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师就是为了把学生写进小说》荒木赖了

6、剩余两道门

　　门外的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着金门的轮廓忽闪两下，变得愈发模糊，队伍中有人最先反应过来，疾呼提醒道：“金……金门不会是限时开启的吧！！！”
　　“再磨蹭下去，金门消失他们会被困在里面。”
　　说话的人竟是那位刚才替他们引路的黑衣少年，他覆手而立，那双修长白净的手探向门中的白光处，白光慢慢没过他的手指。
　　少年道：“得有人进去提醒他们。”
　　第一道门的光芒说话间已减弱不少，张培一大着胆子发问：“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
　　少年轻嗤一声，向他招手道，“你过来。”
　　张培一不知怎地脚下一趔趄，径直向少年那边倒去。
　　“欸——谁推我啊？！”
　　张培一话音未落，就见少年抓住了他的衣领，抬手将人扔进了那道金门内！
　　众人惊呼出声。
　　那只呆头呆脑的丹顶鹤发出一声鸣叫，竟是冲向少年要与之搏命，也被少年顺势一脚踹进了金门。
　　这时，第三道金门终于响起“吧嗒——”一声，机械的ai模拟音线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挑战成功，初始玩家使用发送弹幕道具一次。】
　　原哓婧精神还是有些恍惚，刚才在幻境中那一个个红色的小圆点密密麻麻的场面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要不是有人忽然提示这幻境是在模拟电脑里的“扫雷游戏”，她恐怕现在还在幻境中，面对每次踩到错误的消息提示查看消息，就要被闪烁的小红点炸弹轰炸的处境……
　　天边开始破晓，那抹熟悉的橘红色漫过一切黑暗，穿透迷雾，从云层、山峦、树梢、石洞……这个奇异世界的每一处缝隙照射进来……
　　昼夜更替，那抹初入奇境时若有若无的香气伴着阳光，生成熟悉又温暖的味道，小孩子沉浸在日出的喜悦中，欢呼雀跃嚷嚷道：“太阳出来啦！”
　　原晓婧迎着刺眼的日光，竟然觉得那少年的眉眼有些熟悉。
　　“谢谢你的提示。”
　　“不客气，看你每条都回复，我看得也挺累。”
　　天，彻底亮了。
　　【第二道门】
　　门内，刘铭宇头疼欲裂，他感觉自己气得下一秒就要爆炸！
　　刘铭宇从金门那道刺眼的白光中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站着一人。
　　“你怎么在这里！？”他又气又急，全然忘了现在自己看到的可能只是幻境。
　　罗家楠的嘴角忽然噙着一抹讥讽的笑，眼神像淬了冰：“哟，是你进来了啊。”
　　刘铭宇后退一步，这人不是罗家楠。
　　忽然周围从空无一物开始变化，穹顶如墨色巨伞倒扣，冷白的聚光灯从顶端垂落，
　　一座辩论台，两侧各立三张黑色皮质座椅，椅背上嵌着银质铭牌，分别刻着“正方一辩”至“反方三辩”的字样，每张桌面中央都摆着一支哑光黑的无线话筒，话筒旁立着透明的高脚水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刘铭宇脖子上泛起一层冷汗。
　　竟然是辩论赛吗？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是这种类型的，他应该和其他两位换一换，邴政淇和原晓婧无论哪个人，都比他会应付这个场面。
　　罗家楠不知何时，已经走向了反方的位置，看来今天两人只能反目为仇了。
　　刘铭宇硬着头皮也学着样子坐了下来。
　　观众席中立刻响起一阵哄笑，他看向观众席，有人用赤红的横幅写着——
　　国学毁了我们的孩子，抵制四书五经，弘扬先进科学知识。
　　电子屏上赫然显示着辩题 ——“当代青年研习国学，是坚守传承还是固步自封。”
　　刘铭宇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
　　他当年决心来到东莱学院研习国学，拜师学习中医，起初无非是给自己另谋条出路，如今他也只是浅尝辄止，入门伊始，已是深感经典中的大智慧不容这帮门外汉指手画脚。
　　他轻咳几声，煞有介事地撸起来了袖子，打算这次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不，大骂一场。
　　"我方认为，研习国学是坚守传承而非固步自封。"
　　刘铭宇深吸一口气，学着在语文课上看过的辩论赛中选手的样子，率先说道：“国学中的 ' 和而不同 ' 思想，正是当下多元社会的处世之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 的精神，更是激励着无数青年奋进……”
