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风发》星空极光

2、大学篇

　　夏风撞碎少年心事·大学篇

　　拿到A大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天，蝉鸣比往年更聒噪些。程野把深蓝色的23号球衣仔细叠好，塞进行李箱的最底层，上面还沾着明德中学篮球场的灰尘和汗水，那是他整个青春的勋章。谢辞的行李箱则要规整得多，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塞满了专业相关的书籍和笔记本，扉页上还写着程野的名字——那是他熬夜整理的计算机系入门知识点，怕程野这个体育生跟不上大学的课程节奏。

　　开学那天，A大的校门口挤满了人。程野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一手拖着两个行李箱，一手牵着谢辞的手腕，生怕把人弄丢。谢辞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脸颊被太阳晒得微红，指尖轻轻勾着程野的掌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体育学院在西边，计算机系在东边，隔了大半个校园呢。”谢辞看着手里的校园地图，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以后见面会不会不方便？”

　　程野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带着薄荷味的牙膏清香：“怕什么？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穿过整个校园给你送早餐，晚上等你下晚自习，再陪你走回宿舍。大不了，我申请换宿舍，搬到你们宿舍楼下。”

　　谢辞的耳尖瞬间红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别胡闹，军训还没开始呢。”

　　军训是所有新生的噩梦。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程野因为是体育生，被选去当了军训方队的领队，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杨。他皮肤本来就偏黑，晒了几天之后，更是黑了好几个度，却显得眉眼愈发凌厉。休息的时候，他总能在人群里精准地找到谢辞的身影。

　　谢辞在计算机系的方队里，穿着宽大的迷彩服，显得格外瘦小。他体质不算好，站军姿的时候，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浸湿了衣领，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动。程野看得心疼，每次休息哨声一响，就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挤过人群跑到谢辞身边。

　　“慢点喝，别呛着。”程野拧开瓶盖，把水递到谢辞嘴边，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水，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凉意。

　　谢辞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矿泉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看着程野黝黑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替程野擦了擦脸上的汗：“你也晒得厉害，要不要涂点防晒霜？”

　　程野笑了笑，右嘴角的梨涡格外明显：“涂那玩意儿干什么？我是体育生，晒黑点才健康。”

　　旁边的同学开始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谢辞的脸更红了，慌忙低下头，把纸巾塞回程野手里：“别闹了，教官看过来了。”

　　军训汇演那天，程野作为领队，带着方队走过主席台，步伐整齐划一，喊着响亮的口号。谢辞站在计算机系的方队里，目光紧紧追随着程野的身影，眼里满是骄傲。汇演结束后，程野得了“优秀标兵”的称号，他拿着奖状，跑到谢辞身边，像个求表扬的孩子：“你看，厉害吧？”

　　谢辞笑着点头，眼里的星光比奖状还耀眼：“厉害，我们程队最厉害了。”

　　大学的课程比高中要难得多。谢辞作为计算机系的学霸，依旧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认真记着笔记。程野则要辛苦得多，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晨练，上午上专业课，下午泡在篮球馆训练，晚上还要去自习室，跟着谢辞一起刷题。

　　自习室里的灯光很暖，照在两人的脸上。程野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理论知识，头都大了，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看着谢辞认真的侧脸发呆。谢辞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又走神了？”谢辞放下笔，轻轻敲了敲程野的脑袋，“这道题你已经看了十分钟了，到底会不会？”

　　程野抬起头，委屈地撇撇嘴：“不会，太难了。”

　　谢辞无奈地笑了笑，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耐心地讲解起来：“你看，这个运动力学的公式，其实和你打篮球的发力原理是一样的……”

　　他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像春风拂过湖面，程野听得很认真，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谢辞的嘴唇上，心里痒痒的。等谢辞讲完，程野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家学霸太厉害了，奖励一下。”

　　谢辞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推开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别闹，这里是自习室。”

　　程野低笑出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知道了，我的小老师。”

　　A大的篮球队选拔，程野毫无悬念地入选了，依旧穿着23号球衣，成了校队的主力前锋。第一次校际联赛，对阵的是同城的理工大学。比赛那天，篮球馆里座无虚席，加油声震耳欲聋。

