识入侵，让人类误以为自己眼球受到了损害。
反应居然这么大。波尔塔也感到不好意思，伸手拍了拍灰衣人因害怕而抖动的肩膀，说道：“你好，你的眼睛还在。”
灰衣人颤抖着放下手，又颤抖着睁开眼，可眼前这张微笑着的脸让她害怕到想立马凿个洞逃出去，她有点想哭，“你到底想要什么？”
波尔塔不理解这个人类为何重复，不过既然自己是客，那自然也得耐心回答主人家的问题，于是回答道：“我想要光盘，你今天答应了要给何也的那张光盘。”
灰衣人欲哭无泪，她不能把东西交出去，她答应了安如是，而且何也给了她针剂，她们对她很好。她不能背叛她们。
可在波尔塔的精神威压下，她忍不住看了眼光盘所在的方向，波尔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斑驳的木桌上放了一枝鲜艳的玫瑰，波尔塔双眼一亮。
她虽然感到地球的生活无聊无趣无生气，可地球的花朵她甚是喜爱。
“这是你养的花吗？南加黄玫瑰，是很美丽的精灵。”波尔塔专心致志地欣赏花，灰衣人注意到她的目光，“我把花拿过来给你看，你看可以吗？”
波尔塔惊喜，“真的可以吗？谢谢你。”
“当然可以。”灰衣人忍住恐惧和身体的疼痛，挪向桌子，桌子靠窗，窗外是对面房子的楼顶，灰衣人拿起花瓶，里面有花，还有，大量的水。
花瓶砸向波尔塔，灰衣人抓起光盘就跳出了窗。她绝对不要把光盘交给这个人。
水洒了波尔塔一脸，黄玫瑰落在地上，波尔塔也闪身冲出去。灰衣人跳上别人家的楼顶，波尔塔也跳上去，她跑得很快，眼里只有那个灰衣人，还有她手里，事关安如是的光盘。
不管是谁，都不许伤害目标体。
波尔塔飞身跃过两栋楼间的间隙，她抬手抓住金属栏杆，把自己荡起、飞出，轰得一下坠落到前方灰衣人的身上，灰衣人霎时扑摔在地，光盘从她手里摔出滚到前面。
波尔塔起身去拿，脚却被灰衣人抱住，“小杂碎，你做梦吃。”
“放开我。”波尔塔不悦。
“食泥去吧！”灰衣人张嘴咬住波尔塔的脚腕，波尔塔狠狠吃疼，脚步踉跄了一下。
她寄宿到人类身体，感知到的痛苦是人类的百倍都不止。当初寄宿到唐墨身上，唐墨手掌被钢架戳穿，她太疼了，拔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把自己拔出来。
从此她就决定，一定不要让唐墨再受伤。
灰衣人越咬越深，几乎要从她脚踝上撕下来一块肉，波尔塔疼到小腿发抖，她强忍住过度伤害人类的冲动，拖着灰衣人往前走，然后蹲下、捡起光盘。
“我不想伤害你，也请麻烦你松嘴可以吗？”波尔塔依旧尝试和平解决问题，但灰衣人卯足了劲不放嘴。
波尔塔疼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那真的，很抱歉了。”
抬脚，暴甩，灰衣人被砸到楼顶水箱，她后背遭遇重重一击，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波尔塔趁机拿了光盘，从楼顶溜下，沿着楼与楼之间的小巷道，跑走。
脚腕在流血，波尔塔怀疑那儿被撕下来了一块肉，她感到抱歉，默默在心里说：“对不起唐墨，害你受伤了。”
她走到附近的诊所，先仔细包扎了伤口，然后踩上小电驴，离开。
经过一个红灯，波尔塔停下等待。
安如是正往灰衣人那儿去，她坐在车里，透过前窗看到斜对面相向车道一个熟悉的身影，背挺得笔直，好整以暇戴着头盔，同身边不戴头盔还闯红灯的两轮车群体们相比，显得尤为，乖巧？
“你认识那个人吗？”安如是指指不远处的唐墨，询问开车的何也。
何也看过去，“今天飞踢那个？我不认识啊，我怎么可能认识，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好不好。”
“可她今天叫我小心你。”安如是点到即止，何也顿时慌了神，“喂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我真的不认识她，鬼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兮兮地做那些事又说那些话。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好不好，你不要随便诬陷我……”
随便说点话就急，安如是懒得和她说话了，“闭嘴。”
红灯转绿，何也闷声开车，“知道了。”
“不过……”何也觉得车厢太安静，想找点话聊聊，“我觉得她今天打人的那套动作还是蛮酷的。”
安如是疑惑，“你们Alpha真的觉得那很酷吗？”
何也：“是个人都会觉得很酷吧。徒手干翻了一个大坏蛋诶。”
安如是差点脱口而出你真的不觉得她很装逼吗？可看到何也一脸兴奋，她又收了口。
一个中二少女不就对这些感兴趣吗？
不过，能设计出那套异常浮夸的空中旋转的人物，心智年龄大概和何也也差不多吧。
爱装逼的小孩儿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