　　他尝试着引经据典，尽量条理清晰地阐述。
　　话音刚落，对面的二辩便嗤笑出声："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些老古董的穷讲究？现在讲究的是科技兴国，青少年的大好时光怎么能浪费在研习这些文邹邹的说教上？”
　　“对方辩友将国学斥为“老古董的穷讲究”，断言青少年研习国学是“浪费时光”，实则是陷入了“非此即彼”的认知误区，更是对文化根脉与时代发展的双重误解！”
　　“请问对方辩友，你所学的国学为你带来了什么？能考高分？有什么文凭？能找到工作？”
　　刘铭宇冷静了几分。
　　“对方辩友的问题，恰恰暴露了你们对‘价值’的狭隘认知——难道人生的意义，就只剩下高分、文凭和一份工作？”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观众席那些晃动的横幅，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场馆：“我学国学，没指望它立刻帮我考满分，但它教我的‘三人行必有我师’，让我懂得虚心求教；我研经典，没奢求它能直接换来文凭，但‘格物致知’的思维，让我在中医辨证施治中少走无数弯路；我诵圣贤言，没期盼它能立刻给我一份光鲜的工作，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准则，让我收获了真心的朋友，那些你口中的“说教”更让我明白，什么才是我想要的安身立命。”
　　他一鼓作气，继续说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国学无用，”他突然提高音量，眼神如炬地盯住对方二辩，“可你们知道吗？中医的经络学说源自《黄帝内经》的整体思维，针灸的辨证逻辑脱胎于‘阴阳平衡’的国学智慧——这些能治病救人的本事，是高分能换来的？是文凭能替代的？还是你们口中的‘先进科学’能一蹴而就的？”
　　观众席的哄笑戛然而止，有几个人下意识低了低了手中的横幅。
　　反方二辩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这时，坐在反方主位的“罗家楠”突然冷笑一声，打破了僵局：“说得倒好听！可这世上有多少人学国学，不过是像你这样浅尝辄止，装模作样地摆姿态？真正沉下心钻研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是浪费了时光，最后连一份糊口的工作都找不到，这样的‘传承’，不是固步自封是什么？”
　　“那你呢，罗家楠？你现在站在那边，难道就是自诩自己已经学明白了？”
　　【玩家怒气值10%，攻击指数提高至20%】
　　罗家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立刻挺直了脊背：“我这脑子——起码比你学得明白~”
　　观众席又是一阵哄笑，大家都听出来这话里的意味。
　　【玩家怒气值50%，攻击指数提高至60%】
　　刘铭宇攥紧话筒，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却愈发坚定：“传承国学，从不是要求人人都有智慧能成为鸿儒大师，让青少年在经典中汲取养分——哪怕只是记住一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在人生低谷时能多一份坚持；哪怕只是懂得一句‘和而不同’，在与人相处时能多一份包容。这些看不见的精神力量，恰恰是支撑一个人走得更远、站得更稳的根基，怎么就成了固步自封？”
　　刘铭宇的话音刚落，罗家楠突然起身，指尖重重敲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锐利的目光像鹰隼般锁定他：“说得冠冕堂皇！可你敢不敢直面现实？”
　　他向前半步，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冷硬：“你说国学教你‘格物致知’，可你知道吗？那个天天能熟背《论语》的男生，参加高考，连二本线都够不到，父母砸锅卖铁供他，他嘴上说‘安贫乐道’，没有文凭，到现在都找不到工作，最后还不是成了一个啃老族？”
　　“ 中医辨证？那是你有机会接触中医、有资源实践！对千千万万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他们没那么幸运，摇头晃脑背上几句《三字经》就已经可以了，那些条条框框，你没受够吗？”
　　观众席传来一阵低低的附和，有人悄悄点头。
　　【玩家怒气值60%，攻击指数提高至70%】