　　谢辞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手里举着一个自制的牌子，上面写着“程野加油”四个大字，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篮球。他的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程野。

　　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理工大学的球员身材高大，防守严密，程野打得很吃力，第一节结束的时候，A大落后了十分。中场休息的时候，程野坐在替补席上，大口喝着水，眉头紧紧蹙着。

　　谢辞跑过去，递给他一条毛巾，声音带着一丝心疼：“别着急，慢慢来，他们的防守虽然严，但是漏洞很多。”

　　程野抬起头，看着谢辞眼里的信任，心里瞬间充满了力量。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伸手握住谢辞的手，指尖带着一丝颤抖：“等我，我会赢的。”

　　下半场比赛，程野像是换了一个人，突破变得更加犀利，三分球也精准得可怕。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观众席的谢辞，每次对上谢辞的目光，就像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最后一分钟，比分依旧持平，球权在A大手里。

　　程野站在三分线外，手里握着篮球，目光锐利如鹰。他想起了明德中学的那场决赛，想起了谢辞在观众席上的眼神，想起了那个送给谢辞的三分球。

　　运球，变向，突破，起跳。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带着所有人的期待，朝着篮筐飞去。

　　“唰——”

　　空心入网！

　　哨声响起！

　　A大赢了！

　　全场沸腾了！

　　队友们冲上来，把程野团团围住，欢呼着，跳跃着。程野推开人群，朝着观众席的方向跑去，跳上台阶，一把抱住了谢辞。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我赢了。”程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额头抵着谢辞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我赢了，谢辞。”

　　谢辞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抬手抱住程野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这个吻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爱意。

　　“我知道，你最厉害了。”谢辞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喜悦。

　　周围的观众发出善意的哄笑，口哨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浪漫的背景音。程野低头，加深了这个吻，阳光透过篮球馆的玻璃窗，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大二那年，程野和谢辞一起申请了奖学金。程野凭借着优异的体育成绩和专业课成绩，拿到了国家励志奖学金；谢辞则拿到了国家奖学金。颁奖典礼那天，两人穿着正装，站在领奖台上，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星光。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学校外面的小吃街，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程野开了一瓶果汁，替谢辞倒了一杯：“庆祝我们家学霸拿奖，也庆祝我自己拿奖。”

　　谢辞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庆祝我们。”

　　橘子味的果汁甜丝丝的，像他们的爱情。程野看着谢辞的侧脸，忽然想起了高一开学的那天，想起了那包薄荷味的纸巾，想起了教学楼前的罚站，想起了天台的表白，想起了明德中学的篮球场，想起了那些温柔的瞬间。

　　“谢辞，”程野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谢辞的眼眶红了，他放下杯子，伸手握住程野的手，指尖相触，温暖而坚定：“程野，我也是。”

　　大三那年，程野代表A大参加了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拿到了冠军。谢辞则在全国大学生计算机设计大赛中，拿到了一等奖。他们成了A大的传奇，一个是球场上的追风少年，一个是教室里的学霸，两个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人，却成了彼此生命里最耀眼的光。

　　毕业那天，阳光明媚。程野和谢辞穿着学士服，在明德中学的篮球场上拍了毕业照。程野穿着23号球衣，谢辞穿着学士服，两人并肩站着，身后是湛蓝的天空和碧绿的梧桐叶。

　　程野牵着谢辞的手，走到三分线外，捡起地上的篮球，抬手投出一个三分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空心入网。

　　“谢辞，”程野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我们的青春，未完待续。”

　　谢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里盛着星光：“嗯，未完待续。”

　　夏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过篮球场，吹过他们的青春，吹向了充满希望的未来。

　　后来，有人问起他们的爱情故事，程野总是笑着说：“那年夏天，梧桐叶沙沙作响，蝉鸣聒噪，我遇见了我的光，从此，我的青春，就有了方向。”

　　而谢辞则会在日记本里写下：“遇见程野的那天，阳光很好，蝉鸣很吵，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是篮球场的风，是少年的意气，是我的，独一无二的欢喜。”

　　夏风撞碎了少年的心事，却撞不散他们的爱意。

　　他们的故事，在盛夏里开始，也将在盛夏里，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