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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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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函的内容在东莱学院被公布于众时,徐明远缩在三楼走廊的立柱后,手心沁满冷汗。他早些天便收到一张纸条,写的是——邀请函,《三字经》缺。
于是这几天他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翻看《三字经》课本——迟迟没有发现所谓的线索。
可恰好那蒙学班的才俊博,因为在班里不服班主任的管教,被放到李校长班里冷静两天,就成了他的临时同桌。
才俊博是个要命的碎嘴子,稍有好玩的事就要和徐明远讨论上几句。把本就因为悟不透线索的徐明远烦得个半死。
这下好了,两个人谁都没法冷静了。
巧的是才俊博正在学《三字经》,他见早就《三字经》过关的徐明远上课也经常翻看,打趣道:“徐明远,你敢不敢和我打赌?”
徐明远烦他烦得正要发火,转念一想,赢了就让他闭嘴也好。
于是,合上书,说道:“赌什么?”
“赌咱书院墙上裱的《三字经》有多少字!”
徐明远想都没想,直接说道:“1188字,请你三天内别烦我。”
他这几天都在看着这话痨背书,以这人的脑回路,没到背完应该懒得去数出字数,而他早就包本,对《三字经》的字数早就烂熟于心。
“哈哈哈哈哈哈,注意审题啊徐明远同学!”才俊博自信满满,说道:“我是说学校墙上的。”
“?”徐明远愣住,补充道:“有什么不一样?版本吗?宋代最古本大约1044字 ,明代版本训蒙本1056字……”
“打住打住,徐明远同学,很不幸地通知你,回答错误!”才俊博摆摆手,一脸得逞地坏笑。
“小弟我曾几何时无聊透顶,曾一字一字数过,咱学校的《三字经》少些了好几句,只有……”
还没等他说完,徐明远“噌——”地站起身,跑了出去!
原来“缺”不是说缺两样东西,而是提示他去找有缺失的《三字经》!
徐明远顺着楼梯慢慢走着,一边把墙上那一幅幅书法作品中的小篆转换成熟悉的简体字,一边回忆着记忆中准确无误的《三字经》原文。
最终确定了漏写的那几句。
“ 少了‘不成器’的前半句‘玉不琢’。”
“‘木金土’少了前半句‘曰水火’。”。
“‘庸不易’少了前半句的‘中不偏,’。”
距离他收到暗号已经过去三天,再不抓紧时间破译……
徐明远只好在宿舍里装病,请假不去上课,抽出更多的时间闷头研究。
可事事总有不如意,他装病还是被佯装“热心助人”为病中同桌打饭的才俊博发现了。
徐明远一个头顶两个大,这个大喇叭再把装病这事说出去,传到李老师耳朵里,那可真就大事不妙了!
“好兄弟,我告诉你个秘密。”徐明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咱学校里有个密道,我已经发现线索了。”
“!”才俊博来了兴趣,全然忘了刚才是要去告发此人装病。
“找到这线索,你也有功劳,就是你提醒我咱学校那副《三字经》有问题。”徐明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打算让才俊博试试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我靠靠靠,细说细说!”
两人窝在宿舍,徐明远连蒙带骗,愣是把这件事描绘的神乎其神,变成了一场“校园寻宝记”
才俊博听后一拍大腿,一脸“誓死追随徐大帅,愿效犬马之劳!”的表情。
徐明远一脸黑线,随后的几天,才俊博像是一个跟屁虫。
徐明远只要还在学校里,根本没有甩开他独自行动的可能了。
但是他们也确实慢慢讨论着有了一些思路。
两人决定先不管三七二十一,验证一下。
来到到一楼,抬头向屋顶的位置望去。
东莱学院一向不喜铺张,讲求素朴,哪里会有什么玉制品,可有一处,确实是用了上好的材质——那端坐在屋脊正中那只琉璃制的制鸱吻上。
那神兽的琉璃釉色在夕阳下流光溢彩。
他心头一跳,打算冒险一试。
玉不琢……
他随手拾起一块小石子,朝那鸱吻掷去。
如此距离,他竟然一发击中。
那小小的鸱吻发出了一声不属于琉璃的闷响。
听着不太对劲。
才俊博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同桌,表情愈发震惊,他的嘴巴大张,活像一条大口呼吸空气的鲶鱼。
鸱吻依旧,但在石子不断精准地击打下,那层琉璃似的漆面一层层剥落 ,露出了里面瓦土的模样 。
“徐明远,咱要是不成功就等着被刘瀚功制裁吧……”才俊博见状,开始打退堂鼓。
“普通的建筑本应只用瓦土或陶土制作鸱吻,书院怎么犯这种忌讳使用琉璃做外壳?”徐明远默念着线索,压根没理会。
才俊博抬头看着那只露出些许原貌,看着有些埋汰粗糙的灰土鸱吻,说:“这形塑得已经这么丑了,涂个漂亮的色遮遮丑呗~”
“……,你以为谁都像你做事瞎应付?”徐明远嫌弃道。
遮丑……遮!