　　刘铭宇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对方二辩更猛烈的质问打断：“你说哪怕记住一句‘天行健’就有意义，可当一个孩子看着同学靠补习数理化考上重点高中，自己却因为基础薄弱跟不上学习强度，他那句‘自强不息’能换来本该有的机会吗？”
　　“你站在这里谈精神、谈传承，是因为你没体会过连饭都吃不上的窘迫！”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当生存都成了问题，所谓的‘文化根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你口口声声说国学不是功利的，可你敢否认，你今天能站在这个辩论场，是因为你的国学爱好没耽误你的学业、没拖垮你的家庭吗？”
　　“那些被国学‘耽误’了前程的普通孩子，他们的‘精神底气’在哪里？他们的‘人生格局’又能换来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般砸在刘铭宇心上，他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攥着话筒，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感悟、那些脱口而出的经典，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突然变得苍白无力。他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观众席的嘘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甚。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罗家楠，看着台下晃动的“国学误人”的纸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头疼欲裂。
　　反驳他啊，该反驳什么呢?
　　【玩家怒气值90%，攻击指数提高至90%】
　　刘铭宇气血翻涌，猛地一掌拍向面前的桌子，那张实木的辩论桌对半裂开，话筒、水杯劈里啪啦摔在地上，水渍混着玻璃碎片溅了满地。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惹急的困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嘶吼：“少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玩家怒气值100%，攻击指数提高至100%】
　　【玩家触发道具：开盒，随机获得对方人物核心隐私】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他脑海中炸开，瞬间，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那是对方二辩，刚才那个让他难堪的小个子男生的记忆：父母常年争吵，家境拮据到连他想买本正版《诗经》都要攒半年零花钱；高考前参加诗词大会比赛，浪费了不少学习时间，最终与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曾经因为喜欢在作文里写一些自创的诗词被同学嘲笑“老夫子” “装清高”……
　　这些隐私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瞬间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刘铭宇攥在了手里。“对方二辩，现在也还好意思说别人啃老？你自己呢？”
　　他向前一步，把到手的“刀子”捅出去，说得话字字诛心：“你爸妈天天为钱吵得鸡飞狗跳，你想买本《诗经》都要厚着脸皮跟书店老板讨价还价，最后还是偷拿了家里买菜的钱才凑够！高考前偷偷参加那些诗词大赛，结果高考失利，连个二本都没考上，不是靠着家里托关系才进了个专科？”
　　刘铭宇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全然没了半分国学学子的谦和，“你就是个虚伪的废物！自己没本事学好，做什么都得不到别人的认可，现在来诋毁这门学问，你配吗？”
　　对面坐着的罗家楠突然嘴角竟然带上了一抹欣赏的笑意，他死死盯着刘铭宇，反驳道：“我方二辩是家境普通，也承认曾因国学耽误学业，但他是真得热爱这些传统文化，更是从未像你那样把国学当成‘另谋出路’的工具！你当初来东莱学院学国学，不过是觉得文化课不行，想靠中医混口饭吃，你敢说你是真心热爱那些经典？”
　　他来到台前，不顾脚下的玻璃碎片，字字如针：“嘴上说着‘格物致知’，可背的是老师会检查到的；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现在是谁辩不过，选择拿着别人的隐私当武器？你这不就是急功近利？”
　　刘铭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可早就积压的怒火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玩家情绪阈值突破上限，可激活道具：键盘侠】
　　“激活！给我激活！”他在心里疯狂嘶吼。
　　【道具“键盘侠”激活：获得“断章取义”“人身攻击”“煽动舆论”被动技能，语言攻击无视逻辑，可引导旁观者情绪对立】
　　一股暴戾的戾气瞬间包裹住刘铭宇，他眼神变得阴鸷，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声音陡然拔高，像极了网络上躲在屏幕后的喷子：“你在那装什么清高？！”
　　他猛地指向罗家楠，对着观众席大喊：“这个人考不上好大学，怪国学耽误他！”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说我功利？总比你假装热爱，实则是因为没别的路可走，才死抓着国学不放强吧！给自己找存在感，现在被戳穿了，就急着倒打一耙！”
　　他的话语像机关枪一样扫射，毫无逻辑可言，却带着极强的煽动性。观众席中原本沉默的人，有些被情绪带动，开始低声附和：“好像有点道理……”
　　刘铭宇像打了胜仗的斗鸡，越发嚣张，甚至拍着桌子大笑：“怎么？说不出话了？被我说中痛处了？今天我就要撕烂你的假面具，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国学爱好者’的真面目！”
　　他越说越离谱，把虚拟的辩论场变成了自己恶言输出的个人秀。
　　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有人被他的情绪带动，开始跟随着他呐喊，那些原本举着“国学误人”横幅的人，此刻高喊着“西方教育毒害青少年！”“不当卖国贼！”。
　　刘铭宇沉浸取得众人认可的热浪里，他现在只想把对方狠狠踩在脚下，一切和自己作对的人都该闭嘴，一切反驳他的言论都该消失！
　　场内铃响，主持人问道：“比赛时间还有三分钟，对方辩手是否还有观点陈述？”
　　罗家楠抬起头，他的脸上竟然挂着微笑，
　　只见他眼神坚定地面向观众席，回答道：“我方放弃本轮陈述。”
　　第二道金门外，门上的数字“24”慢慢消失，变成一串小字：
　　【挑战失败，初始玩家申请时间线回溯】
　　两道金门的金光黯淡，只有第三道变成了一扇真正的古朴木门。
　　钥匙孔的形状完全与琥珀石吻合，这是一扇已经可以打开的大门。
　　“你就打算这样放过我们？”原晓婧看向那扇门，“我会告诉他们幻境的真相。”
　　“恩将仇报啊，看来我帮你也是自作多情了。”
　　黑衣少年此时无所谓地摆摆手，接着说道：“可是为什么你看到那些却没产生任何影响？”
　　“你是说那些微信消息？”
　　“嗯，早知道你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我就不浪费一次机会帮你了。”
　　“？”原哓婧听到这话，思考了几秒才轻声说道：“可能在你看来的那些是负担和压力的话，在我看来都是他们不知如何好好诉说的爱和期待罢了。”
　　“你这么看得开？”
　　“以前的我也看不开。”她淡淡开口，又说道：“但我不喜欢的只是那样的对话，而不是爱我的妈妈和老师。”
　　少年点点头，淡淡地说道：“这次合作愉快。”
　　周围的空间里的光影开始剧烈扭曲，漫天飞舞着代码如失控的流萤。
　　再睁眼，少年早已消失不见。
　　机械的声音再次突兀响起：【初始用户选择格式化此游戏进度】
　　波动停止，第四扇金门竟然凭空出现。
　　一个垂头耷脑的男生，慢慢悠悠地用衣角擦了擦眼镜戴好，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把鼻夹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他惊呼：“出来了？我终于通关出来了！”
　　只见另外两道金门消失的位置也站着两个人。
　　一位还保持着双手持手机的姿势，扎着马步，靠字当头，正沉浸在王者峡谷，斗得正酣的邴政淇；另一位则满头大汗，声音嘶哑，梗着脖子，竖着中指，正是还想继续嘶喊的刘铭宇。
　　“罗——家——楠？！”
　　两人看清眼前这人是谁后，大喝一声，刚才的种种都要先放一放，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冲过去，先给老罗一番铁拳伺候，这次毫不手软！