他忽然明白了这第一句所代表的触发要点——琉璃是保护瓦制鸱吻的壳子,“玉不琢,不成器”是要先打开这层华丽的“包装袋”,而里面的这只——才是要找的真鸱吻!
徐明远接着说道:“我家中的长辈也说过,鸱吻是镇火神兽,属水,能克木构建筑的火性。我们前两句应该是解对了!”
才俊博也激动起来,说:“我明白了!难怪咱学校建了个木制的主楼,这是不是在暗示我们,要找的东西就藏在这楼中?”
思索无果,两人第一次行动只好暂告一段落。
徐明远觉得这最后一句怕就是关键所在,但还没等他彻底想明白,东莱书院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想不到今天他听到了完整的邀请函内容,终于知道他们让他守在此处,到底要等什么!
那群人竟然还在探求那条灵脉,为什么还不死心,明明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人!?他的族人甚至是恩师都葬身其中……
第三句他曾想了很久,今天终于在少年的一枪之下,明白了过来。
“中不偏,庸不易……中不偏,庸不易。”他反复念叨着。
就差一步,就差这一步!
没想到竟是要击碎它……
鸱吻通常是一对,安置在建筑的正脊的两端,形成“左右呼应”的格局,而这里的鸱吻只筑有一只,孤零零的立于屋脊……
既然位置不对,那就打碎。
既然不是真的琉璃,那就毁掉。
不远处的打斗声忽然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的是陈朴卿的笑声,那声音带着寒意穿透暮色:“筑机徐家的血脉,可不常见了”。
徐明远转身想跑,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困住。
这时,天际掠过一道白影,一只丹顶鹤振翅俯冲而下,长喙如利刃般直刺而来。
徐明远瞳孔骤缩,他认得这只鹤 —— 是曾经被剥夺了名字,只能被幻化成各种“物灵”存活的林书宇。
那也是他一起学“艺”的同僚。
“林书宇!是我!” 徐明远嘶吼着,却见丹顶鹤眼神血红,再无人性可言。
锋利的喙尖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他倒在地上,意识模糊间,看到张培一神色如常,缓步朝他走来,弯腰拾起他从口袋中滑落的蓝色琥珀,又抬手抚过他的眉心,一道淡金色的光晕从徐明远额头溢出,凝练成一个小小的光纹,引入张培一掌心,他撕下一张便利贴,轻轻一按,那绿色的彩纸上赫然出现了徐明远的名字,字迹清晰,摸上去还带着些许温度……
“害,活的,留着无用~”
他语气平常,带着点玩味的语气说道。
随后转身朝陈朴卿礼貌作揖,说道;“晚辈张培一,见过师叔。 ”
陈朴卿盯着眼前的变故,笑道:“师侄真不愧是这十年内唯二能毕业的人。心狠手辣可是不输那老家伙。就是——可惜了这颗好棋子。”他煞有介事地惋惜道。
张培一扶了扶眼镜,瞥了眼徐明远的尸体。
对旁边早已饿急的仙鹤,说道:“怎么会?这可是我宝贝的食物。
你可吃干净点,待会给我保持清醒。”
“游戏已经开始了,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当初是用谁的名字造出了你?”张培一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他兀自说完,便打开一道裂缝,走了进去。
“哈哈哈哈,那我可得去见识一下了。”陈朴卿说着也顺着那道缝隙随之进入。
片刻,打开一瞬的两道缝隙,各自关闭。
只剩一只啄人血肉的早已满身是血的丹顶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